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似如常 元颂雨在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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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颂雨在小区门口买了些食材才往家里走，有一些日子没做饭了，晚上正好问问江文炳要不要一起吃，她与江文炳同住的时间实在是不足以摸清对方生活习惯，但隐约记得江文炳是个规律的人，晚餐问问要不要同吃的礼貌还是要有。元颂雨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抽出钥匙开门，余光瞟见门口竟还摆了些花草，门上左右贴的春联正是今年的属相，一看便是常住的样子，看来江文炳确实很享受独居。
但令元颂雨惊讶的是，大门并没有像寻常外出时一样落锁，难不成江文炳已经回来了？她的猜测下一秒便得到了证实，打开门她便听到厨房里隐约传来的声响，可是她怎么记得江文炳下班不比她早的？
乱七八糟的想法脑子里过了个遍，元颂雨轻手轻脚放下行李箱，低头便看到门口鞋架上摆放着之前她居家时穿的拖鞋……想来是知道了她今天回来，江文炳便提前给拿了出来。该说不说，元颂雨内心给江文炳比了个大拇指，这个人当真是有十二分的细致。
踌躇了片刻，两人太久不见，元颂雨竟还有些莫名的紧张，她压下这点奇怪的紧张感思衬了一下，在许多种打招呼方式中选择了一句不算太过客气疏离，更接近于许久未见的朋友在某个寻常的日子会面的场合会用的语气，在反手关门的同时清了清嗓子朝厨房方向大声道：
“江文炳？你今天下班很早啊”
厨房里动静停了，须臾传来放下刀洗手的声音，片刻后一个人走到房门口，正是江文炳。在元颂雨看来，将近两年没见，江文炳看起来可以说是一点也没有变，上身简单的深色短袖没有任何装饰，腰间还系了围裙，他看着她，眼神一如既往温和平静，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这神态正应着他内敛的性子。他没有接颂雨下班早的疑问，只是带着点客气的笑容平和道：
“你回来了”
女孩似乎比上次见时消瘦了一些，似乎也晒黑了，江文炳一眼打量过去，高强度的阳光照射还是给她留下了些痕迹。上次见面是多久前呢，好像已经是前年的事情，去年她回来了，但他在南方的那场论坛早已提前几个月安排好了主旨讲座，推无可推，待他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像没有回来过一样再次离开。没能陪着她一起去看看元父元母多少是有点内疚，他便常常自个儿登门看望，希望能做些弥补。
“……你先休息休息收拾一下吧，晚上一起吃吗？我在做了。”江文炳看到女孩手里大包小包的菜似乎是刚买的，揣度着她的意思询问了一句。
元颂雨听来回应道：“想到一起了，一起吃吧，我搁下东西就来给你帮个忙”
“没关系，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待会儿好了我会叫你”
江文炳这样子是执意不让她插手了，元颂雨想了想也不多言，将手里食材拿了过去，“那你看看还能用上什么，明晚你要是回来吃的话，我来做”
元颂雨预定下明天的晚饭，似乎不做一顿回来就无法平衡了似的，话音刚落她似乎听到江文炳笑了一声，“没事，也不必算这么清楚”
元颂雨回以一笑，转身朝房间去“那我先回屋放下东西，一走一年这屋得好好收拾收拾了”，江文炳没再答话，似乎是回了厨房去了。
屋子并没有上锁，因为常年在外，屋里并没有留下什么贵重东西，只余简单的床褥桌案。在她不在家的日子里，偶尔她也会托江文炳帮忙给屋里开开窗通风换个气，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但待元颂雨拎着行李踏进房门，并无想象中飞尘呛人、木地板走着怕是都要打滑的场景。相反，落日余晖忽的撒进眼中，屋里一派祥和温馨，空荡荡的桌案书架干净整洁，防尘罩稳稳当当盖在床上……元颂雨突然就在想，搞学术的人都是这么细节的吗？明天一定得给江文炳多炒两个菜。
“咚咚”轻扣房门的声音响起，“颂雨，晚饭好了”
“哎来了！”元颂雨已将床铺收拾了个七七八八，听到江文炳唤她的声音，赶忙换了套居家服起身正待出门，犹豫了下又想到什么，停步回身将行李箱里那个装着钢笔的盒子拿在手里。
餐桌旁江文炳已摘了围裙落座，他似乎并没有手机不离手的习惯，没有开餐时便只是安静坐着等待，元颂雨朝他挥了挥手里的盒子快步走过来，餐桌上几个家常菜虽简单却并不失礼，不缺正餐的正式感但又不显得过于夸张，仿佛是招待远道而来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让元颂雨颇感舒适。
“很有一手嘛，没看出来啊江文炳”，元颂雨毫不吝啬对合住伙伴的夸奖，这次一待半年，彼此开心才能住的开心。不等江文炳对这溢美之词有所反应，元颂雨先将手里的盒子递到了对面，期待的眼神随之望过去，带着点讨好的意思轻快道，“这个是给你的，江老师看看喜欢不？”
江文炳显然没有意识到还有这个环节，不知是因为这声“江老师”的称呼还是因为这份突然的礼物，他愣了下神，直至面前纤细的手又晃了一把盒子他才如梦方醒般抬手接过来，盒子的触感很粗糙，带着古朴的质感，江文炳抬眼看了看元颂雨，对方一笑鼓励道：“打开看看~”
一只钢笔安静躺在缎面里，先入目的是笔杆一侧嵌入的宝石，衬着笔的风格，不出挑，但却画龙点睛，细看过去笔身一侧暗纹印着个单词，江文炳简单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是英语，另一侧还有一列暗纹，一眼看出是江文炳拼音的花体。钢笔也好，刻字也好，并不是什么新颖的礼物，甚至可以说有些老套，也一时看不出什么南非特色，但这份礼物却并不让人觉得敷衍，反而带着点无华朴实的心意，整体也是他喜欢的调子。
“谢谢，我很喜欢”江文炳原封合上盖子，郑重放在手边，向元颂雨道谢。
“喜欢就好”元颂雨松了口气，笑了起来，“那可以开吃了吗？”
江文炳不由也勾了勾嘴角，“好，吃饭吧。”
碗筷碰撞的声音轻轻响起，这种感觉江文炳有点陌生。除了工作上与同事偶尔聚餐，或是偶尔看望长辈，江文炳习惯了在这样的场景下的单人模式，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吃饭，收拾好了便按部就班回屋里研究课题，或是挑灯夜读一阵，然后结束寻常的一天，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太久，导致他已经有些忘记上次和元颂雨一起这样吃饭是什么样的场景。
“这次回来还是半个月吗？”江文炳斟酌着开口，打破了桌上食不言的沉默氛围。
“啊，这次会久一点，大概年底才走。”听见提问元颂雨仿佛一个激灵似的，赶紧回了江文炳的话，而后顿了一顿，仿佛怕冷场似的又补充道，“这次要轮岗了，如果顺利的话，下一轮是去北欧呢”
“去北欧？”江文炳声音抬了抬，有些感兴趣的样子。
“是，原本这好事倒也不是我的，可能老张看我这三年过的苦哈哈的，怕我不干了走人吧”元颂雨笑了笑，“我倒还好啦，其实是很自在的，也并不觉得多么辛苦，但是换一个地方我也很期待就是了~”
这话元颂雨说出来江文炳是相信的，他看到过元颂雨朋友圈里的更新，在她的照片里不常见到她自己，但通过她的眼睛，他见到过狮头山的昏黄落日，见过风暴角的碧色海滩，见过原野上的羚羊与斑马……一切都在讲她有多么热爱现在的生活，一切都是他不曾见过的色彩。
元颂雨又给自己盛了小半碗汤，也放了一碗在江文炳面前，边吃边聊有效缓解了刚落座时暗中流动的疏离氛围，元颂雨饭中小憩似的撑着脸对江文炳道，“哦对了，你应该对北欧蛮熟哎”
“嗯还好，对荷兰更熟悉一些，其他几个地方只是短暂旅游过，有些走马观花”，说话间眼神与对面女孩简单交错，江文炳放下筷子，垂眸看向刚盛了汤的小碗，拿着勺子淡淡搅着。
“噢……”这话让女孩有些不好接，女孩筹措着想着下一个话题，却听对面问道：“那……你的base是哪里？我或许去过，可以给你推荐一些景点。”
“啊，头一年应该是在哥本哈根”元颂雨笑了笑，“跟荷兰很近的，你应该去过吧”
“嗯，哥本哈根很美，是一种简约的感觉……”江文炳脑子里正调着几年前去丹麦旅游的碎片，正准备开口，一阵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元颂雨拿起手机瞧了瞧，“诶，是我妈”
江文炳点了点头，元颂雨接起电话：
“喂，妈……嗯嗯收好了，正吃饭呢……啊还没问他呢……妈你先别急，文炳他们还没放假呢，过了这阵时间更自由些……嗯嗯好我知道了妈，这个你就别急了” 不知道后边元母交代了些什么，元颂雨神情有那么一刻微窘，瞟了两眼对面似乎一切如常，应当是没有听到，元颂雨放下手机呼了口气。
“江文炳，一直想跟你说来着，真的很谢谢你”元颂雨语气突然正式了起来，江文炳却有些莫名，似乎不太明白突然的这句谢从何而来
“当初咱们决定好领证，虽然目的各有不同，但根本其实都是为了让家里安心”元颂雨斟酌着用词，“我没在家的时候……感谢你对我爸妈的照顾，我知道这已经是情分大于本分了，所以我代我爸妈，当然主要是我自己，感谢你的周到细致！”元颂雨语气郑重起来，颇有点手边要是有杯酒说完就会敬他一波，我先干你随意的气势。
这番话说完，江文炳有点明白手边这钢笔是怎么回事了，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元颂雨对他的道谢。江文炳浅浅笑了笑，不知是为元颂雨回转的心思还是为别的什么，对他而言，探望元父元母不是什么大事，何况在双方长辈眼里他是元颂雨的丈夫，这些不过是分内的事，元颂雨倒是很放在心上的样子。
“没事，不必算这么清楚”这好像是今晚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了，江文炳想起刚刚元伯母的电话，他明白是什么意思，虽然元颂雨没有开口跟他提，怕是觉得刚回来就叨扰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流程是要走的，他倒不觉得被麻烦了，“明天下午没课，中午你方便的话，我们就去伯父伯母那里吧”
一番斟酌许久的正式感谢被江文炳轻轻带过了，听到第二句话元颂雨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江文炳怕不是有什么看透人心的玄学之术，开口便对症下药解决元颂雨的难处，搞得元颂雨更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那个……没事你这不还没放假，不急的不急的”
“我没什么事情，不在学校也是待在家里罢了。而且……这么久了，你爸妈想见你的心也急切”江文炳平和道，带着宽容和体谅的语气。元颂雨简直要对天感慨，江文炳这样的人被她抓来当合作伙伴，这世上当真是要多了一个失去体贴爱人的伤心人。
“好……那就麻烦你了，明天中午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元颂雨还有句话，讲出来她怕江文炳将这当做以物易物的条件，但是这也确实是她想说的，于是她接着道，“上次没能跟你一块去看江伯伯，明晚你要是没有安排的话，我们就去江伯伯那边吃饭吧”
果不其然，江文炳应了声好，但那样子看来颇像无奈之下接受了谈判桌另一侧的元颂雨提出的条件。元颂雨有点想申辩，但又不知从何辩起，毕竟事情看起来确实像是她每每会以一个新的反馈来回应江文炳给予的好处，不容自己有半点亏欠。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元颂雨站起身来，“我来收拾碗筷，你别动！给我这个机会！”江文炳看着女孩一定要做点什么的样子，倒也不与她争抢了，淡淡笑道，“好，那你来吧，洗碗机就在厨房拐角那里”
元颂雨的成就感顿时打了个折扣，好啊，家里现在洗碗机也有了。跟江文炳一块过日子，颇有点饭来张口的感觉了，对上对面带着点笑意的眼睛，元颂雨鬼使神差开口道：“江文炳，我当初就想不通你这样的条件，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似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