《末世求生，女鹅当自强》蔷薇九月

2、走出末日第一步

　　一对冤家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人手一只球拍，默契各站两端。
　　昆仑先动手。挥起羽毛球拍，狠狠砸向丧尸大林伸过玻璃墙的头部。
　　燕燕紧跟其后。她很紧张，人生第一次攻击丧尸。所以不免把握不好节奏，下手频率有些错乱。

　　这是生死存亡紧要关头，所以他们每一次挥动球拍，都用尽全身力气。
　　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直到球拍稀烂，胳膊脱力。

　　然并卵，大林头是真铁。明明血肉四溅，依旧没有任何痛感似的，半点儿都不退缩，嗷嗷叫着继续往里钻，玻璃哗啦哗啦裂开。

　　燕燕麻了，环顾四周，看见地上放着的32寸显示屏。当机立断，折身一抱，也嗷嗷向丧尸大林冲过去。
　　一人一丧尸，制造出了100分贝噪音。

　　显示屏正准备脱手时，被昆仑制止。
　　“等等。”他撕下窗帘一角，仓促裹在手掌。从破碎的玻璃堆里，扒拉出一根玻璃条。细长约莫20公分，尾端尖锐。

　　握着玻璃条，昆仑敏捷跳上办公桌，神色沉着又带点冷。

　　燕燕心领神会，在他玻璃条利落插进丧尸大林脑袋时，也举起显示屏，用力砸向玻璃条。
　　玻璃条贯穿他的脑袋，丧尸大林终于领了盒饭。

　　第一次打倒丧尸，燕燕脱力了，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情颇为复杂，为什么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成丧尸就成丧尸。

　　“现在世界到底怎么了？”燕燕喃喃道，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问昆仑。
　　这回昆仑没呛她。他眼眸暗淡，正色回答：“末日来了。”

　　燕燕曾经追过很多末日文。
　　好多作者们大开金手指，各种主角在末日，突然逼出潜能，什么雷电异能、空间异能、精神控制异能。总之横扫丧尸界，小日子好不快活。

　　脑洞真大，情节很爽，看完后让人觉得丧尸不过如此嘛！
　　现在丧尸来了，燕燕想哭。老天您不带这么玩真的啊。

　　消灭一只丧尸大林，外面是否还有丧尸同类，两人一概不知。
　　时间不等人。

　　昆仑取下手掌缠绕着的布料，扔在地上，“打起精神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是燕燕第一次看见他认真、积极的样子，与之前吊儿郎当又厌世的态度挺有反差的。

　　两人蹑手蹑脚打开玻璃门后，往走廊茶水间挪去。

　　庆发食品公司人文关怀到位，办公楼每层都设了茶水间。时不时发点水果饮料，拉满了员工归属感。
　　夏天西瓜便宜，吃瓜是下午茶标配。
　　办公室妹纸特意上网，购买了一把约四十公分长的西瓜刀。

　　燕燕记得过了夏天后，西瓜价格死贵，刀就被收进茶水间橱柜里。

　　一阵翻箱倒柜，西瓜刀最终被燕燕摸出。她也没多想，直接塞给了昆仑。
　　昆仑看着手里的刀，欲言又止。

　　燕燕莫名其妙，没搭理他，转头继续翻。
　　两分钟后，沮丧到爆。
　　茶水间除了那把刀，就是杯碗筷勺，外加几瓶拆封的老干妈。

　　这才明白昆仑拿刀后的表情。
　　那是唯一的刀！大傻子送给了他！

　　送了还能要回来吗？燕燕心里哭唧唧。

　　西瓜刀让他们涨多三分勇气。
　　下一站，两人不约而同选择老总昆山办公室。
　　因为它是办公楼最坚固的房间，还有公司全部监控存储资料。

　　昆仑轻车熟路打开录像，回放数个画面后，终于还原整个事件。

　　十点二十分，货车师傅大林按照约定，驾车到达公司门外。下车找保安老魏登记后，又返身扶出一位脸色极差，年龄约莫二十来岁的男人。

　　“老魏，这是我弟小林，他有点不舒服。您看我装货得半个小时，他到您老保安室休息会？”
　　老林经常来庆发公司拉货，和保安老魏混得很熟。老魏五十来岁，很是热心，见小林确实不舒服，大手一挥，开门放兄弟两进来。

　　“你弟咋啦？脸色这么差？”老魏好奇问。
　　“别说了，兄弟两昨个儿倒霉透顶。”大林颇为无奈，拽了把椅子，温柔放下弟弟，“出门被疯子咬了，一人一口。”
　　说罢还怕老魏不相信，撸起袖子，胳膊上明晃晃一个牙印。
　　“我倒好，能抗住。我弟身体弱，说有些晕。”
　　老魏爽快道：“你去忙你的，小林就放我这。”

　　司机大林把货车开到仓库门口，风风火火往车里搬起牛肉罐头来。
　　干到一大半时，似乎体力不支，脚步微微踉跄。

　　十点五十五分，总算装完货。精疲力尽的他，缓缓扶着楼梯上来办公楼二楼。
　　他是个称职的司机，始终记得要取送货单据。

　　接下来就是燕燕昆仑经历过的场景—他发病变成了丧尸。

　　而保安室那边，小林突然暴起。他扑到老魏背上，张嘴就咬。
　　“你这孩子发什么疯？”可怜的保安老魏，毫无防备，背上就已经被撕下一块肉。

　　小林没回答他，继续埋头撕咬。新鲜的血肉太有魔力，一口完全不够啊！

　　老魏活了五十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怪物，几乎崩溃。他也明白，再不反抗，老命不保。

　　被逼上梁山的老魏，用奥运会运动员最后冲刺金牌劲头，倒退，向墙壁狠狠撞去。
　　背后的小林被甩在墙上。

　　老魏满背是血，仓皇逃出保安室。
　　袭击者小林似乎没有任何不适，他咆哮着爬起，紧跟其后。

　　一人一丧尸，前一秒跑入仓库摄像画面，后一会乱入宿舍楼镜头。兜圈数次后，身影都消失在监控死角。

　　昆仑燕燕面面相觑。
　　他已经被咬，就算躲开丧尸，只怕也......

　　通过监控，可以确定，目前公司内除了有丧尸小林，还被丧尸咬了的保安老魏。

　　燕燕不由庆幸，多亏昆仑提前一天放年假。
　　否则全公司员工都要遭殃。

　　了解前因后果，两人微微放松。
　　他们重新向外界求助。然而110、120、119甚至12345市民热线，依次拨了几遍，回应他们的仍是嘟嘟忙音。

　　一筹莫展间，燕燕灵光突闪，“我们可以网上求助。”
　　昆仑点开手机屏幕，新闻推送纷纷率先弹出。

　　“我市突现几百例疑似狂犬病患者，各位市民朋友为了安全请勿外出。”
　　“人咬人，这真是狂犬病毒吗？”
　　“远离他们！那不是狂犬病毒！是丧尸病毒！”
　　“丧尸真的来了吗？末日真的来啦吗？”
　　“医疗资源告急，新型病毒传播速度堪比火箭。”
　　“警力告急，隔壁S市正赶来支援途中。人民警察，将全力以赴。”

　　再看朋友圈，触目惊心。

　　“我被咬了，紧急求助！！”
　　“我妈昨晚被咬，现在病毒发作，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sos，我的邻居是不是变成丧尸了？”
　　“听说被咬后，还有12个小时的清醒时间？”

　　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昆仑暴躁丢掉手机，抓了抓自己的毛线头。

　　也不知道老家是什么情况，燕燕忐忑摁下拨号键。

　　“闺女，啥事？”燕爸粗嗓门在电话另外一端响起，旁边还有“三筒”、“胡了”之类声音，八成又在隔壁邻居家打麻将。
　　燕燕长长舒了口气，老家地处H省H市，偏僻多山。交通不便，反倒更安全。只是年轻人都外出打工，留下老人在家，消息闭塞。

　　她压低嗓门：“爸，接下来讲的事情很严肃。限一分钟赶到家。”
　　女儿奴燕爸没再问，借口肠胃不舒服，直接离了麻将桌。

　　“啥事？”燕爸气喘吁吁关上家里门。
　　“爸，看新闻了吗？你那边有没有出现丧尸？”
　　“丧尸？没有听到什么丧尸噢。”燕爸迷惑中。

　　燕燕简洁讲述经过，随即嘱咐道：“我转点钱给您。您和妈做好防备，赶紧开车去买上三五年物资。不要讲价，不要逗留。”
　　燕爸颇为紧张，“那你呢？还安全吗？还能回来过年吗？”
　　可怜天下父母心，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孩子。

　　“您别担心，今年我就不回来过年了。现在住公司，有吃有喝，外面还专门有保安保护我们呢。”燕燕不敢说实情，“就是通讯不太好，我担心后面会中断。您让妈过来，我和她说几句。”

　　燕妈被保护得很好，举着电话，有些没心没肺：“你别怕，有事找警察呢。我熏了几十斤腊肉，等你过段时间回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吃上。”
　　“村里那个芳芳结婚了诶。”
　　“你回来也该相亲啦。隔壁家王姨说她外甥也单身，你们到时候见见呗。”

　　燕燕不知道这算不算最后一通电话。所以显得格外耐心。
　　余光瞥见昆仑，他站在窗边，焦躁又警惕得看着外面。

　　听燕妈叨叨絮絮约莫两分钟后，燕燕找了借口，“妈，您和爸千万得保护好自己。我们昆董给我来电话了，先挂了哈。”

　　挂断电话后，迅速转了大部分存款给燕爸账户。随后转账信息截图，发到燕爸微信。
　　担心两位老人家不知道问题严重程度，又把网上丧尸咬人视频转发过去。
　　另贴心附上收搜到的论坛问答。选了脑洞很大，实用性也强的几篇，比如末世囤货正确打开方式、遇见丧尸怎么办。

　　好几分钟后，燕爸微信回：“爸爸知道这个事情有多严重了，我会保护好你妈。现在路上更不安全，我也不建议你千里迢迢回来。所以你也保护好自己。期待团聚那天。”

　　团聚，还有团聚那天吗？燕燕满腹苦涩。

　　说到团聚，燕燕想起点什么来。
　　于是她拨了一个常用联系人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
　　“喂？”轻咳几声，方问：“燕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