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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他回来了 ...

  •   萧白从白玉城回来的时候,我已在萧府等了他三年。

      四年前我俩婚嫁礼成,自上次远赴边塞我便没再见过他。

      人人都道,萧家老二垂边三年,丢下新婚美妇,喝尽边疆掺沙黄水,为新帝陛下挡了远戎危机,是谓忠臣。这次回来,定会有重赏。

      一时间,府上门庭若市,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数不胜数,好久不曾这样热闹了。

      连我嫁到城西的大姐,也提着大包小包来府上,说着是为了看望我这个许久不被她待见的好妹妹,嘴里却打探着萧玟玉的消息,拐歪抹角地求着未曾谋面的妹婿回京述职时,能多在皇上面前提携提携自家丈夫。

      喔,是了,此番回来,他也不是寂寂无名的萧家二子,而是名贺塞外的萧大将军。

      突然间好不适应。

      夏日如灼,院外的蝉吵个不停。我心乱如麻,早已听不进大姐的絮叨。

      刚认识萧玟玉的时候,我还不到十三。

      那年夏日,日子烧得厉害,空气都是闷的。

      我热得不行,把书桌搬到堂前漏风,让婢女红秀扇凉,自己则趴在冰凉的书桌上乘凉。迷迷糊糊听见陆陆续续脚步声靠近。

      “二公子,前面就是李大人的书房。您在这歇着,小的去禀报一下。”

      我却还在睡梦里。

      “小姐,”红秀在耳边低语:“咱们快些走吧,要是冲撞了贵客,老爷回来必会生气。”

      我半睁开眼,正欲起身,门口突然有声音传来。

      “不知李大人的千金在此,是在下冒昧了。”来人有玉石撞击般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我的瞌睡醒了大半截,赶紧起身向对方行礼。

      抬头偷望对方,却不敢看得太仔细,余光扫着,却发现了对方腰间的玉玦是块顶好水色的青料子,在黑纹白衣上紧紧贴着。或许是我看玉失了神,青年微微侧身,光就漏过来,把那玉照个通亮。

      真好看!我心里暗自惊叹。我从小未曾见过这样好的玉。

      真想拿在手里仔细看看。

      像是知道我心里所想似的,那通体流光的玉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握住,往我这边凑近了点。

      “李小姐可是喜欢我这块玉,若小姐喜欢,在下愿意割爱,赠予小姐。”

      好似是问句,却不待我作何反应,对方却已经把玉佩扯了下来,递在我眼前。

      一张笑盈盈地脸低下来,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非常恭敬的样子,看不见他的眼睛,一口大白牙明晃晃的,让人忍不住跟着微笑。

      我脑袋嗡嗡地,也不知是不是被暑气冲上了头,脸突然觉得滚烫。

      双手举起来,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像是要抓,却又发抖个不停。

      来人并未在意,把玉佩塞到我手心,伴着蝉鸣背手而去。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留在我手心的温度却长久地滚烫不停。

      我在一个昏昏欲睡的下午,埋下了惊雷般的初次暗恋,拗口与晦涩的感情藏在我心里,成了年少时酿过头的酸酒。

      “潇潇?潇潇呀!”长姐突然靠近我,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别不听长姐说呀。”长姐坐回位子上,边整理衣衫边絮絮叨叨向我说到。“你年岁也够了,这萧玟玉也回来了,你们呀,该准备孩子的事了。”

      长姐去年嫁给了城西家的张公子,生活很是美满,现已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长姐,”我心中无奈,萧玟玉返京述职到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我连面都还未见上一次。“他公事繁琐,近来我们还尚未见过。”

      说着我自己也觉得荒唐,掩嘴抿了口茶,不与长姐直接对视。

      “可我听说,萧家二郎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回府上看你。为了不影响第二天述职,可是好一番策马奔驰地赶路呢。”

      诶?

      半温的茶水呛在我嘴里,萧玟玉他……我怎么不知?

      “我还以为你们夫妻感情和睦,萧玟玉便是一刻也等不得呢?”长姐在一旁窃笑:“京城里都传开了,说萧家二郎情深意重,深夜好一番马蹄重重,险些犯了宵禁,连圣上听说了,也笑他不负皇恩打赢了战,却差点因恋妻而担上罪名呢。”

      我哪里知道这些。我病了好几天,连萧玟玉归府那天都错过了。今早才能勉强起来接待客人。

      我一向身体强健,这个病说来也来得滑稽。

      两月前我突然接到边疆的书信,萧玟玉说他不日便将归家,万望珍重。虽是这样说了,但照往常萧玟玉的习惯,每封书信都有这样类似一句,总还是要登上一年半载的。我未曾想到这次是真的。军情严密,等我真正知道萧玟玉要回来了,只有短短五天了。

      原本也还好办,萧玟玉常年在外,应该也不会太在乎虚礼,抓紧些准备本也还来得及。可谁知皇后那边传来消息,说三日后会亲自来府上,说是为表体恤,看看我这守了好几年空宅的媳妇,也是对萧家表示嘉奖。

      闻此,撸着袖子兴致勃勃要把后花园好生整理一番的我,一个不慎,倒进了那万年没有一条鱼的池子里,染了风寒。

      就这样,我一改平时懒散的样子,一面在病榻上指挥着家里上上下下重新规整,一面拼命喝药,生怕接见皇后娘娘那天把病气传给了她。萧玟玉也就罢了,面见皇后,我却实在不敢不谨慎。

      我每日吊着药劳费心神,终于挨过了皇后一行人皇恩浩荡,等我恭敬地把皇后娘娘送出东四街,一秒也熬不住地倒下了。

      我睡得天昏地暗,等我醒来,萧玟玉已经在府上睡了好几个日头,我自然是不知道他还闹了这一出浓情蜜意。
      这些日子我连萧玟玉的影子都没瞧见,也不知他浓情蜜意到了哪里。我无语扶额。

      “长姐莫要取笑我家小娘子,她这几日才病好,可禁不得脸上这一番冷热交错。”堂外人朝旁人递了剑鞘,提衣而进,声音带笑。

      来人一身赛场便服,似乎刚刚练兵归来,一脸笑意看着我,不是我的夫君又是谁。

      边塞寒苦,又地处高地,萧玟玉的脸被晒成了小麦色,隐约约看得见几道刀剑的伤痕,血迹已不再,却还留着道道浅浅沟壑。三年太长了,我看着他像是又抽条张开了,站在门口似乎也比以往高大了。

      我摸摸脸,不知何时我的脸滚烫起来,心中既是心酸又是欣喜。

      我不敢对我的婚事抱有期待。

      红秀给我讲故事,说外面茶楼偶尔会讲一些出格的故事,偶有富家小姐爱上穷书生,为爱出走,最后总要说一些瑰丽词藻赞美这对才子佳人。

      我愿意为她是很赞同的,便附和她:“哪常有这种好事发生呢?”

      红秀反驳我说:“小姐!这哪算是好事呢!这些杂言你听我讲讲也就好了,您可是正经人家小姐,可不能这么做的!”

      我不理解,既然评书先生都写美言说他们是才子佳人,茶楼的人们也爱听这样的故事,怎的又做不得了。

      只是我却也不想让红秀增添烦恼,只得又附和她说是。

      只是手心又握紧了那块美玉,偶尔偷偷地遐想一二。短暂的年少时光就这样溜走了。

      过了不久,我便订婚了,与将门萧家的老二萧玟玉。

      我这个年纪便订婚的,按常理来说是少数,况且我家既不是大门大户,我也并非嫡长,上面大姐和二哥都并未婚配,实属有些怪异。京城都议论纷纷。

      我自己也不知是什么缘由,只听说是圣上赐婚,稀里糊涂地嫁过去了。

      圣上说,下月初八是好日子,让萧家与李家尽快举行仪式,于是我便匆匆忙忙嫁了。

      父亲说,自己家虽不是大门大户,好歹需要些阵仗撑着颜面,于是我便又有了许多不曾见过的丫鬟和婆婆随我过去。

      出嫁那天,一向不与我亲近的母亲,神色却有不舍,似乎是强忍着才不让眼泪掉下来,长姐眼神躲躲闪闪,不曾说什么,只是往我嫁妆里添了好多副我从未见过的华贵首饰。

      临出门了,父亲把我叫住,说是要和我说体己话。

      我心里很是动容,希冀能听到父亲好些的温柔话语。

      众人退开,我温顺地跪在父亲面前,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背着手的父亲沉默良久,像是极短地叹了一声。

      “我不知这个决定是否是对的,你虽是我骨血,你母亲也好,哥姐几个也罢,我在你们面前总是未能尽责,是我理亏,今日你嫁……我也不能将事情全然告诉于你。”

      “你只要记住,嫁了过去要更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你身边的人,也不能全然相信。”

      “女儿明白,女儿定与萧公子夫妻同舟、伉俪情深。”我回到。

      父亲突然转过头来,像是看着个傻儿般看我,说到:“你嫁的虽然是二子,可也是萧老将军的亲儿子,你可知圣上谨慎……”

      父亲低下身小声地在耳边耳语:“你且谨记,不可与他彰显地过分恩爱,若是看起来有些裂痕便是更好。”父亲说完便抬起头,皱起的眉头像是一道解不开的结。

      父亲老了,在日复一日的繁忙公务中老了,在与母亲的砌磨中老去,明明不到那样的年纪,声音却先一步干涸。

      父亲在朝中不是什么大官,却常常操持着一些圣上亲信才能做的事。我以前以为,能得圣上的信任,我家应该是幸运的。可后来我才发现,越是亲信之人,便越是要对圣上以外的人划分界限。

      舅舅一家,因为曾想为父亲提携一二,圣上的一句话,一夜间全盘搬离京城。

      我一面磕头,一面不解不解父亲所说的事,嫁人……竟也是如此恐怖一件事吗?

      父亲、母亲与姐姐他们似乎瞒着我有些事情,不想让我知道。但彼时的我年岁太少,虽觉得奇怪却也瞧不出什么。

      “女儿相信父亲母亲。”这是我与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一晚,我心里纠结着如何才能演出那样像样的一场戏,既要让外人看出来,又不能太过而给我家落下口舌。一边思索着,一边绞着手帕,等那个我未曾见过的陌生人。

      只是,红烛烧尽了,我也没能等来我的夫君,种种设想的争吵由头也没能实现。

      出嫁前,陪嫁的婆子给了我看一些令人羞红脸的书,还在我耳边耳语了好多注意事宜。我心中自此挑着一担水,每每想即此事,便泛起一点微波,好一番才能平复下来。

      我虽觉得羞,却也不止一次想过我的新婚之夜,是温存的、无趣的或是跟画本一样一句“巫山云雨”便代笔而过。

      父亲找我谈过后,我便更多的是紧张。

      可当真正来临时,是彻夜的孤独,与烧尽的红烛。

      那个人未曾来挑我红盖头,甚至未曾进我房间。我毕竟家底不盛,担心传出去是我太过急躁,也不敢挪动地方或是询问一二。

      陪嫁婆子说的对,春宵一夜能让一个少女成为一个妇人,我不解与惊慌之后,彻底地成熟成了。我未曾惊动他人,只是僵坐等了一夜,甚至庆幸这样的由头不用我自己找便可以了。

      第二天一早上,我被萧玟玉偷偷进房的声音惊醒了,他发现在床上保持正襟一晚已僵的我,脚步声一顿,大步走来挑起我的红盖头。

      我还未完全清醒,迷糊着睁眼看他。盖头挑开,这个俊秀的男人,睁着一双愧疚的大眼睛。可不知为何,与我相比,他反而看起来才是一夜未睡的人,身着红衣却满脸憔悴,脸上还有好几处不合时宜的擦伤,看起来经过一场恶战一样,与他文秀的外表不太相配。

      令我震惊的是,我才知晓,萧玟玉便是那日送我白玉的少年。

      准备好的话语来不及说出,只剩呆楞在那。

      我坐在床上,鞋袜不曾褪去,红妆也因连夜哈切揉搓而脏乱,浑身因久坐疼痛。我们两个都是一副狼狈的模样,四目相对,略有滑稽。

      他似乎未曾注意到我的惊讶,笨拙地给我取下头冠,轻按着头上的淤青。

      “潇潇,昨夜是我对不起你,实在是有要事难住了,害你……你竟一夜都坐在这吗?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萧玟玉的手指有些粗糙。感受到头上温热的触感,终于彻底醒了过来,我刚想站起来,却因腿脚太酸痛而险些跌倒,萧玟玉反应及时一把抓住了我的臂膀,我险些倒进他怀里。

      自记事起,我未曾与男子有这样亲密的距离。

      年少时偷偷藏起的情愫,竟以这样惊喜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来不及说些什么,他就环住了我,我被温暖地抱住了,他的手臂鼓鼓的,很有安全感,也许是我太劳累了吧,我也不想推开,就由着他抱着,时间就这么慢慢地过去了。

      我们,明明才认识不久,似乎还有很多疑惑没有开口,有很多的巧合还来不及解释,他和我,却异常默契的缄口不言。

      像一对平凡小夫妻。

      恩,一对小夫妻。

      “潇潇,我视你为珍宝。”泪眼婆娑间,我听到他这样说,忘却了父亲的忠告,慢慢臂弯环住了他。

      视我为珍宝吗?

      我自小便不太受宠。自我记事起,家里便常年鸡飞狗跳。因我爹多子,常年奔波全国各地,疲于养活我们,更无暇估计我们身量多少,年岁多长。

      我母则疲于与我爹吵架,我爹在家时她便争得面红耳赤,我爹在外她便整日以泪洗面,咒骂自己的夫君无能,日日远不相见。至此,从小我就没怎么受过父母的关心,是家中的曹乳母将我带大。

      我小时以为,我的三个哥哥姐姐都是如此过来的,父母不在身边也正常。从未觉得自己不受亲爱,也从未觉得父亲和母亲应该因为我最年幼而多多亲厚于我。直到我发现,哥哥姐姐都有的护身玉佩,独独我没有。门前树下埋的女儿红,也未有我的一坛。我才后知后觉发现,我原是被父母不太爱的。

      我虽有姐姐哥哥,却也常常觉得孤独,小时候夜里睡不好觉,总要红秀把蜡烛点上拉着红秀的手才能入睡。
      李家本家大业大,在朝中枝叶繁多,然而我父亲这一支,不知怎的,却越发没落,在朝中仅仅揽了个运通书信文书的活路。

      拿着权重达官的请奏与先帝的奏旨,有时带去繁荣富贵,有时收回一族性命,看似呼风唤雨、风光无限,其中的权势波涛确是半点和他沾不上边。

      我出生那年,秋季围猎,先帝收获颇丰,龙颜大悦,舅舅想趁机给妹夫谋份好差事,在一旁屡屡暗示。

      先帝不语,转头看向我爹,说他是只皇家老肥鸽,老不知羞。

      在一旁垂身伺候的父亲顿时满脸通红,扑通一声就跪倒在猎场的野秸上,真真像只因受惊而浑身颤抖的肥鸽。

      不知谁传的消息,让远在城中待产的母亲听见了,羞愤交加下气血攻心提前半月进了产房,因月份不足又心中郁结,生产艰难无比。

      我在母亲胎中憋了太久,好几个稳婆都认为此胎怕是难了。最后母亲试了好多种法子,咬着白巾死命生下了我,嘴里还不忘叫着父亲的名字,说他是个窝囊废。
      我的出生,显得非常滑稽,除了乳母,我从未幻想有人能宠我爱我。

      可萧玟玉说,他视我为珍宝。

      萧玟玉待我极好,衣食住行自不必说,各种礼物常常送入我房。春日漫长,我长居府中,因为有他在并不觉得苦闷。

      某天小憩的时候,我发觉后花园闲楼散阁很是一番风情,却没有花草点缀左右,显得光秃秃的,问他能不能种点东西,这样我在小阁楼里睡觉也能闻花香。

      萧玟玉把我头上遮阳的团扇拿走,笑话我道:“潇潇乃吾妻,这后院有什么是萧夫人不能决定的。”脸上笑意一如往日。

      我原以为他会叫来伺弄花草的匠人直接动手,谁知道他说这种东西要自己做才有意思,说完便让我帮忙挽起衣袖,拿着锄头开始翻新土。

      他寻了些书册,每晚从营内回来就拉着我翻书计划花园。

      也不知他从哪得到我的喜好,婚后变着法地给我送玉石。

      我念及父亲的话,每次都想拒绝,可他的瞳孔就像玉石一样没有瑕疵,长扇睫扑扇着望着我,我老是失了魂,来不及拒绝就收下。

      红秀很是着急,只剩主仆俩时悄悄告诉我,不知怎么传开的,说萧家二子和李家小女情投意合。

      “听说老爷今日在朝堂上被圣上提及,说如今萧家和李家关系是越发好了,可把李大人下了一大跳。”红秀急得跪在我面前:“小姐,你是知道的,皇上忌惮萧家手中的兵马,老爷做的事,大多涉及皇室秘辛,能否存活,全依仗着皇上的信任,皇上……皇上是不愿见两家如此和睦的呀!”

      像是一剖冷水扑在我脸上,我身体尽湿,心里冷了个干净。

      从此以后,我总感觉家里时时刻刻都有皇上的眼线,不敢行为逾矩。于是每每面对他期待献上的玉石,总是神色僵硬地拒绝。

      可我疲于应对压抑心中的渴望与欢喜,光是演这场不喜的戏就神色巨伤,白天拒绝他时纠结与不忍的情绪,到夜晚就会和萧玟玉那双失落的眼神一起出现,搅得我难过,难以入睡。

      我枕在萧玟玉身边,看着夜光下他沉稳的呼吸声,却感到我们的距离越离越远,原本成婚后不再有的孤独感,又开始笼罩着我。怕萧玟玉发现,只能偷偷转过身咬牙不出声,任由眼泪在眼眶打转。

      一开始,萧玟玉总是很坚持,几度如此,渐渐地他也就不再勉强了。

      成婚后三月的某一天,他回来得很晚。平日他在军营总是隔三差五地守夜班,我让下人送了夜间御寒的温食和热酒过去,并未有便早早睡下了,梦乡酣甜间,却被一股浓重的酒气熏醒了。睁眼看到我的帐被拉开,一个人影站在床前,像是鬼魅般一动不动。

      “我原以为是我打听错了消息,只是你并不喜欢那些玉石。”床前人发出沙哑的声音,好似非常疲倦,竟是萧玟玉。

      我从他极为不甘的语气里听出他并不高兴,下意识去拉他衣袖。

      “也罢,不喜欢就不喜欢罢,就让我做一次小人,反正我早已不是什么君子了。”说完,他就踉跄离去,走了两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回来给我把帐拉上了。

      一切发生地太快,刚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夜太过浓稠,我纵使想不明白也在昏昏沉沉间再度睡着了。

      而后萧玟玉就开始常常夜不归宿,就算军营不需要值班也常常通报说要宿在外面,一月内我仅能见他三两次,时不时地传来他宿在烟花柳巷的小道消息,传到我耳里我只感觉体肺冰凉。

      浓情蜜意像是顷刻间消失了,新婚那几日他明媚的神情也渐渐在我的记忆中消减,到最后我都怀疑是否只是我的一场大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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