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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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阳光刺眼，洒在泥泞的土地上，不一会就晒干了犹如大象耳根皮一样皱巴的土地，也让被雨水打低头颅的苗儿舒展了身姿。
昨天劳累，辰时过半。
秦思羽方才睁眼醒来，睡眼惺忪，外头的阳光散进来，抬手来遮挡这冒昧的到访。
待适应这光度后，秦思羽方才起身穿戴好衣服，虽然说是在皇庄，但供应那么多人到底还是吃力的。
光秃秃的妆台上没有梳子，秦思羽也只得将长发往后一甩，咬着布条扎了个马尾。
看着好生潇洒，满是少年郎的恣意。
“爹？哥？”秦思羽试探性的推开门，抬眼往外看去：“邢大人？”
外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心中咯噔一声，什么荒郊碎尸案，花季美少女失踪案，各种古怪又诡异的案子涌上心头，吓得秦思羽生生打了个寒颤。
“系统护体，呜，哈！”秦思羽晃了晃脑袋把奇怪的想法抛出脑后，小声念叨：“系统统，系统统人呢都？”
秦思羽已经推开大门往正中间的大庭院走去，一路上，一个人都没瞧见，连个内侍都没有。
忽的秦思羽感觉不对，她呼叫了这么就系统，这么系统一句话都没有？
半点没有质疑系统的敬业心。
烟雾弥漫，将整座看起来有些陈旧又荒凉的皇庄笼罩住了，黛色的瓦片若隐若现。
朱红色的大门像是巨兽一般，要将人吞吃入腹。
“陛下！啊啊啊我可怜的陛下！”
凄厉的哭叫声从繁琐瑰丽的主殿门房里传来，那一声声痛彻心扉。
秦思羽被吓得呆愣在原地，半响没有反应，恐惧随着烟雾的弥漫愈发膨胀。
忽的有人在唤她。
“宿主，宿主，救他，救救他，完，完成任务。”
系统的声音甚至维持不了伪装的男声，机械又僵硬的断断续续，像是一跳一跳的电闸，让灯光忽明忽暗。
秦思羽木讷地，机械性地肌肉记忆，朝月白光球平常悬浮的地方望去。
月光的光芒忽明忽暗，暗的时候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透明度拉满。
陛下，陛下是谁，是天子，是她效忠的少年天子，是可以给天下带来和平安定的绝代明君。
是她一直崇尚敬仰的人。
秦思羽猛然醒悟，朱红的大门也不再可怕，大雾一直的弥漫，可秦思羽心中的恐惧却消散的瞧不见。
少年暗红的衣摆飞扬，伴随着马尾弯起的弧度，秦思羽朝着凄厉叫声飞奔而去。
胸膛发紧发热，喉咙也逐渐干涩发痛。
终于拨开大雾，踏入殿中。
不算大的主殿里，跪满了衣着狼藉的朝堂命官，他们大部分腿脚都还沾着泥土，将光洁如镜的地面踩的脏污。
气氛却凝重又悲戚。
秦思羽脚步声极重，却没有一个人扭头看她。
秦思羽抬眼往台上往前。
暗红锦绣衣裳的总领太监哭的肝肠寸断，可秦思羽却半点听不见。
红色，红染红了白色，秦思羽眼中的世界失了色，只余那一抹红。
连带着所有声音都失了色。
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她直勾勾地看着那苍白面上的红，刺眼到无法形容。
她看着看着，甚至忘记了呼吸，肺部的工作被打断，全身都收到影响，憋得满脸通红，可身体本能想要呼吸，大喘气大吸气，却什么都得不到。
最终轰然到地，窒息而亡。
倒下的那一刻，眼睛还死死地看着上方尊贵无比，伟大志业未完成却咯血而亡的君王。
“啊！”
窒息感无比的真实，秦思羽猛然从梦中惊醒，直直地从床上坐起。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秦思羽直愣愣地盯着青色的床帐，阳光刺眼，刺地眼睛生理性地溢出泪水，也没有反应。
是梦，还好还好。
秦思羽楞坐在床上许久，方才找回自己，捂住还在怦怦跳的心脏。
好真实的梦，连窒息感都那么真实。
平复好心情，秦思羽翻身下床穿衣，一切都穿戴好了，只剩长发未束，抬眼往妆台，看去。
没有梳子，秦思羽没有想那么多，而是如梦中一般，将头发往后一甩，布带一扎就完事了。
“爹？哥？”秦思羽推门出去，“邢大人？”
屋外静悄悄，没有任何人作答，心下一沉，秦思羽快步往外走去。
推开大门，听见人声，提起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没想到邢大人也懂武啊？”说话的是秦卫的一个好友，也是名武将，正好和他们在同一个院子里。
分到这个院子里的，除了秦思羽和邢向旭，都是武将。
武将大多都有晨起练体的习惯，又因为都相识相知，爱称兄道弟。
大家就很愉快的在大早上切磋比武。
自家老爹和老哥也切磋的快乐的很，压根没看见她的出现。
邢向旭收回凌厉的长枪，礼貌性地望向问话那位大人，便看见了站在门前的红衣少年郎。
忽的笑了，依旧是温和又无害，且完全不不失礼的。
眼睛转向那位大人，温和谦虚道：“学过些皮毛。”
秦思羽瞧着，觉得这个笑和平常有点不一样，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不冷不热的阳光洒在他脸上，衬地这个笑格外好看。
哪里不一样呢？好像是多了些真心？
将手中看着就重的长枪放下，缓步地退开，让其他武将位置。
抬脚往秦思羽这边走来：“昨晚睡地可好？”
“不太好。”秦思羽摇了摇头，将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但其实按照正常的职场生存法则来说，这样的问候，只不过是寒叙而已，用来提一嘴的，不至于一句话都没有。
大多数人都会回答睡的好，礼貌地谢谢问候，不会过多的暴露自己的真实情况，也不让人接受你的负面情绪。
是正常又礼貌的回应。
可秦思羽不知道怎么了，她一想到梦里的事情心里就憋的慌，想要找寻什么突破口。
本来这个时候她应该像父兄撒娇的，可这个情况下，也只有眼前人在。
嘴角还挂着温和的笑意，最是能放下人的戒心了。
“做了个噩梦。”秦思羽瘪嘴道，雪白的小脸无精打采。
看起来可怜又可爱，邢向旭捂住躁动，轻声道：“梦而已，不打紧。”
“可是我梦见陛下咯血而亡。”秦思羽小声呢喃，低垂的头看起了无比的丧气。
邢向旭默了一下，任谁都不会开陛下玩笑，更何况昨夜陛下确实是咳血了，荣亲王加多了人手寻找神医。
这件事也只有他们幕僚一派的人知道，世家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见的。
可秦思羽却是径直梦见了。
忽的邢向旭想起，眼前这位娇小的秦大人，可是屡屡进献妙计神功的人，其大多的技法都是从梦中高人指点的。
想到这邢向旭险些维持不住温和的表皮，露出孤疑。
毕竟，见过玉球神的人，大多已经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疑，所以，脚踏实地，勤勤恳恳的幕僚一派其实全都是封建迷信的。
“秦大人。”邢向旭表情凝重。
“嗯？”察觉到身边人情绪变化，秦思羽抬眼疑惑看去，“怎么了？”
“你每次梦都准吗？”
“哈？什么？”秦思羽一头雾水，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义在哪里。
“你进献的良策不是大多来着梦里吗？”邢向旭解释道：“可是每次的梦都有效。”
哦哦，是这样，秦思羽恍然大悟，随即尴尬地脚拇指扣地，掩饰地笑道：“哈哈，也没有每次都准，有白胡子老爷爷才准。”
“那白胡子老爷爷可是仙人？”
“嗯，嗯是先人，是先人。”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倒也聊得顺畅。
“听说，昨天陛下咯血了。”离他们不远处，有小跑过来的其他院的武将，传来了小道消息。
“可是传染了风寒？”
“没有，听说是突如其来的咳症。”
“听太医说是身体之前积累下的毛病，被风寒勾了出来。”
“是了，是了，陛下前些日子为春播的事情，熬了不少大夜。”
“那现在可好些了？”
“听说是压下了，忽然被压下的，像是被神明庇佑一样。”
“那当然，陛下有玉球神守护。”
“哎，虽然这样也好，但我还是希望陛下平安顺遂。”
“是啊，陛下若是身体康健多好。”
武将的声音大多粗犷，哪怕刻意压低了，在离他们不远处，秦思羽两人也听的清楚。
邢向旭闻言皱眉，虽然知道消息是压不住的，但传播的也太快了些。
而一旁的秦思羽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群说话的武官，耳边的声音逐渐消散。
脑海里只剩一句话，陛下昨夜咯血了，陛下昨夜咯血了。
昨夜，为何要是昨夜，又为何要做这个梦。
是什么？是预兆吗？还是警示？
“秦大人？秦大人？秦兄？秦思羽！”邢向旭抓着肩膀用力摇晃着，试图唤醒被魇住了的秦思羽。
用力的摇晃人耳边渐起嗡鸣声，忽的被拉回了现实，世界便清晰了。
秦思羽看向邢向旭，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滑落，像断线的珍珠一样留不住。
邢向旭什么都没想，就把人拥入了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陛下没事了。”
“梦都是反的。”
秦思羽听进去了，却寻不到答案。
梦真的是反的吗？
可左右她管不得那么多。
在她的认知里，无论是书里的男主，还是现实的陛下，他都应该平安顺遂地和女主过幸福美满的日子才对。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