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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齐安边上那个是谁。”晏承明道。
      有认识的侍卫站出来,“回禀陛下,那位是御史大夫池大人嫡次子池锦钰。”

      晏承明点了点头,他没有猜错,齐安边上那个少年郎就是大名鼎鼎的上骂天子无能,下怼奸臣的池锦钰。
      此人到非常适合做言官。

      晏承明到是理解池锦钰的愤愤不满,他这三年来确实是在明面上与民生上没有多少作为。

      “让他们进来。”晏承明道。
      “是。”侍卫按吩咐去做了。

      听到小皇帝要见自己,池锦钰讶然,随即有些怨怼的看向齐安,齐安微微翘起嘴角,转过头来不看他。
      再憋气也要整理好衣冠去见小皇帝。

      毕竟他也不傻,再愤世嫉俗也不能殿前失仪,他又不是嫌命长,虽然也不指望皇帝能给他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外出吹了些风,王德福就端来了姜茶,小德子跟在后面捧着一碟蜜饯,侍候晏承明喝下姜汤,预防风寒。
      “陛下,今日蜜饯用的有些多了。”王德福接过蜜饯,劝慰晏承明。
      “嗯。”晏承明吃了一颗桃脯就住手了,到底是理智大于口腹之欲。

      “这微风还带三分寒。”晏承明道,“王德福,多熬些姜汤给外面的学子和官员去去寒气。”
      “陛下仁慈。”王德福领命,下去吩咐去了。

      正巧,齐安两人被侍卫引了进来,听见了小皇帝的话,与王德福擦肩而过。
      心道这小皇帝笼络人的本事倒是极为厉害,难怪可以拉下王振。

      两人行礼,晏承明知道他们两人对自己没有多少敬畏之心,但也不为难他们,只是淡淡道,“起来吧。”
      “谢陛下。”

      齐太傅是晏承明的老师,又是朝廷重臣,齐安作为齐太傅之孙,晏承明自然是见过的。
      芝兰玉树的皎皎君子经过七年历练,身上气质愈发沉稳,没有了原本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变得脚踏实地了。
      晏承明满意了,也明白了老师为什么送他出去历练。

      没有见过人间疾苦的天上君子是没有办法做为民生做实事的朝廷命官的。
      哪怕他有这个心,也会被上下所蒙蔽。

      目光从齐安身上移到池锦钰身上,晏承明微微挑眉,略惊讶,
      “池锦钰?”晏承明道,“抬起头来。”
      闻言,池锦钰抬起脸来,也看见了少年天子。

      晏承明刚刚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倒是没有发现池锦钰也是个眉间清明,俊朗英气,风流倜傥的潇洒郎君。
      原本以为写出那些诗的应该是个愤世嫉俗,带着顽固迂腐的书卷气的书生。

      没想到,愤世嫉俗倒是愤世嫉俗,却不是个迂腐书生,反而风流倜傥,潇洒至极,还带着些桀骜不驯。
      若不是看见他手中的折扇。晏承明还以为他是哪位武将家的子弟。
      不过好像他的母亲就是将门之女,哥哥也从了军,那这倒也说的通。

      晏承明满意的收回视线,两个都是人才,就是心气都比天高,能不能收服他们为自己所用倒是个挑战。
      不过挑战不大,熟读书中故事的晏承明早就摸清了他们的脾性。

      就在晏承明观察池锦钰的时候,池锦钰也在看他。
      心想,这小皇帝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羸弱不堪啊,虽气质沉静,但通身的威仪气度却也配得上皇帝之名。

      两相打量。只有齐安恪守君子之道,非礼勿视。面对君王也不卑不亢。

      晏承明拿过小德子捧过来的茶,尝得满口清香,垂眼辨不清喜怒,
      “你的诗倒是作的不错。”
      池锦钰虽然讶异,但表现的却很镇定,微笑道,“陛下谬赞。”

      之后就再没有理会他,只是给齐安赐了座,主动询问起游历的经过。
      齐安早就从祖父口中得知晏承明的目的,回答问题也是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涉及民生的问题也没有隐瞒,而是全盘托出,甚至更加详细,娓娓道来时从容平稳,全然没有在和池锦钰通信时的愤懑。

      晏承明皱眉“如此说来,惠州的水患确实严重。”
      关于各地的情况,暗卫都有收集,晏承明也大致清楚各地的情况。但到底是只成立了三年的组织,调查出来的事情远没有亲身经历过的齐安来的细致。
      关于惠州水患的事情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惠州面临的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水,河堤都被冲倒了。

      从齐安口中知道其中细节,晏承明心中一股怒火冲上心头,又化成满腹苦楚心酸。
      四年前啊,他还在天真的年纪,就已经有那么多平民百姓流离失所。

      “老师知道这件事吗?”晏承明气得有些头晕,用力按住突突痛的额头。
      “回陛下,祖父他不知。”齐安起身撩开白袍下摆,跪地拱手请罪,“陛下,祖父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但请陛下体谅。学生隐瞒事实至今,请陛下责罚。”
      理智告诉他不能告诉祖父,上报地方,地方却传不出消息。

      对祖父的担忧和良心的不安把他夹在中间,那是齐安人生第一次感到无力。
      虽说他后来想明白了,就算是告诉了祖父,这件事也不会得到解决,齐太傅是重臣,却不是权臣,太傅一职虽德高望重,却无实权,最多也就是让当朝天子知道这件事。
      有王振把着,事情最终还是会不了了之。

      “起来吧,不是你的错。”
      那时朝纲由王振把控,官官相护,竟把那么严重的水患瞒的死死的。

      “齐安。”晏承明放下手,郑重地看着齐安的眼睛,“你可愿意替朕办一件事。”
      齐安弯腰拱手,表示洗耳恭听。

      “你亲身经历过,调查惠州水患的隐情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晏承明脸色苍白,看着羸弱不堪,却掷地有声。
      “给朕把大晋隐藏的毒瘤挖出来!锦衣卫会全程协助你,朕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利。”

      朝中毒瘤已清,地方上的毒瘤却藏在深处看不见。

      书中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这件事,反而去和齐安争风吃醋。
      真是该死。

      池锦钰瞳孔地震,被小皇帝的果决惊到了。
      齐安声音也有很激动,全然没了刚才的从容优雅,“学生遵旨!”

      晏承明突然捂住口鼻,方才情绪波动太大,喉中微痒就闷声咳了出来。咳地有些撕心裂肺,晏承明眼中都泛着泪光。
      小德子吓得心神具灭,赶忙上前给陛下顺气,侍卫也急忙的去喊御医。

      御医是随身携带的。

      池锦钰和齐安两人都知趣地低下头,不看陛下此刻虚弱的样子,但闷声传来的咳嗽声却重重敲在他们心头上。

      御医来了,来不及行礼,赶忙上前给晏承明揉捏穴道。过后不久,稍微平息下来,晏承明也冷静了下来,抬手止住了御医的动作。
      “齐安,知道今年的恩科吗?”晏承明道。
      齐安道:“回陛下,学生知道,学生明白。”

      他虽名声在外,却还只是举子之身,并没有资格当任钦差,不过就算是当朝状元,一上任就是四品钦差也是匪夷所思的。

      “不必担心。”晏承明道,“今年特殊时期,特殊行驶,想必老师应该也告诉你现在暂时填补官员空位的是什么身份了。朕相信你的才学,不会输给他们。”
      齐安拱手:“学生明白。”

      晏承明身心疲惫,挥手让他们下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池锦钰,“池锦钰,王振一党早已被诛灭,他们挡不了你的路。”

      “恩科你也去吧。”

      池锦钰目光复杂,心中汹涌澎湃地看着天子绣着暗纹的衣袖。

      他以为,陛下是不会看上自己这样的狂妄之徒,他觉得,哪怕没了王振,他也没有办法参加科举。

      虽然说早在他写出那首诗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终身无法科考的心理准备。

      事实也确实如此,都不需要皇帝下旨让他终身不能科考。王振一党的联合封杀,就让他无可奈何。
      因为只要是他参加科举,卷子都进不了批阅厅。

      当时的王振一党,就是抱团,嚣张到了这个地步。这也是晏承明为何直接在金銮殿上大开杀戒,将王振一党杀的一个不留。
      就是为了震慑朝臣。

      看,这就是抱团的下场。

      有全部都杀死的魄力,也是因为晏承明早早就留了后手。

      说池锦钰一点都不后悔是假的。
      他会愤怒,会鸣不平,就是因为他心怀天下。让一个心怀天下的人终身不能科考当官,去实现自己的抱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所以就有了后来的十几首诗。
      但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怎么做。

      男儿有泪不轻弹,池锦钰憋回了眼泪,“谢陛下。”

      王德福再次和他们擦肩而过,他高高兴兴地想要向陛下禀报,学生们是怎么称赞陛下仁德的。
      一进来就看见晏承明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阖上了眼睛,吓得面色全无,连滚带爬的到晏承明腿边。
      “陛下!”撕心裂肺的喊着。

      “闭嘴。”晏承明没有睁眼,呵道。
      声音很小,还没有威慑力,却成功的让王德福闭上了嘴。

      见陛下没有大碍,王德福抹了抹眼泪,安静地退到了一旁,细声跟徒弟询问了刚刚的情况。
      小德子把所有都看着眼里,将陛下气成这样,觉得他们有故意的嫌疑。
      不过虽然对齐安两人有些怨怼,却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原委说出来了。

      王德福虽不爽,却也无可奈何。那是陛下想要的臣子,将来可能会是宠臣。
      不过要是让他逮着机会定给他们一点小教训。

      而并肩离去的两人并不知道他们被心眼里只有陛下的两个小气太监记恨上了。

      走着走着,齐安忽的就笑了,如天君下凡,清冷的眸子里都泛着笑意,像是在嘲笑刚刚池锦钰没有掉下的眼泪。
      “笑我干嘛”池锦钰也恢复了吊儿郎当,他扬起嘴角,用折扇敲了敲他。

      “你故意的吧。”池锦钰道。
      “嗯。”

      “嗯?!你还敢嗯,胆比我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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