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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抵达慈悲空 ...

  •   洛绎不紧不慢地跳上马车,随手把那刚买的一篮子瓜果扔给蹲在角落自觉隐匿得很成功的白子婴。

      “完事啦?”白子婴掰开一个瓜嘬着,说话糊糊嚷嚷的。

      “嗯。”洛绎似乎失了玩性,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也没打算跟白子婴细说。本着算卦之人的直觉,他总觉得那老妪不太寻常。

      洛绎挽起袖子,把手伸进衣衫里掏,上翻下觅了一会儿,左腰侧那一块儿瘪了下去,他拎出一个小包袱来。

      他将细带一抽,包袱散开,数根修剪规整的树枝哐啷啷掉出。洛绎以树枝起卦,几根树枝拼拼凑凑,组成长短不一的横条。他双目凝神,心中默数着,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才缓过神来。

      白子婴第一次见识卜卦,双眼瞪得溜圆,惊得籽都咽了下去。

      洛绎随手抓起一根树枝,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此乃天雷无妄卦,属下下卦。”

      白子婴搓搓黏腻的手,紧张兮兮地发问:“那该如何?”

      “算卦之人,知天命而不可逆天命。即是下下卦,也只能干等着”,洛绎嗤笑一声,“放心吧,这卦象显灵还远着呢,你安心便是。”

      白子婴愣愣点头,又随手摸起一块瓜:“好吧。”

      -

      走走停停,又行几日,已是傍晚时分,终于抵达慈悲空之所在。

      洛绎摁了摁白子婴的肩,轻声道:“到了。”

      白子婴朦朦胧胧睁开眼,胡乱应了几声。他在马车上的日子好生安逸,一日能睡近八个时辰。

      “一会儿下车后,你紧随着我走。”洛绎叮咛道。

      一行马车左弯右绕,缓缓停下,二人分摊了大大小小的包袱后一同下车。

      从前在枫林晚,数月都不能出街一次,白子婴鲜少见到什么新鲜事物。他低垂着头诺诺跟在洛绎身后,双眼却在四处打量。

      不料和走在后端的一侍卫对上眼,那侍卫见白子婴面生,忙抽出剑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鬼鬼祟祟地跟着洛大人?”

      白子婴被剑指着连退了几步,洛绎见状,忙他拉到身后,讪讪笑着:“南一洲街上几百文钱买的小家丁罢了,正好帮我打理打理院子。”

      那侍卫仍有些疑惑,但洛绎已经开口,还是就此作罢。

      一路随着洛绎行至大堂,就见辛云在笑眯眯地坐在主座上,仿佛等候多时。

      洛绎慢步上前,有模有样地揖手作礼:“慈悲空洛绎,前来复命。”

      辛云在一脸欣慰,笑得合不拢嘴。

      一旁盘腿打坐的元肖跳起身,绕到洛绎身后,一只手搭住他的肩,打趣道:“我们小绎出息了呀,说往南边跑还真去了呢。”

      “还算有点用处!”一个生得五大三粗的男人从洛绎身侧走过,眉间几字纹尤为显眼,令人倍感凶神恶煞,言语间都带着一股怒气。

      洛绎脸色僵了一瞬。

      “别听申疾午瞎说,他其实是夸你呢。”元肖扯扯洛绎的袖子以示安抚。

      刚走过去的男人听闻此话,蓦地回头,怒气冲冲道:“我才没那个意思!”

      元肖忙推搡他:“你快走开,小绎舟车劳顿数十日,现在要好好休息。”

      那申疾午重重一拂袖,背过身去:“哼!娇生惯养!”

      “行了,小绎,我领你回拂心院吧。去了趟南边,怕是连自家路都不会走喽。”元肖打趣道。

      “好。”洛绎跟主座上的辛云在招呼了声,随即拉着白子婴转身跟上元肖。

      “李仙姑不在吗?”洛绎随口问道,“劳烦她给我再拿床被褥到偏院。”

      “我过会儿嘱咐她便是。”元肖说着,不经意间回头,才看到默默跟在最后的白子婴,“哟,这是谁呀?”

      洛绎眼角一抽,急忙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道:“元师兄,这便是我的玉门桃花。”

      元肖正惊讶,就见白子婴主动开口:“我是他在南一洲街上几百文钱买来的小家丁!”

      洛绎:“……”

      元肖似笑非笑地盯着洛绎:“待遇真好啊,小家丁都住上偏院了。”

      洛绎被他说得脸颊泛红,自觉有些不好意思,索性扭头不再讲话。

      白子婴愣愣跟在后面,有些心不在焉,元肖则是毫不掩饰地打量他。

      议事堂离洛绎的拂心院距离并不算太远,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三人便行至院门前。

      元肖先行告辞,白子婴被他打量得浑身不自在,皱着眉头不解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啊?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是我大师兄元肖”,洛绎瞥他一眼,“也许是看看南边买来的家丁有何不同吧。”

      慈悲空主座辛云在,门下共五弟子。元肖和申疾午最早入门,然后是应月,辈分最小的便是洛绎和辛如绪。而辛如绪,正是辛云在的亲儿子。

      白子婴对自己家丁这个身份有些不满,但他此时也无心关心此事。此刻,白子婴正拽着洛绎的胳膊摇啊摇,双眼水汪汪地闪烁:“你能给我哥哥传信吗?”

      白子婴自出生十六余载,从未离开过白子廷。虽然他时常嫌哥哥太管着他,也时常偷溜出去瞎逛,但也从未出过南一洲。

      洛绎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但面上只是放软了声线应道:“罢了罢了,我去找辛老头要只传信鸽给你便是。”

      他把从南一洲带回来的包袱一摞摞搬下马车,往院子里随意一搁,叮嘱道:“我去辛老头那儿要晚些时候回来。你把包袱整理好,给自己收拾个偏院出来住,哪儿都不要去,知道吗?”

      慈悲空除了管事的李仙姑外再无女眷,他院内除了个做饭的嬷嬷便无他人,所以院里的活儿都是自己干。

      白子婴心里总算是有了底,美滋滋地答应道:“嗯!”

      -

      洛绎不紧不慢走近主院,见院门虚掩着,便直接推开了。

      辛云在挽起两条裤腿,双膝一下都陷在泥地里,手上还拿着个木瓢乐呵呵地往土里洒水,活脱脱像个农夫。

      洛绎有些忍俊不禁,揶揄道:“你老头子种菜还挺用心啊。”

      辛云在闻声抬眼,才看见站在院门前笑眯眯的洛绎。他扭头冷哼,忙把手上的瓢背在身后,羞恼喝道:“有事快禀,无事就滚蛋!”

      洛绎被他斥一句,面上毫无愠色,径直走向后院,自顾自说道:“借我只传信鸽用用呗。”

      辛云在闻言,忙把木瓢扔在一边,赤着脚快步跟上去,踏得满院子泥印。

      “你用传信鸽做什么?”辛云在警觉地眯起眼,“我听元肖说,你把你的小情人带回来了?”

      洛绎听到这话,停住脚步,霎那间便红了脸,心里暗骂元肖。

      辛云在见他这副羞赧模样,心底了然,放低了声儿道:“快跟我讲讲,他是什么来头?”

      洛绎心下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他,坦然道:“枫林晚的人。”

      辛云在忽尔一愣,猛地甩袖,惊诧道:“你把枫林晚的人拐到中一洲,那白子廷知晓了不得遣人杀了你?”

      南一洲江湖门派众多,纵使慈悲空掌管五洲,与其素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江湖上的手段狠辣骇人听闻,而枫林晚更是最中之最。

      洛绎依旧神色不改:“正是那白子廷的胞弟。”

      辛云在:“……”

      “罢了罢了,你让那孩子在信里跟那白子廷说点好话。”辛云在叹了口气,走进后院抓了只雪白的信鸽递给他。

      “谢谢辛主座。”洛绎弯起嘴角道了声谢,拎着鸽子转身就走。路过主院,还不忘顺走了辛云在摆在石案上的几碟鸽子肉。

      “别天天偷吃,我们慈悲空的鸽子都快被你霍霍完了。”

      洛绎溜得飞快,留下辛云在气得原地跺脚。

      -

      洛绎一路薅着咕咕叫的小鸽子,离自家院子还有好一段距离,隐约间好像听到申疾午的怒吼。他恍了恍神,顿时心生不妙,忙飞奔回去。

      洛绎四个同门师兄时节里,唯独这申疾午性情古怪,极其易怒,偏偏他又是专攻武学,白子婴若是与他起争执,那还不得被他削掉半个脑袋。

      可怜他刚到手的桃花运,就要被申疾午揍成残废。

      思及此,他心慌意乱,一脚踹开院门,就见白子婴揣着一把小木剑上窜下跳,不痛不痒地往申疾午身上戳着。

      申疾午扭着身躯想要被他甩下来,怒不可遏道:“小小家丁,怎么如此没规矩!”

      再环顾周围,尘土飞扬,他的包行李袱已经破烂不堪,几件衣衫被甩到院里的各个角落,一片狼藉。

      洛绎怒火攻心,把手上的鸽子往申疾午身上一砸,小鸽子咕的一声忙跳下来,申疾午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等洛绎。

      “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把这毛小子……”

      “滚出去!”一声怒喝响彻云霄。

      申疾午从未见洛绎如此生气,灰溜溜地走出院子,还不忘把院门重重一甩,只扔进来一床被褥,口中叨叨着:“好心当成驴肝肺!”

      只剩下白子婴背着手紧握着小木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是他先使唤我,对我无礼,还口出狂言要打我!我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

      洛绎默不作声,径直朝着他走来,一只手环到他身后把小木剑抢过来,转身向屋内走去。

      白子婴以为洛绎生气了,心里有些忐忑,拾起角落的竹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嘴巴还委屈地咂巴咂巴。

      不料一转头,洛绎又从屋内走了出来,手上还捏着张信纸。

      “给你哥哥报声平安,写完了就来吃饭”,洛绎把一碗鸽子肉和几盘菜端放在他面前,“以后少招惹那申疾午便是。”

      白子婴见他没生气,朝他做了个鬼脸道:“知道啦!”

      -

      南一洲,枫林晚。

      暮色沉沉,血红的夕阳仅剩最后一丝边角在空中无力挣扎。

      白子廷一手抓着一个侏儒,面色阴郁地问道:“白子婴人在哪?”

      那小矮人顶不住压力,战战兢兢道:“我们把他扔到慈悲空的囚车上了。”

      另一个侏儒还有些忿忿不平:“要不是你们枫林晚先杀了我们主子……”

      白子廷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单手把他提到空中。

      “矮人谷的主子是谁杀的?”

      矮人谷也是江湖众门派之一,里面的人皆形如侏儒却天生武力高强。

      一排黑衣杀手面面相觑,钟情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向前稍迈一步:“好像是我。”

      白子廷冷哼一声,把两个侏儒推给钟情:“别让他们太好过。”

      “是。”钟情皱了皱眉,嫌恶的表情呼之欲出,但还是接下那两人。

      “散了吧。”白子廷长叹了口气道。

      钟情不屑地瞥了俩瑟瑟发抖的侏儒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拽起两人的衣领,向黑暗里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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