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鸿》南候

10、乡试·中举

　　八月初六，考官们入闱，先举行入帘上马宴。宴毕，内帘官进入后堂内帘之处所，监试官封门，内外帘官不相往来，内帘官除批阅试卷外不能与闻他事。
　　八月初七，学子带包裹来到城东南的贡院，提前备好考试所用及“临时住宿”所需被褥，大多考生备的干粮为糙馍馕糕，即将支撑自己度过连续12日的考试期。
　　苏徵文和一众学子，经过搜身后进入号房（科考考试单人间），待全部考生入内，发放试卷、蜡烛等物后，考棚封锁， 一年一度的秋闱便就算拉开了序幕。
　　八月初八至初十为第一场考试。试以传统的儒经赋诗，四书经义题。
　　八月十一日至十三日为第二场考试。试以五经一道，并试诏、判、表、诰一道。
　　八月十四日为最后一场。试以5道时务策即结合经学理论对当时的时事政务发表议论或者见解。
　　考场肃静，笔风声不止。
　　烛影晃动，卷上是日日夜夜，学子眼中皆是未来，不敢稍有懈怠。
　　士族门第，仕途高低，后半生站在哪个地位，全由此而颠覆逆转。
　　第十二日，收卷人员前来收揽试卷，考棚解封，考生出贡院，暂待舍旅，静候桂榜公布。
　　苏徵文出考场时，举目远望，多日不见阳光，略有些刺目，可不知是否嗅觉也敏感了些，竟不知为何已然能嗅到些淡淡桂花香了。
　　旅店待了几日，在翻包裹时，竟在内层夹缝中发现了一些碎银，起初稍有震惊，但想想自己也没有烧杀抢掠，那便是自己家中的淘气鬼给装的了。
　　正好离开榜还有几天，出去给小妹买点小玩意。
　　苏徵文如此想着，便下了楼，就近正好有几家首饰铺子，平时村里卖这些的不多，也都是些过时的款式，每每思及此，苏徵文都有些惭愧，许安正是花季年龄，却连女儿家应有的首饰也没几件。
　　虽说她也不大在乎这些，但身为兄长，还是……
　　想着苏徵文便来到一家小店，店中老板是位夫人，容貌端庄，浑身打扮却都是当下时兴的款式，店中装潢也是雅致偏多，首饰琳琅，倒让苏徵文不知所处。
　　老板善解人意地接住了苏徵文求助的目光，将他引来一排首饰前，细细介绍了起来。
　　“这位公子是为夫人买还是？”
　　苏徵文回过神来后连忙解释。“不不，是我家小妹。”
　　“贵妹及笄可否？”
　　“未曾，今年冬至及笄。”思及此，苏徵文神色暗淡。若是自己此次未考中，恐辜负小妹期许，日夜笔耕也付之东流。但若考中，便要入京参加春闱，京城路途遥远，返回家中陪小妹过完生辰再去，光阴不待人。但及笄对女子的重要性……
　　许安送他那晚的最后一段话，怕也是此意。
　　掩去情绪，苏徵文开始为苏许安挑起首饰来，最后挑中了一支梨花簪。清丽淡雅，鹅黄花蕊点缀，雅致又不失俏丽。想来是很配小妹那件浅绿长裙的。
　　付了银钱后，苏徵文问了街边小摊卖孩童玩意的老叟，老叟指了一条路，尽头正是省城有名的话本铺子。
　　什么《太子哥哥枕边的那几年》《我有一个俏相公》《花心弟弟为我痴狂》……应有尽有琳琅满目，那话本封面，更是艳丽到不能直视。
　　虽说乡下小镇中也有卖，但苏徵文哪见过这种场面，更何况周围挑书的尽是女子，实在是，要了人命了。
　　苏徵文忍着周围姑娘们投来的异样目光，挑了几本书名略含蓄，封面也没有那么花哨的话本，匆匆结了帐。
　　回到旅店，草草用了晚膳，苏徵文便开始了他漫长的等待时日。

　　三日后，桂榜公布。
　　苏徵文早早便和其他考生一起在布告榜处等候，贴布告的人一来，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为贴榜人让出一条路了，榜一贴，人一走，那便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排山倒海波涛汹涌。
　　苏徵文差点被生生挤出队伍来。
　　待他挤到前方去，平复好心情，视线从最后一名孝廉往上移，第七名王子豪，亚魁第六坎武，经魁第五苏徵文，第四……？！！！！
　　经魁第五苏徵文？！！！
　　第五！！！！！
　　这下排山倒海的不是人流而是苏徵文的内心了。
　　日日夜夜，史书经义，勤勉不辍，终有结果。
　　阿父阿母，你们在天有灵，可看见孩儿不曾辱没苏家书香几世。
　　许安小妹，兄长可未辜负你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