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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为别人而来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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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如此啊。”颜轩恍然大悟,笑呵呵的跟朵大嘴花似的。
就是解释刚才的尹忻的撞门中暑问题:四川方言里的读音为“暑”的字典上没有的某个字的意思就是笨、傻、憨的意思。刚好和中暑很是谐音,换言之,尹忻就是说项霜被门撞傻了。
“那你们站在太阳下?”虽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可是太招摇了也不好。
“项霜说脑子进水了,吸管吸不出来,就依靠自然的力量蒸发吧。”我能预见他的大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顾形象。笑得花枝乱颤,过路的人纷纷侧目,我觉得再厚的脸皮也不够他丢。我说你好歹以帅哥,有点风度行不?
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下午,都是我在给他说我和尹忻项霜的友谊,是如何的披坚执锐,披荆斩棘,披肝沥胆,披麻戴孝……呃……说过了。总之,就是顶着老师的失望和同学的嘲笑走上友谊的康庄大道的。那时尹忻孤高,我冷漠,项霜小霸王,在班上几乎没有其他朋友,被人孤立的人报团取暖吧,或者人以群分就是这个意思吧。
“十二岁的时候遇见,直到现在,你就只有她们两个朋友吗!”不是疑问,而是反问。他定定的望着我,眼神很危险。仿佛我杀了他爹妈,拐了他儿女,那啥了他媳妇一样。
“我们很像。”我垂头,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豁达乐观。“同学们都不喜欢我们,而我们,也不喜欢她们。”
是的,我们很像。
尹忻是外婆带大的,她母亲在离异后的半年就缠绵病榻,不久就去了。以前的她会期待着每次她的生日,因为那天,可以好多好吃的糖果、蛋糕,可以穿漂亮的新衣服、裙子。最重要的,是可以看见那个在血缘上称之为父亲的人。她努力的做到最好的,无论是外貌、生活、学习、劳作、性格。她要向他证明,他的女儿是最优秀的。都是为了能带着外婆去那个“家”里,享受一家团聚的天伦之乐。但是,已经组成的新家,怎么能安置下一对多出来的老弱。
每年的生活费和学费会准时打在外婆的卡上,机械得如同这个人血亲只有金钱关系一般。十二岁的时候,尹忻第一次说出了她的想法。也是这次,才知道,亲情谢后,只有绝情。为了年过六旬的外婆,尹忻彻底放弃这个想法。她不能让自己的任性毁掉外婆的生活,至少现在的她们不用为吃穿生计发愁。
至少,她们还有那个人给的钱,足够的钱。母亲去世时她才九岁,还不懂那些纠葛伤害。长大了也懂了抛弃和伤害,从那一次母亲的忌日开始,她学会了恨。她恨她的父亲,恨这个抛弃妻女的男人。
“钱不是万能的。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钱可以买到房子买不到家,买得到情人买不到爱情,钱可以买到钟表却买不到时间,钱可以买到药物却买不到健康。”他说的很对,这句话,是个人都应该听过。可是说这句话和相信这句话的却是太悲观了,或者,他们没有真正经历过没钱的时候。否则,不会将钱贬成这样。生于安乐的人怎知忧患为何物?
“当是的我们就是这样说的,你猜,尹忻怎么回答的?”我至今记得尹忻当时说这话的神情,那是怎样冰冷的坚强。当希冀破灭,当渴盼被拒绝,当亲情陌路,当人伦罔顾。只有冰凉的心嘲笑的看着时间的铅华,内心,已经不再相信什么。
她说:“是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不是吗?”她要靠学习出人头地,要让外婆过上好日子。她看着黄昏的山尖,回巢的归鸟,眼睛无悲无喜,“钱买不到家却可以买到房子,钱买不到健康可以买到药物。此时的我不奢求有个家,只希望和外婆有个遮风避雨的房子。不奢望有什么爱情、亲情,只希望我在乎的人还在我身边。不奢望时间的永久,只想记住和外婆相依为命的天天年年。不奢望有健康,只希望药物能维持外婆的生命。那些没有经历过身无分文的人,凭什么自命清高的贬低钱。在我眼里,真是极其的可笑、无知、幼稚。”
我和他都半晌没说话,现在这个社会,有时候亲情廉价。就算在路边乞讨也能得到一元两元,而亲情,却连这一元两元也不如。
“项霜呢?她可是看起来比你们谁都开心快乐,无忧无虑的。”他颇有调查户口的意思。
“你怎么不先问我呢?”
“最重要的往往都是最后出场的嘛。”
“你对她有意思吧。”
“没先问你你吃醋了是吧,放心,我只想留更多的空间听你的。”
“我吃什么也不会吃醋,抢什么也不会人,这是我的座右铭。”
“快说,项霜是单亲家庭,还是父母双亡,还是孤儿院的,还是……”
“你在咒她吧。她家好的很,父慈母爱,三口之家,天伦之乐,羡煞旁人。”我说的是实话,“只不过,她父母都在离婚办工作,我和尹忻喜欢的就是她家的拆一对是一对。”
汗||||||
“呃……好吧,童年有阴影,心里有障碍,我懂的。”他抹了一把汗,是不是在担心哪天把他家也拆了?真是的,项霜家是离婚办,又不是拆迁办。不会为了集团利益,个中私利强行拆的了。“那么,你呢?”
我,我能怎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是天上来的,无亲无故,自由自在。”
“哦。”他意味深长的点头,道,“原来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你还是泥巴里掏出来的。”我拐了他一下。
自从那次后,他来找我玩几乎是每天的必修课。而我,也不知不觉的在期盼着每天他的到来。他身上散发的柔和,温润,爽朗的气息,是个女孩子都无法抗拒吧。可是为什么在她们两个前面表现得多么举止优雅,进退有度,优雅得像个王子绅士。在我面前就是爱笑爱闹,爱目不转睛的盯到我发毛,像个……伪君子?我怀疑他有双重人格,可是苦无证据啊。所以,我和他在一起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搜查证据,绝对不是好色忘义。群众,一定要相信我啊。
尹忻的脚伤在颜轩第三次找我的时候就好了。就顺便一起送尹忻回家,其实她家也不过是个住处,租的房子。她不愿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也就随她了。
难得凑齐一桌人,项霜坚持要在这里大摆宴席庆祝一番。尹忻也说感谢颜轩的救命之恩云云,坚持留他吃晚饭。颜轩笑着答应,和尹忻一起下去买菜。
我和项霜是厨盲加厨痴,对厨房的一干物品十分不感冒,倒是十有八九的出错。在那次项霜烧了半个厨房,我砸了大半的碗碟后,尹忻得出结论,厨房是我和项霜的禁地。严禁我俩靠近出入,违者要么没有盘中餐,要么成为盘中餐。
所以,傻人有傻福,此刻的我和项霜在客厅拿着两只芭比娃娃大战三百回合,气喘吁吁。尹忻和颜轩在厨房拿着锅碗瓢盆,搬弄柴米油盐。
想不到,颜轩也会煮饭炒菜,我和项霜仰天长叹:还要不要女人活了。一个男生吧,长得比女人还好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必要时,肯定打得过小三,斗得过流氓。令无数美女竞汗颜啊。尤其是我俩这种好逸恶劳的。
我和项霜靠在门框上,打量他的背影。
“你说,他们站在那里,是不是很配啊。”项霜小声的问我。
“你说要是我站在那里,怎么样?”我也小声的问回去。
项霜大概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道:“你确定,为了和他站在一起,你会下厨房?”
也许似乎大概不会吧。“在我眼里,厨子和喂猪的没区别。”
颜轩笑着转过身来,看着我们,“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好哦。”
“你不是转过来了吗。呵呵呵,小澄子,走再去大战三百回合。”项霜拉着我走为上策。
“她们两个就是这样,不动还好,一动就天下大乱。”尹忻投之一笑。
“真是辛苦你了,有我你就不会太累了。”颜轩报之一笑。
我和项霜靠在墙壁听得清清楚楚,相视惊讶:这个颜轩果然是冲尹忻来的!
“以后,澄儿那只猪,就交给我来独家喂养吧。”颜轩接着说道。
“啪!”我直接摔倒地上,原本站着的项霜见我摔倒马上跟着摔倒。听里面的动静,摔在地上的还有他们谁手里的东西。我和项霜大眼对小眼,估计里面的人也是如此。
饭菜上桌,我和项霜垂涎三千丈。估计胃里装了满满的口水了,色香味俱全啊。还绝大部分是我喜欢吃的,要不是碍于颜轩在场,我很像扑上去,趴在桌上,像猪那样吃个精光。
“颜轩的厨艺高我很多,你们有口福了。”尹忻笑得格外甜美,比桌上的美食佳肴还诱人,那叫什么?秀色可餐啊。
“哪里,尹忻的烹饪技巧和创新才让我佩服呢,你们有这个朋友真是有福了。”颜轩笑得比桌上的红烧鱼还香美。
才不管他们来那个互相恭维,吹捧。因为颜轩之前的话,我不敢和他有直接眼神接触。现在,用狂吃来转移注意力吧。我和项霜竞相动筷,只嫌少生了两只手,少长了一张嘴,怎么也停不下来。其实美味的不是这些菜,委实做菜的人太美。不是古人云,“匪汝之为美,美人之贻。”这里就是非菜之为美,美人之做。
颜轩看着我笑得分外妖娆啊,从大局着想我开始注意我的吃相了。他从菜上桌就一直不停地笑着,并不停地给我夹菜。所以,不是我贪吃,是我要把吃的速度赶上他夹菜的速度。我感觉他真的是在喂猪,我看见尹忻和项霜呆滞的表情。颜轩却浑然不觉,依旧不停的给我夹。看他的表情,似乎还很享受。
我想到那天我和项霜在医院里讨论的话,现在正是她们呆滞的画外音:
“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
“应该是脑子进水了。”
“那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嗯!确实是脑子进水了。”
她们说的自然是颜轩了。他夹菜时优雅大方,挑刺时认真细致,夹过来的时候附带一个温柔的笑容。在他眼里,感情这夹菜还是个艺术活?
喝了点酒,微醉,本来我和项霜义不容辞的收拾残局的。这一向是我们三个人的不成文规定。但是颜轩就是爱劳动爱学习,长大要为朋友立功劳的典型,直接排开我们三个,“我来,你们女孩子不适合在这些油腻的厨房。”
我们三感动得眼泪哗哗的。尹忻毕竟是主人,也不像我和项霜没心没肺,还是和颜轩一起收拾。我和项霜看不下去就负责打扫房间,以减轻心里的愧疚感。
送颜轩出门时,他说道:“明天我还来哦。”
我们三个点头,同时每个人眼里都有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