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牧野和沈嘉榆是孤儿院认识的,一那时候的沈嘉榆性格孤僻,经常偷偷躲在角落,不肯说话,有时候想家就偷偷落泪,其他人或多或少,会在孤寂的夜晚,暗暗伤心,但牧野仿佛是院内独特的存在,他不在乎自己的过往,只想做活在当下的正常人,所以他每天都很开心,与院内其他人都不一样。
但他总爱多管闲事,尤其爱管沈嘉榆的闲事,不许他哭,不许他熬夜,不许他被欺负,不许他不开心....
“沈嘉榆,我把糖给你,你不许不理我。”
沈嘉榆不得不承认,当牧野走进他视线的那一刻,自己便不能再忽视他了,就像被一束光侵袭的昏暗房间,肆意的闯进来,让背阴面的所有事物都无法不注意,越是刻意躲避,越是被紧追。
索性,他就不躲了,因为被人在乎,真的很暖。
牧野对自己总是格外的关心,像哥哥一样。
直到他们被分开领养到再度相遇,刚进入临江五中,再次见到他,牧野似乎变了一个人,整个人都很阴郁,但他对沈嘉榆依旧很“在乎”,与其说是在乎,不如说是占有欲,那种恶狼护食的强烈感,让旁人都无法忽视,作为当事人的沈嘉榆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不懂这是什么,只当这是重逢之情。
但事态发展越来越不可控,对于自己的一切,小到穿衣吃饭,大到志愿就业,牧野已经有了清晰规划,一点一点侵蚀沈嘉榆的人生。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如果不曾见过外界,沈嘉榆甘愿做井底之蛙,但看过外面世界的他,就不想再做提线木偶,哪怕那个人是牧野。
“牧野,你不要再管我了!”
高三那年,沈嘉榆第一次朝牧野发脾气,他们因为志愿产生分歧,牧野想去北方,但沈嘉榆却不愿离开,面对对方的控制欲,沈嘉榆实在忍无可忍,内心的怨气终于爆发了。
“我成绩怎么样,有没有能力,能不能升学,应该去哪儿,都、是、我、的、事。”
“与你无关!”
因为他实在不明白牧野为什么要管自己那么多,自己生来没人要,野惯了,或许没有他,自己长大后就是混子,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看来,牧野对自己过度的好,就像是对玩具的占有,这让沈嘉榆很窒息。
面前的人,瞳孔中的不可置信,闪过一秒,眼中的情绪很复杂,自嘲、落寞、神伤,眼底似乎泛着微红,拿着志愿的手,微微颤抖,最终落在了课桌上。
明明很嘈杂的教室,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纸片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听。
“好....”
从牧野口中发出了微微颤抖的字音,声音不大不小,让沈嘉榆刚刚能听到,仅一个字在他心中已经掀起了千层巨浪,这让他很不安。
果不其然,在高考前一周,牧野消失了,所在班级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临江不再有他的身影,除了公示上对他的表彰。
沈嘉榆慌了,这种慌可能是因为无法挽留生命中重要东西造成的心理映射。
两人牵绊最深的就是相处了三年的孤儿院,但他回去的时候,眼前已经物是人非,原地址已经拆迁了,变成了商业街,城市河道修建了一座桥,将两道连接了起来,唯一没变的是桥头的大榕树。
那是以前他们经常攀爬的地方,小时候,沈嘉榆很想家,老师不让他们哭,说是影响不好,经常吼人,也是那时候牧野带他爬榕树,榕树很高,他们爬上去能够看到河对岸,不得不说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好。
牧野说只要站得高,看得远,就不会回忆伤心事了。
但现在物是人非的样子,他该去哪儿找呢?背靠大榕树,闭眼沉思,思考他们还有那些地方可以去...
“你是嘉嘉吧?”
沈嘉榆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手提袋里装着果蔬,凑近询问他。
“刘院长?”
“是我,这么久不见认不出来了?”
在孤儿院的时候,刘院长对自己还不错,被排挤孤立,除了牧野,也就她对自己格外上心了。
“确实现在物是人非,孤儿院都已经拆了,很多人和事想再找,都已经不可能了。”
温凉的语气带点丧气,让刘院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是来找人的吧?”
“是牧野那孩子吗?”
听到这个名字,沈嘉榆怔了怔,在一旁静默,等待对方透露有关他更多的消息。
刘院也不含糊,说之前牧野联系过他,“就在前几天,牧野那孩子带着东西来看我,表示要出趟远门,询问他去哪儿,他也不说,只说可能很久才会回来。”
走之前,牧野留下了一盆风铃,刘院知道他们关系斐然,于是亲手把花交给了他。
这一趟,沈嘉榆一无所获,除了手中迎风摇曳的蓝色风铃。
三天后就是高考,横幅拉满了校门,但他无心学习,直到迟初告诉他,牧野去了国外。
“哎,嘉嘉,你知道吗?牧野去英国了,真厉害啊,成绩又好,长得又帅,还有钱。”
“不过他真没把大家当朋友,都走好几天了,现在才告诉大家,你说是不是啊?”
迟初把朋友圈给他看,配图是悬日风景,坐标伦敦,沈嘉榆才知道自己早就被拉黑了,打开手机列表,牧野的朋友圈只是一条冰冷的横线。
“他会不会回来?你有没有跟他联系过?”
或许是久了没有消息,沈嘉榆的情绪崩溃了,摇晃着迟初的手臂,渴望从他口中得到一句肯定的话。
对方无奈的摇了摇头,扯下他的手臂。
“嘉嘉,你这紧张的样子真的只把他当朋友吗?有些话我不愿去猜,但看你最近的模样,已经超过朋友的界限了。”
“你我不愿意说,因为你自己都没弄清,但牧野对你早就不止是朋友的情感了,不过他好像等不到你开窍了。”
几句话让沈嘉榆愣在原地,他对我不是朋友情感,亲情、友情....或许是爱情!
仿若醍醐灌顶,想到牧野对自己种种,不管是年少的情谊,还是现在的占有欲,他好像一直都在无声的告诉自己....
他喜欢沈嘉榆。
可自己喜欢他吗?年少的牧野是一个温暖贴心的大哥哥,懂得自己所有的悲喜欢乐,现在依旧如此,只不过眼中时常多了一丝欲念,可能是肌肤的触碰,又或是别的什么,但自己并不排斥,甚至乐于接受。
尤其是得知他离开,归期不定时,那种手脚冰凉的恐慌感,席卷全身,
临江附近有最近的国际机场,当飞机跨境从眼前掠过,他知道他早就来不及了。
书桌前的男子在写信,眼中的温热滴落在信纸上,浸湿了内容,手肘旁还有一摞书信,一张张翻开呈现:
2013年9月27日
“牧野:
我考上海宁了,海宁很大,有最大的钟楼,最有生机的银杏,还有最好吃的三食堂,忘了告诉你,海大的钟楼可以把海宁大学一览无余,可是我逛遍了海宁的每个角落,为什么没有找到你?你是忘记我了吗?”
2013年11月27日
“牧野:
今年的圣诞节,你怎么过的呢?听朋友说你去了国外,也对你成绩那么好,应该去国外深造的,海宁下雪了,雪很厚,也很大,第一次打雪仗,特别冷,如果你哪天回来了,我们一起玩啊?”
2014年3月27日
“牧野:
春天好,我给你说,我们教学楼有一只燕子,它在屋檐筑巢,还把大家的衣架都衔走了,我也丢了好几个,但前几天又送回来几个品相一般的,应该是没看上,真是又气又好笑,牧野,燕子都归巢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
2023年6月27日
“牧野:
牧野,我生病了,医生说我还有三个月,白血病应该治不好了吧?可是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有见到你,我不甘心。每天从病床醒来的第一眼就想知道你来了没有?窗台的风铃花也枯死了,可是你还没有来,我想我是等不到你了吧....”
“牧野....”
“牧野...牧野..”
“牧...野..”
眼前好黑,头好晕,咳咳...口中的腥味充斥着口腔,疲乏感席卷大脑神经,身体完全没有力气,连靠枕都靠不住,全身宛如抽了脊骨,没有任何支撑点可以依靠,想要伸手去触碰床头的急救铃,都做不到,明明只有十几厘米,却只能无力的倒在被子上,好累啊....
架子上的盐水也快挂完了,这次真的要走了吗?
耳鸣了,周围的环境好空,像空谷传音,有嘈杂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医生,17号床昏迷了,您赶紧过来看看吧!”
小护士查房看到了病发的沈嘉榆,脸色煞白,额头布满了汗水,表情十分痛苦,来不及仔细观察病人的情况,紧急按下呼救铃,让护士长安排主治医生进行抢救。
“护士长,17号查房病人已经昏迷,怀疑病情恶化,情况危急,请尽快安排手术!”
简明扼要的上报情况后,很快,沈嘉榆被推进了手术室,亮眼的手术灯光也无法刺激他,医生查看了他口腔和心率,眉头紧皱,侧身跟护士低语了几句。
不久后手术开始了,全程医生状态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仿佛面前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病人意识不清,口腔咯血,是颅内出血,血小板检测极低,目前病人生命体征不稳,准备注输血小板,降低颅内压,先把出血量控制住,快!”,主治医生争分夺秒的分析布局。
“血小板引起的颅内出血非常危险,国内没有这种手术的先例,要不要再观察一下?”
“患者心率降到60%,血氧饱和度降到70%,你可以等,但是他,没有时间了!”
主刀医生直接把患者情况说出来,面前的就算是块硬骨头,也要啃,因为患者等不起了。
“注意观察血氧,注输血小板。”
“镊子,纱布...”
护士在医生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传递工具,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都不敢抬手擦拭,屏气凝神等到主刀医生缝好最后一针,缠绕好纱布,一旁的生命检测仪生态体征显示一切正常,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情绪这才稍稍放缓。
“别急着放松,他的情况还很危险,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注意密切检测,有一切异常及时反馈。”
临走前,医生再次查看了沈嘉榆的情况,把要特别注意的事项交代给护士。
意识昏沉的沈嘉榆掉落进了黑色空间,像黑洞,周围漆黑一片,突然过往回忆如相片在他面前慢慢划过,这是回光返照吗?
据说回光返照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面前的一切都不真实,应该是吧....
梁飞等人也被拉入进了这个空间,奇怪的是沈嘉榆却看不到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他看不到我们?”
“二货,任务还没开始,这只是个意识共享空间。”
来自系统背后135的吐槽,梁飞直接黑了半边脸,没来得及分析。
只听他说,“本次主线任务触发,弥补缺失的遗憾,副线任务{?}”
“什么意思?都说到这儿了,你还吊胃口?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