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顶流对我图谋不轨》纪己知

2、反击

　　第二章
　　反击

　　卫生间的光很暗，暧昧拉扯间勾勒出不同的光影弧度，显出几分诱发幻想的错落来。
　　娱乐圈的卫生间，一向是□□的代名字，不知道有多少□□交易在狭小的空间内轮番上演。

　　沈导想起不久前和一个妖孽一样的男明星在卫生间里贴面热吻，那种触感和心跳至今还令他心猿意马，有种心跳炸裂的冲动。
　　但眼前的少年显然不属于妖孽那一款的，他向不远处看了一眼，一身休闲卫衣的少年精致而张扬的眉眼被束在柔软的壳子里，显得有点故意伪装的乖顺。

　　漂亮的人他见得多了，但把刺都藏起来的漂亮人他还是第一次见，从在电视上看见这个少年在颁奖典礼上挑起眉梢笑了笑说：“我会更努力的。”以及看到那场潜规则风波后少年依然挺直的肩背时他就在想——
　　如果打碎他的背会怎样?

　　在娱乐圈久了，他对肉.体的追求慢慢趋向于征服欲，单纯的快.感已经不足以满足他的欲.望，而眼前的少年显然是征服的最好选择。

　　“白柏啊，你要知道，有时候啊，短暂的痛苦会让你走向更大的成功。”沈导丑陋的面容在卫生间暗色的光里浮浮沉沉，“更何况，这怎么能叫痛苦呢？你说是不是？这分明叫快乐。”

　　白柏嗅着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感到有些反胃的恶心，他憋了一肚子脏话，却又在要骂出的时候吞咽了下去。
　　人渣，不值得浪费口舌。

　　他透过中年男人在他身后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一张乖顺的、因为刻意而显得有些暧昧的脸庞，在这一刻，他几乎有些佩服自己的演技，居然能对着这个大腹便便眼睛里都是丑恶欲.望的人摆出这样一副面孔。

　　但这张脸很快就会消失了，他想。
　　沈导正喋喋不休地说着肮脏的话语，就见刚才还站得远的少年突然逼近了他，那张俊美脸庞上乖顺的神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张扬袒露的厌恶。

　　这不是他料想的，
　　沈导发现事情的走向在一瞬间偏离了他预计的航向，一时慌乱地拔高了声音：
　　“你想干什么？你不想演戏了?”

　　演戏这个词再次戳中了白柏，但他在一瞬间的呆愣后还是回过了神来，低着头一字一句说：
　　“演你妈的戏。”

　　沈导的表情立刻慌乱起来，但依然强装镇定：“要是得罪了我，你一辈子都别想演戏了。”

　　他以为会看到少年失措的神情，毕竟他听说演戏是这人一生中最热爱的事，却没想到少年抬眼看了他一眼，下一刻，他的脚上传来鲜明的痛感。

　　而白柏抬起一双眼，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对他道：“我录音了。”

　　*
　　在看到那一幕后，纪景原本是不想跟进去的，但他再次想起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经理的交代“你一定要帮衬帮衬白柏，他性子直，容易得罪人。”
　　虽然他并没有从方才少年那张带着暧昧的面容上看到半点“性子直”的迹象，但他还是缓缓跟了过去。

　　他走进卫生间的那一刻，洗漱台前的两个人正在对峙，没有人发现他。
　　头顶的灯光明明暗暗，他从镜子里看到了少年在一瞬间由乖顺到厌恶的表情变化，
　　从低垂的眉眼到紧促的眉心和带着厌恶的神情，这些变化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随着那句“我录音了”话音的落下，纪景发现他一开始的料想产生了偏差，他本以为会看见两个人暧昧拉扯的场景，却没想到这里上演的是一场伪装戏——还是扮猪吃老虎那种。

　　“你简直……”在听到“录音”这两个字后，沈导嚣张的气焰就一下子被掐灭了下去，谁不知道演艺圈最怕的就是丑闻，比资本更强大的是舆论的浪潮，它们可以在一瞬间把人捧上名望的顶峰，却也可以让人在一瞬间坠入地狱。

　　在看到他的神色的那一瞬间白柏就知道自己胜利了，几年前他从那场潜规则事件中学到的道理不是“不挺身而出”，而是“砸下玻璃瓶之前，要先关上灯”，
　　现在的场景证明这个道理是正确的——即使不妥协，也有不必弓腰迎合的方法。

　　白柏突然感觉到一种胜利的快感，他忍不住想要笑一下，却在抬起脸的那一瞬间从镜子里看见了一张冷淡俊美的脸庞，
　　纪景正在抬眼看他，一向冷淡得像腊月寒霜的眼眸里带着点打量的神色。

　　真倒霉。
　　刚刚取得胜利的少年微微抿了抿唇，刚才那点胜利的小喜悦在看到这位冷冷淡淡的大少爷时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他想了想，趁着镜子里那张脸低头的瞬间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
　　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低下头的纪景抬起了头来，正好与镜子里做着鬼脸的少年对视，
　　纪景轻轻皱了皱眉，冷淡的眼眸在触及张被主人拉扯得有几分滑稽的脸庞时停留了片刻，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

　　他从卫生间离开的那一瞬间产生了一个疑问，
　　白柏什么时候是这样的性格?
　　他不是见风使舵、没有原则、贯会讨好迎合吗？

　　他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但他又很快想起几年前的潜规则事件，以及他曾看过的书中的一句话：
　　“人都是多面的，有的人的性格中虽然有善良和讨人喜欢的成分，但这不能掩盖他们本性中的恶。”

　　*

　　看见纪景进来的时候，沈姐先皱着眉焦急发问：“发生什么了没有?”

　　纪景抬眼，淡淡回答：“没有。”然后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沈姐这才呼出一口气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还好。”
　　样子不像是自家的艺人遇到了威胁，倒像是自己的亲弟弟遇到了什么事情。

　　方文博性子直，一向属于有什么都要说一句的性格，很快俯在自己队友闻嘉予耳旁说了句：
　　“看吧，我就说白柏情商高，又没有原则，会拿捏人的心理吧，这不，把经纪人处得跟亲姐一样，你说我们公司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纪景坐得离他们很近，因此即便方文博的声音很低，他还是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他的目光在沈姐身上落了半瞬，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少年那张张扬的脸庞，以及那句“我录音了”。
　　但他不想过多的思考，在他的世界里，白柏只不过是一个过路人，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的精力，更何况，几年前潜规则事件里，那个年仅18的女孩梨花带雨哭泣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想到这里，他把目光从沈姐身上收了回来。

　　白柏走进会客厅时，已经知道这个综艺大概是没有指望了，失落的情绪在他心头蔓延的那一刻就被他掐了回去，
　　条条大路通罗马，复出也不在一时片刻。

　　而大腹便便的沈导进来的模样格外狼狈，他一张肥硕的面孔因愤怒和慌张而鼓涨了起来，宽大的额头上还渗着汗滴，白柏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了一个词语
　　“连滚带爬”。

　　这个词使他有些低沉的心情好了不少，少年抿着唇看着“连滚带爬”的沈导像皮球一样滚进了会客厅，在屁股挨上沙发的那一瞬间就又炸了起来，他指着白柏，一连喊了好几个
　　“你你你你你……”

　　而被指的白柏笑着对他做了个口型：
　　“录音。”

　　沈导刚才炸起来的屁股再度落回了沙发上，还带着点摇晃的声响，以及木头不堪负重的“吱呀”声。

　　秉持着已经得罪人就不怕再得罪的念头，白柏笑了一下，眉眼带着点嘲弄：
　　“沈导，您是不是该减肥了?”

　　在对方涨红的脸色里，白柏善意地补充：
　　“嗯，科学研究证明，肥胖不利于身体健康。”

　　而皮球一样的沈导终于忍不住了，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白柏喊了句：
　　“你永远都别想再复出！！”
　　然后再度“连滚带爬”地滚了出去。

　　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还说白柏这人贯会“见风使舵，最会拿捏人的心理”的方文博摸了摸鼻子，低声对队友闻嘉予说：
　　“怎么回事？白柏状态不好，发挥失常了?”

　　纪景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少年带着笑的侧脸上停留了半瞬，
　　有什么可笑的?失去了难得的复出机会，不应该难过吗？

　　在白柏还风光无限的那几年，他也听说了这位少年影帝的事迹，和他熟悉的导演在提起这个人时难得皱眉：“简直就是一个戏疯子，演起戏来一副不疯魔不成活的架势，演一场发烧的戏时真的在寒冬跳进冰湖里，说要是为了演得真实一点。”
　　“他说自己不怕苦，就是热爱。”

　　既然这么热爱，失去了这样的机会，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纪景没能想明白。

　　*
　　白柏从盛星走出来的时候，沈姐拉住他，神色里带着点担忧：
　　“沈导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很快回答：“没有。”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场战役我大获全胜。”

　　看着少年带着笑的脸庞，沈姐没忍住要笑出来，但还是憋了回去：“什么大获全胜，这么好的复出机会，就这么没了。”

　　白柏安静了半晌，还是抬头笑了：“条条大路通罗马，复出不急于一时嘛。”

　　沈姐没回答，目光在少年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是怎么对付沈导的?”

　　白柏和她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的光辉事迹，沈姐有点疑惑：
　　“你真的录音了?”

　　纪景从盛星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沈姐的这句话，他下意识地停下步子，微微侧过了脸，
　　却见少年微微扬起张扬的眉眼，露出了一个笑容：

　　“当然没有，我骗他的。”

　　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像一只开屏的小孔雀。

　　而纪景身边的队友闻嘉予见他停下步子，问他：
　　“怎么了？”
　　后者淡淡收回目光，回答道：
　　“没什么。”

　　方文博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天空，转过身来说了句：
　　“要下雨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雷声乍起，雨声传入耳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