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
-
齐夫人要为齐安定婚，此事自然是要告诉齐太傅的。
齐府大厅。
“秦家小姐？”齐太傅浑浊但精光的眸子里闪过不明所以的光。
思琢了一番后，一手抚上花白的胡子，满意点头道：“这却是是极好的选择。”
无论是对齐安来说还是对秦思羽来说。
“但此事还是要和安儿商量，莫要自作主张。”齐太傅道。
“那是自然。”齐夫人点头同意。
“这样吧。”齐太傅沉吟道：“老夫来说，到底老夫才是秦家小子的老师。”
一些事情还是要和齐安坦白才好。
齐夫人虽然奇怪，但转念一想，公公的话倒是没有错，和秦家定亲本就有一大部分原因是秦家次子。
也就默认了齐太傅的话，叫人去唤齐安，那边官家来信，说是庄子上出了事。
她便起身去解决了。
齐太傅自然是相信孙子的品行，又不担心他的心里承受能力的。
一番简明易懂的话就让齐安沉默了一会儿。
齐安一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也只闪现了些许惊讶，随即问道：“祖父的意思是陛下也知道秦兄，，秦小姐的真实身份？”
齐太傅老老神神地点头。
齐安对秦思羽的身份并没有多大的惊讶，毕竟方才才见过秦家小姐，那般相似的双生子，确实是惹人起疑。
更何况秦家小姐出现，秦兄就借口风寒，齐安何等聪明的人，自然是有所察觉的。
但又不敢相信，毕竟，若真是如此，那秦家可就是犯了期君之罪了。
齐安继承了齐太傅眼界的开阔和对新事物的包容，对于秦思羽扮做男子考取功名，为国效力的事情接受度良好。
真正让齐安惊讶的，是陛下也知道这件事。
不仅知道，还纵容，包庇了这件事。
“陛下曾言，功名仕途本就应该只瞧本事，不分男女。”齐太傅抬头轻叹：“女子也不是天生就应该蜗居在宅院，她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抱负和理想。”
“是这个男权至高无上的社会要囚禁和桎梏了她们。”
齐安低头沉思，半响才言：“陛下的眼界和心胸，令吾辈敬服。”
身为这男权社会的至高统治者兼最大受益的人，天子能有如此心胸和眼界实属难得。
“可是祖父。”齐安抬眼望向齐太傅，目光灼灼：“您真的觉得像秦兄这般的女子会愿意嫁人吗？”
“那是自然不愿。”齐太傅像是早就料到齐安的询问，淡笑道：“老夫只是像让你给她打个掩护而已。”
结婚的是秦家小姐，可秦家次子理应还活跃在朝堂才对。
对于齐太傅而已，秦思羽的对朝堂乃至天下的贡献，远高于什么后代子孙延续。
只是怕秦家小姐年纪大了，还不议亲，平白招人口舌罢了。
“当然，若是你们能修成正果，老夫也很是高兴。”齐太傅笑眯眯道：“不过，这恐怕不行。”
闻齐太傅此言，齐安抬眸往去，怔楞出声：“祖父，你。”都知道了。
自齐安和池锦钰确认关系以来，两人虽然还是向往常一样一同上朝，一同出游，一同饮酒。
在外人眼里，两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亲密好友。
但在齐太傅眼里，两人的关系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只在他们回京一天，深知孙儿秉性的齐太傅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亲密术语。
那是只在眼神中，细微的字体语言，以及交错衣角间透露的亲密。
王景喻的事情在他们那一辈传的沸沸扬扬，最终都被历史淹没，没有人愿意提起。
名满京城的公子一朝沦为过街老鼠，只得困与深山老林。
最终面目全非，毁了君子之身，也淹没了自我。
都说齐安像王景喻，可他到底不是，齐安有他这个始终为他铺路的长辈。
他们齐家也不是当初的王家，狠厉无情。
人言可畏，这句话不仅是对秦思羽，还有对齐安。
齐太傅始终怕的，是他那一生都清风皎月，郎朗君子的孙子，会遭受当年王景喻一样的非议。
哪怕最终没有走向毁灭，也会因此失了对世人的信心。
安排秦思羽和齐安假结婚，是他身为长辈，只能做的到的了。
池家小子如何，他也确实是管不到了。
天边日光落下，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黑暗。
府上暖光渐起，那是下人在一一点亮府中石笼。
月光也随之倾谢而下，透过窗户，和葳蕤的烛光一样映照在齐安俊美无铸的脸上。
忽地，齐安轻笑出声。
祖父所担心的，齐安又怎会没有考虑到呢。
应该说，自他沉沦在情欲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停止思考过这些问题。
可现在，他不需要思考这些了。
齐安天生冷清，也天生冷情，他忧国忧民也爱子爱民，这是他的抱负和他的追求。
他在意天下，却是不在意所谓名声。
不若他怎么会和池锦钰这个不把文武百官放眼里，不在乎名声，桀骜不驯的人玩到一起去呢。
他自问心无愧，又为何要自怨自艾，他所在乎的，也不过是至亲之人的看法罢了。
齐安抬起眸子，白色锦袍在月光里皎若明月，他站起身来，撩起衣袍。
双膝跪地，洁白的额间触及蜿蜒在地上的下摆，虔诚且庄重。
“祖父，不过一二人言，吾有何惧？”抬眼，眸光极亮，和陛下极似的凤眼满是春风得意，
“自有至亲所助，吾定坚守本心。”
齐太傅怔楞住了，齐安是何性子，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什么都内敛在心，对外永远的冷冷清清。
喜色不漏，神伤也不露。
天生一尊冷冷清清的雪人。
可现下他眼中的春风得意却是径直泄露，没有半点内敛。
断袖之癖，世人非议，也不过尔尔。
他所在乎的，不过是至亲所想，至亲所念。
最冷清的人，瞧着，却是最热忱的。
半响，齐太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似是解放又似是高兴，声音轻快，语调莞尔。
“哎哟，不管你们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又想到儿子儿媳，齐太傅便指点一二：“左右不过是为你着想，让他们瞧瞧你选的人如何就可以了，给点提示就行，不要太吓着他们。”
齐父平庸，心尖尖上的只他这个名满京城的儿子，而齐母心软，也只念着齐安能够平平安安。
齐安一句不想过早成家，就能挨到及冠方才考虑订婚，就可想而知，两夫妻对儿子的态度，是极端的支持了。
而且坦言相告，也是残忍，齐太傅这句话也是在告诫齐安，不要太吓到他们，要温水煮青蛙。
不过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自己也是想要瞧瞧池家小子除了胆子，还有何过人之处，竟拿下了齐安这朵高岭之花。
——
双生子生的像是正常，但生的一模一样确实是惹人猜疑的。
朝中臣子那个不是人精，其中更是不乏多心的人。
自夫人回来惊叹，秦家小姐和秦铜运使生的有多像后，朱正岩，户部右侍郎朱大人就一直在思索一种可能性。
虽然这个可能性在世人看来滑天下之大稽。
可朱正岩脑海里就是挥之不去这个猜想，并且越想越觉得可能。
那秦家小姐自秦次子考上功名之后就甚少露面。
而秦家次子更是在上国子监之后方才出现，那时秦家突然宣布自家有个体弱的次子。
文采斐然，踏青宴上，一首诗惊艳全场，得了陛下青眼，不知道惹了多少人家羡慕，说是武官窝里出了个文曲星。
甚是难得。
而秦次子也确实不负众望，真真是文曲星下凡，一路高歌猛进。
年纪轻轻就是从四品的铜运使，一路稳扎稳打，全然都是靠功绩升上来的，半点口舌都不给别人留。
朱正岩就是那个寻不到秦思羽半点口舌，而且全然拿他没办法的人。
铜运使，是户部与铜务寺的连接，掌管铜务寺的财政收入，又有参与商务运作的权利。
同时监管铜务寺流入流出户部的钱财安全。
可以说是在户部，铜务寺都有实权的职位。
户部本就没有尚书，只有两个侍郎共同管理，一世家代表，一幕僚寒门代表。
而朱正岩正是世家代表，为右侍郎，低左侍郎一等。
而秦思羽就是他的下属，属于他管理的人，可好死不死，秦思羽和幕僚走的极近。
不说秦思羽，齐安和池锦钰都是幕僚一派的，明明都出身世家。
这让世家阵营都憋了口气，还有敢怒不敢言。
而真正让世家所无力的，是一点一点流失的权利，陛下新政，重用工部，建立研究院和铜务寺。
没有任何贬官革职的动作，可就是将实权一点点的挪了出去。
世家却也找不到突破口，毕竟他们一时间也真的拉不下脸去他们最看不起的工部，去运作排行最末的商。
而朱正岩比其他人更有紧迫感。
因为秦思羽就是从他的手下一步一步地升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只差一点就可以取代他，超越他。
他甚至荒唐地觉得，那空余的户部尚书之位，就是陛下给他留的。
毕竟，一个既不是世家，又不是幕僚的人，是最好平衡住两方的。
虽然秦思羽明显偏幕僚一派。
可谁又能说什么呢？秦思羽就是明明白白地靠实绩升上来的，没有半点水分。
所以朱正岩怎么能不慌呢，最快会被淘汰，被架空的人，就是他啊。
所以哪怕有一点点的机会他也会抓住，绊倒秦思羽。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