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皆是她前任》金香菜

23、入下界疑点重重

　　这女子的脸，和祭台中间的女子长的一模一样！

　　这样把过去的回忆展现在别人眼前，是需要回忆拥有者有着极大的愿力才能做到的。

　　所以女子因为被绑去鲜血祭祀，从而觉得不甘愤怒，才会许下城中人都死去这个愿望，但这一想法，是她根据之前所看到不完整的片段推论出来的。而今天的画面中，女子愿意以不入轮回这样沉重的代价来换取，并且她说“早日解脱”，试想，如果是苦主咒一位仇人死去，又怎么会祝福仇人早日解脱？有些奇怪。

　　听女子的语气，不像是愤恨，而像是担心。

　　罪孽深重的城又是什么意思？

　　虞应晚暗想，如果说女子对城民无怨恨，但是又希望时间城变成一座空城，那么时间城才是问题的根源，至于城民，很可能只是正受着灾难的无辜人。

　　她还在继续观察女子时，画面仿佛云雾一般消失殆尽，虞应晚眨了眨眼，又回到了祭祀台前。

　　周围举着火把的城民立在台下，仰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台上的动静，前方有位小孩拿的火把太短，煤油滴在她的手腕上，火把燃尽，就快要烧到她的手上了。

　　虞应晚眼疾手快地拉过她：“小心！”

　　火把被打掉，在土地上滚了几圈便熄灭，冒出一丝缕缕黑烟，虞应晚看向这位小孩道：“你没事吧？”

　　小孩眼神有些空洞，没有焦点，手上被油烫到也未做出反应，目光定定地看着空气中的某处，缓缓摇了摇头。

　　虞应晚蹙眉，发现身边的城中人无一不和这个小孩子一样，失魂落魄一般，这时她再回过头来，发生身边的阿杪和木昭都不见了。阿杪是木头娃娃，怕火，应该是在哪里躲起来了，可木昭去干什么了？

　　祭祀仪式很快开始了，容不得虞应晚此刻多想，眼下救人要紧。一位老一点的男人走上台，在三根木桩前都各自放了一个大盆，然后拿起匕首在火把中烫了一圈，就要往三人身上刺去。

　　原来那个大盆是用来接住鲜血的，所谓的祭祀就是让这三人活活的失血而死，好来完成鲜血祭祀。

　　城民举起手中的火把，台上的男人举起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她手心在底下悄悄画了一道符咒，这符虽然不能直接救下三人，但也可以保他们一命，虞应晚若是直接出手，便会与所有城民为敌，人多势众，她不一定能带着三人顺利逃出，而且还会打草惊蛇，只能先使出缓兵之计。

　　“住手！”

　　只是还未等虞应晚出手，就有人帮她提前了救人这一步。

　　木青黛脸色不复之前的苍白，看上去已经恢复好了，她手握佩剑带着一众家族子弟站在祭祀台上，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时间城城民认识这些人是来自中圣界帮忙治疗疫病的，不敢怠慢：“这，这是我们祭祀仪式必须用到的祭品，很正常呀。”

　　“正常？”木青黛冷笑一声：“用人命祭祀，也叫正常？我看你们都是昏了头。”

　　“这怎么是昏头？小友，万万不可这样说，要是触怒了天上的神仙，我们时间城就真的没救了啊！”

　　“是啊是啊。”一些城民跟着附和：“我们也是万不得已出此下策，只有用鲜血祭祀，才能换得神仙垂怜，换得疫病消失。”

　　木青黛手中佩剑已出鞘，指着祭祀台上的男人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祭祀要求这么邪门的神君，人命关天，还不快速速放人。”

　　说着，她身后的几人全部拿住自己的武器，气势汹汹地站成几排，城民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一时有些害怕。

　　“小友，我敬你们是中圣界来帮助时间城的客人，可你们不能日常咄咄逼人！入乡随俗的道理三岁小儿都知道，你们为何不遵守？”

　　虞应晚嗤笑道：“如果你的入乡随俗是用人命来遵守，那这个俗，还不如没有。”

　　城民一时搞不清台下这个和他呛声的人是从何而来，正直直瞪着虞应晚，木青黛眼疾手快地立即一剑划开了捆绑祭祀三人的绳子。

　　她堵住城民的话：“疫病我们会治的，你们大可放心，这三人我就放走了。”

　　“站住！”男人一时发怒，举着匕首就要往木青黛的背后刺去。

　　虞应晚却忽然怔住，她定睛一看，三根石柱没了人的阻挡，可以看见粗壮的石头上刻着一些什么字符，这些字符被金色的颜料填充，像一圈一圈的锁链一样，缠绕环在石柱上。

　　这些字符，虞应晚十分眼熟，记得第一天来到时间城，木昭手臂受了伤在医馆包扎时，她不小心看见了木昭双臂上有着一圈圈字符，正是和石柱上字符形状的一模一样。

　　这可真是巧了，既然是祭祀用的东西，那刻着的字符虽然她看不懂，但也能猜到半分，无非就是一些祈祷或是超度的意义，这种东西在中界她也见过，一般是印在纸钱上，然后烧给去世的人的。如果是用来超度的，木昭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何会刻上这种字符？对于信鬼神的人来说，什么都有着诸多规矩，活人刻上给死人的字符，不详也没必要。

　　这时，先前还浑浑噩噩的城民好像都醒过来了，纷纷把燃烧殆尽的火把丢掉，眼看祭祀仪式被人捣乱，准备先行离去。

　　虞应晚随便抓住一个人问道：“小哥，我是外来人，头一次看你们祭祀，发现那三根祭祀用的木桩上的字符还挺好看的，之前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是你们独创的吧。”

　　小哥本有些烦她是外来人，见虞应晚诚心夸赞，有些骄傲地略微一点头：“你说对了，反正也没什么太大用处，告诉你也无妨，这些符咒是我们所有人一齐研究出来的，为的就是超度亡魂。”

　　还真是用来超度的，虞应晚点头笑道：“谢谢小哥，我现在知道了。”

　　祭祀台上，木青黛三下两下将男人制服，扔到了一边，随即带着几人走了。这场荒唐闹剧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木家救下了本该要被鲜血祭祀的事，虽然是好事一桩，可虞应晚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想，还是要和那位在天恕庙里祈祷的女子见一面，问清楚才好。

　　人群三下两下消散，祭祀台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虞应晚低着头想事情，慢慢往前走，一下子撞在了一个什么温暖而安全的东西上。

　　她摸着鼻子抬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冷香。阿杪垂着眼，手臂扶在她腰间，正一脸好笑地看着她：“想什么呢？”

　　虞应晚忙从他怀里出来：“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

　　阿杪有些惋惜地摩挲了一下指尖，又将她的身体扶稳：“什么怪怪的？”

　　虞应晚自然看到了阿杪的动作，她有些耳热地移开视线，阿杪对她的照顾十分自然而然，这些照顾里还掺杂了一些其他的情绪，她还没有被别人这样小心对待过，略微有些不习惯。

　　虞应晚回过神想了想：“你发现没有，自我们入时间城一来，好像什么事的出现都不需要刻意寻找，而是感觉像有人带着我们发现一般，这太过于巧合了。”

　　阿杪沉吟片刻：“你说的不错，不过就算真的有这个人，他应该无什么恶意，因为只是引导却没有加以伤害。”

　　虞应晚：“没错，这个人目前是好意。对了，小昭呢？”

　　阿杪歪头：“我不知道。”他沉声道：“不过，大人好像格外关心木昭呢，刚刚我们见面，也不见大人关心我去了哪里。”

　　这话听起来，怎么酸溜溜的。虞应晚哈哈笑了几声：“阿杪啊，是我不好，那你刚刚干什么去了呢？”

　　阿杪乖乖回答道：“我见那些人都去祭祀了，所以把城中几家医馆都翻了翻，按照现在的疫病情况看，城中应该死了不少人，可医馆里并无病死的尸体。后来我又去乱葬岗看了看，和之前并无区别。”

　　“你是说……”虞应晚猜测道：“那些尸体，都不翼而飞了，就和之前板车上那第一批病死的人一样。”

　　而第一批病死的人，很可能都复活了。

　　阿杪：“对，但问题是，复活一个人是基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如果时间城内真有什么能复活的法术，也是是需要一个巨大的法阵来完成的，我并未看见这种东西。”

　　这就奇怪了，人的生老病死，每一样都是不可逆的，病了还可以治愈，可死了就拉不回来了，只能去下冥界，选择投胎或是留在下界。

　　阿杪去除一样东西道：“不过，我发现了这个东西。”

　　他手掌摊开，是一张黄色的纸，这种纸是专门用来练手写符咒的，练到了虞应晚或是谢清焰那样的境界，便可以不用黄纸直接在空气中画符。

　　虞应晚打开这张符纸，上面只有一个符号，是时间城自创的超度符，她刚刚还在石柱上见过。不过这张有些不同，之前她见过的字符就只是字符而已，没有法力也没有煞气，但是阿杪捡到的这张，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而且，竟然和复活女子的红绳手链上的气息很像，都是十分浓重的怨气。

　　阿杪笑道：“猜猜我是从哪里捡到的。”

　　虞应晚道：“庙里？医馆里？还是路边。”

　　阿杪摇摇头：“都不是，我是在一位佩剑的中界人身上捡到的。”

　　虞应晚：“佩剑的，那就是木氏的人。奇怪，木氏人怎么会认识时间城自创的字符，还带在身上。”

　　“与其说是带在身上，不如说是粘在身上的。”阿杪回想道：“因为我见到这种符纸时，它就挂在那人的衣摆上，不像是他自己的东西，倒像是去了某个地方，不小心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