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
-
永州昼明县。
永州靠近京城，是陛下农政除惠州收益之外最多的州县，而因为富庶安定，所以这里的人大多洋溢着笑容。
与此同时的，永州地界的人们，对当今天子的崇尚达到了一个高山白雪的境界。
庇佑天子的玉球神传说传入民间，第一个为玉球神建立了神庙，以祈求保佑帝王的，便是昼明县的百姓自发捐赠建立的。
前些时日传的天雷劈刺客的消息传来，祭拜玉球神，感恩玉球神保护的陛下的潮流便流通了起来。
以至于形成了节日性的庙会，每月的十五，月亮最圆的日子，便是祭拜玉球的日子。
人们都会带上祭品的香烛，去往神庙为当今天子祈福。
这一天，便是十五。
齐安立在酒楼二层，清冷的眸子望向人来人往的街道，看着他们手中的祭品和香烛。
不自绝的，遗世独立的仙人嘴角勾起，染上了人间烟火气。
“停留一日，修整。”齐安淡淡对身后的锦衣卫和随从道：“可以自行活动。”
“是！”众侍卫声音里饱涵激动。
齐安敛下心神，尽力将昨夜的事情从脑子抛掉，“玉壶。”
玉壶：“诶，公子。”
“准备马车，去神庙。”
玉壶眼睛一亮：“是。”
神庙建在了昼明县郊外的一座不算高的山上，但山上没有马车行驶的路。
只有直通山顶神庙的步步阶梯。
这里的人认为，受些苦难才能心诚。
若不是考虑到许多祭拜的人里有老人小孩，昼明县附近又没有什么极高的山，怕是祭拜的人还要受些苦楚。
这边齐安到了山脚下，一眼往上，便看见了山顶金光闪闪的庙宇穹顶。
临近黄昏，长长的阶梯上，已经有许多早晨来的人往下走了。
还继续往上走的，大多都是外来的游人，不知道祭拜要赶早。
齐安轻轻撩开衣摆，带着小厮，往天边金光闪烁的庙宇走去。
好在齐安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书生，并不瘦弱，上个山，虽有些微喘，却也无伤大雅。
齐安在庙宇前的小贩前，买了香烛祭品，便带着玉壶往祭拜的大殿走去。
还未进去，齐安便闻到了空气中味道很重的香烛烟火气，突然迎面走来一对母女，衣着华丽。
齐安出于礼仪，便主动避让了她们。
那对母子中的母亲，眼含欣赏，落落大方地向齐安淡笑道谢。
而女儿则是看见齐安的脸，羞红了一张俊俏的脸，害羞地躲在了母亲身后。
齐安也不恼，垂着细长的睫毛不看两人，淡漠地脸上写着非礼勿视。
待齐安进了大殿，那对母女才停下了脚步，女儿又是兴奋地又是害羞的揪住母亲的衣袖，压着声音激动道：“娘，我以后的夫婿一定要和刚才的公子一样俊俏。”
那位夫人宠溺一笑，点了点她的脑袋，嗔道：“是想找这样的，还是就想找他啊？”
女儿被点破心思，恼怒地撅起嘴巴，大眼睛扑闪扑闪，“娘，人家没有啦！”
忽的眼睛又瞥到了一对公子和小厮的组合，眸中微亮，挽过母亲的手就示意母亲往那边看，“娘，那位公子也不错啊，也很俊俏。”
“而且看起来比方才的公子更加威武一些。”
“你啊，”那位夫人无奈的拍了拍女儿的手，“是恨嫁了。”
殿中供奉的神像，便真的是一块银蓝的玉雕刻的玉球，只是较陛下那颗更大些，但却没有陛下的那颗有灵气。
而殿中其他，也和其他神庙没有两样。
齐安拿过玉壶手中的线香，动作礼仪一丝不苟地拜神，虔诚许愿。
惟愿陛下身体康健，保大晋百年无忧。
祭拜完，齐安便出了大殿，在热心的大爷的介绍下，去到了大殿后方的，银杏园。
这一片银杏是在庙宇修建前就有，每一棵银杏都有百年的树龄。
银杏叶黄，最美的时候是在丰收的秋季。
而眼下才春末，眼前的银杏才将叶长齐，鱼尾状的叶子还是嫩绿的，带着春天独有的清新稚嫩。
许是因为大部分都是往大殿去祭拜，甚少有人往后院走，所以这一片的银杏林显得有些宁静。
而齐安，是喜静的。
林中莺鸟啼叫，显得这片银杏园更像一个世外桃源，齐安深吸了一口绿叶的清香，冲刷了被香烛味道充斥的鼻腔。
西边，太阳已经靠近了地平线，时间临近了黄昏，他们要回去了。
夜晚的深山是危险的。
齐安收回视线，淡淡道：“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有个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齐安？！”
心脏微微抽动，齐安扑闪着羽睫，握紧手掌，装作无事的转过身。
“池锦钰。”眼中有恰到好处的惊讶，内心却是在唾弃自己，有违君子之道。
池锦钰眼中却是实打实的惊喜，他原以为他追不上齐安了，挫败之余，来庙会散散心。
俊脸上绽放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像极了看见了主人的大狗，瞧着下一秒就要扑过来了。
‘刷’地一声，池锦钰熟练且潇洒地展开了折扇，笑意盈盈，“齐兄好巧啊。”
“池兄，别来无恙啊。”抛去池锦钰的奇怪行为，齐安却是蛮想池锦钰。
总是会担忧他潜伏时的安全。
“别来无恙，别来无恙。”池锦钰笑地眼睛都眯了起来，让齐安看不清楚他眼中贪婪的扫射。
随着池锦钰一步一步的靠近，齐安身体逐渐僵硬，多年厌恶男性觊觎的身体本能在熟悉的人面前也无法免疫。
齐安略带慌乱的垂下眼睛，“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再叙旧吧。”
好在池锦钰的理智还在，离齐安还有三步距离的时候停下来，又‘刷’一声，合起了折扇，笑着道了声好。
就在齐安松了口气，抬脚准备走的时候，池锦钰突然靠近。
“别动。”
暗哑的嗓音和颤动的喉结就在眼前，齐安僵硬在了原地。
池锦钰垂眼看见了颤抖的睫毛，心下叹了口气，只是抬手往齐安耳后的发上一扫。
齐安只觉得耳尖被碰了一下，便不住的打了个颤，耳根通红。
“你头发上沾了片落叶。”池锦钰手腕翻转，露出了手心嫩绿的鱼尾叶，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齐安。
“哦。”齐安状似淡定地点了点头，“那便多谢齐兄了。”
闻言池锦钰大笑几声，坏笑道：“客气了，生疏了。”
“我可是你的同窗，不必如此客气。”
话锋一转，“如果感谢的话，回去请我喝酒如何？”
他还敢提酒？齐安抬眼瞪了他一眼，如同以前瞧不惯他肆意妄为的一样，抬脚转身就走了。
池锦钰是习惯了，如往常一样落后他一步跟着他。
调侃地讪笑：“别那么小气嘛。”
“我请你总行了吧。”
下山比上山简单，齐安甚至没有喘气，行云流水地上了马车，半点没有瞧池锦钰跟没跟上来。
待到车帘放下，齐安才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抚上心口，竭力地平息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待到平息下来，没有池锦钰在，齐安的脑子又清明，他猛地睁开眼。
春天的叶子哪里会那么容易掉，还恰好掉到了他的头发上。
这坏狗，胆大包天。
原本平息下来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的跳了。
他也是奇怪了，为何知晓了那坏狗的龌龊心思，自己竟还不讨厌他的触碰。
齐安和寻常男子往来并无不同，也没有因为朋友是男子便故意避让，他避让的，是对他产生了肮脏想法的人。
以往他不排斥池锦钰的靠近是因为他是他最好的朋友，可现在知道池锦钰的心思，他竟无法像对其他同窗因为对他产生想法后，无情疏远。
甚至是无法讨厌他。
想着想着，齐安便到了落脚的客栈。
一下马车，便看见池锦钰骑着马，带着一干人往这边走，齐安神色不禁变得古怪。
看他们的样子，竟是没有找歇脚地，甚至是没有进城，就跑去了祭拜玉球神。
事实确实是齐安想的那样，因着赶路，池锦钰一行人便抛弃了行动缓慢的马车，全部人一起跑马而来。
而且还走了捷径，和齐安一行人的路不同，他们路过了玉神庙山脚。
见这边这么热闹，便问了路过的行人，了解了相关情况。
这一了解就不得了，身为陛下无数忠犬之一的程爻直接抛下了池锦钰径直往庙宇走去。
自知理亏的池锦钰也没有说什么，默默地跟了上去。
之后便了这银杏林偶遇。
齐安无语了片刻。
这边程爻便看见了他，抱拳：“齐大人好巧。”
“你也是归京？”
齐安拱手还礼，“是的。”
“如此甚好。”陛下看重的两个人都回去了，程爻微妙的吃醋心理中，还是欣喜占据了大半。
而出门迎齐安的杨千户也看见了程爻，不由地打了个哆嗦，连忙行礼：“程指挥使。”
这杀千刀的在锦衣卫里也是最狠的。
程爻倒是很喜欢气质清雅的齐安，觉得他和陛下有些相像，便出声邀请道：“我们也是归京。”
“这恰巧碰到了，不若之后的路程一起走？”
“也多一个照应。”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