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术贰

83、谈谈

　　相田松秀还曾试图拉拢周弃。周弃素来行事低调，初来时的一场炫技已经出够了风头。后来假意隐姓埋名，渐渐在瀛洲当卧底。给南周传递消息。
　　后来瀛洲之患解，周弃就又回了南周。

　　南宫涟恩亲赴盍浑，战败之后，周弃又到瀛洲。之前卧底之事败露，他就一直被瀛洲人关押。虽然，他可以轻而易举的逃走，但是要是想要按照南宫涟恩的意思消失，在瀛洲被关押也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直到南宫周臣的到来。

　　南宫周臣就像是一把锤头直愣愣的砸到他的头上，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从天而降，那些他本以为封尘起来已经成了上辈子的旧事现在又铺开在他眼前。回忆吞没了行将就木十年有余的他，那张酷似南宫涟恩的脸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该起来干活了。

　　南宫周臣走后，他也就没继续在瀛洲人手下躺尸了，崩掉拴着他的手铐脚镣，招呼都没打就回了南周。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看着南宫周臣。他想看看，这个和南宫涟恩长得像的人是不是也有值得他再付出一切的价值。
　　南宫周臣和南宫涟恩很不一样。这是他追寻数月后得出的结论。

　　南宫涟恩的智慧是威严，他的身份地位不得不让他高高挂起，天子之尊，浩然而不可犯，在他面前，下跪臣服是最好的。南宫周臣不同，或许是骤逢的变故抹去了他原本的皇家傲气，现在看来，既不像皇族后代，也不想什么富家公子哥，乱七八糟的气质合在一起，捏出了如今的南宫周臣，坚韧又不过刚，聪明又懂克制，强硬又不失温柔。没有狠辣手段，没有歹毒心肠。怎么看怎么是个小君子。可惜，他要走的这条路，君子是走不了的。
　　不由得叹息。

　　周弃祖祖辈辈受南宫王室的恩，世世代代都名周弃。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南宫涟恩死在他眼前，如今年纪大了，看不得世上仅剩的一个南宫族人死在他身前。
　　那就为故人再做一件事吧。

　　南宫周臣一行人混到了瀛洲的王城，有田中义在，他们入城很顺利，入宫也很顺利。但是一到宫内，田中义突然大叫一声。
　　南宫周臣眉头一皱，虽然不知道这厮在喊些什么，但是总归不过是叫人来抓他们。周弃背双剑，田中义喊第一声的时候就把他捅了个对穿。从背后抽出另一把干净的刀递给南宫周臣，“拿着。”
　　南宫周臣接过，因为他看到四面八方已经来人了。

　　四弦和周弃一左一右站在南宫周臣身边，方圆十米之内，连血点子都没有。陈灵待在南宫周臣身边呆呆的看着，“四弦姐好厉害。”
　　“嗯。”南宫周臣也是第一次看到四弦杀得这么狠。这群人武功不怎么样，但是人数多，呜呜压压杀了一片又来一片。
　　周弃百忙之中看了一眼四弦，他也是没想到这小丫头杀气这么大。颇为诧异，也不得不感叹赵令给南宫周臣跳的人果真是万中无一。

　　满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四弦了。

　　打了一炷香的时间，血流一地，人也躺了一地。
　　一个衣着华丽，但也华丽的有限的人忙不迭的跑过来，说了句什么，本来就被打的泄了气的瀛洲人闻声放下了手里的长剑。
　　“操你大爷的。”四弦抽了一鞭子朝南宫周臣扔飞镖的瀛洲人，“再他妈扔一个我看看。”
　　相田松秀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南宫周臣站在旁边一个字也听不懂，四弦应当也是听不懂的，但是她好像貌似也没在听他讲话，一脸凶神恶煞的盯着刚才朝他们动手的瀛洲人。

　　“他说什么呢？”南宫周臣用胳膊戳了戳旁边的陈灵。
　　陈灵在一旁解释，“说让周弃手下留情，一切都好商量。”
　　“还有呢？”南宫周臣问道
　　“没了。”陈灵说道。

　　“他在那里叽里咕噜这么老久，就说这点？”南宫周臣疑惑。
　　“是啊。”陈灵说道，“就这点东西他还没说完呢。”说罢无奈的摇摇头。
　　南宫周臣是不太理解，这么多废话的沟通方式就没人改改吗？不过这也轮不到他操心了。
　　说话间，周弃转头看向他，开口道，“他要请我们吃饭，去不去？”
　　南宫周臣手里的剑挺沉的，这会刀尖扎在地上，他两手交叠放在上面，“这人谁啊？好的还是坏的？”
　　“相田松秀，坏的。”周弃说道。

　　南宫周臣从看了看相田松秀，心道，“这就是瀛洲君主啊！这通神的气质，不是他偏心眼，跟洛桑差的那可真不是一点半点。”
　　他又扫了两眼打量一下这个君主，跟赵令差不多的年纪，但是长得可就没一点相同之处了，那是相当的抱歉，要是穿一身农家麻布衣服还能装一装淳朴老实，现在穿了一身看起来还不错的衣服就显得很不相称。

　　“去吧。”南宫周臣说道。
　　“啊？”陈灵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要不别去了，让他把药拿出来得了。”
　　“那不行，他这么折腾我家四弦，我不得捞点损失费啊。”南宫周臣说的理所当然。
　　四弦听得嘴角一抽，凶神恶煞都装不下去了。

　　周弃倒是动作很快的跟相田松秀说完了，一行人来到相田松秀的地盘。
　　出乎意料的，相田松秀的住所并不怎么特别，也是房顶不高，南宫周臣一站进去，觉得自己垫垫脚就能碰到屋顶，屋里也不见椅子床榻。
　　相田松秀示意南宫周臣落座，看到他们是怎么坐的之后，南宫周臣决定还是站着吧。

　　“你跟他说吧。”南宫周臣示意周弃。
　　周弃跟相田松秀是老熟人了，对面坐了一堆瀛洲人，他也不怵，不客气的随意往地上一坐。
　　相田松秀笑眯眯地开始说话。
　　四弦在房间里四处逛了逛，四处敲了敲。

　　南宫周臣清了清嗓子，示意四弦别太不见外。
　　四弦瞥了一眼南宫周臣，乖乖回来了。

　　“他问我们过来的目的。”周弃仰头对南宫周臣说道。
　　“来找治癔症的药。”南宫周臣说道。
　　“#%*#￥*&%￥#@#%&*%￥#@%%……&&”

　　“他说他不知道什么癔症。”周弃又说道。
　　“小灵儿，把烟冉搜罗来的证据给他说说。”南宫周臣说道。
　　陈灵上前，把证据简单铺陈。

　　相田松秀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看，随后开始欲言又止的讨论。
　　“#%*#￥*&%￥#@#%&*%￥#@%%……&&”
　　“他说他们不知道此事。”周弃说道。
　　“他们知道解药么？”南宫周臣说道。
　　“#%*#￥*&%￥#@#%&*%￥#@%%……&&”
　　“知道。”

　　“先让他们把药拿过来。”南宫周臣说道。
　　不一会，相田松秀的人就拿来几个瓶瓶罐罐。
　　陈灵接过来眯到一旁开始研究。

　　“好好看看，他们这么好说话，保不齐是什么毒药来的。”四弦跟在陈灵身后嘱咐。
　　“四弦姐放心。”陈灵笑了笑。世人好像总是对医药一宗充满各种奇思妙想，仿佛这是个无所不能的东西。或许在大部分人眼中，毒药就是这么个形象吧，只有坏处，随便加一点什么东西，就可以之人死地。

　　殊不知，万物皆有理，毒药并非毒，只是与人的五脏六腑相斥，不能放在一起共事。当身体里有了与自身相斥的东西，人就会出现三灾六痛等等症状。这时候，要么就要加强人自身的抗性，即所谓的补药，压抑相斥之物，使其随时间排出体外，达到阴阳调和的效果。另一种就是放入另一种与相斥之物相斥的药，把人的脏腑当做一个药罐器皿，让他们在里面相搏相杀，最后比谁胜一筹。

　　此次的癔症，南宫周臣之前在江安的时候，一直使用的是第一种方法，强根基护血脉，但是收效甚微。过了平衡点，补药过多，毒物猖獗，反而会加重人体的负担。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必须要找解药的理由了。

　　他之前就大致推测过解药药方，他总感觉解药不会离开药宗范围，写了几幅药方，始终不能确定药引以及用量，慢慢实验或许终有解法，但是快些找出解药才是救急救危的上策。看着眼前的几味药，陈灵一点点化开找药方。

　　南宫周臣注意到相田松秀落到他脸上的目光。他不是怕被看的人，只不过他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对他有话说。

　　“他认识我吗？”南宫周臣问周弃。
　　“我问问。”周弃转头传话，“#%*#￥*&%￥#@#%&*%￥#@%%……&&”
　　“他说他见过跟你很像的画。”周弃脸色略显凝重。
　　跟他很像？南宫周臣心中想笑，据他所知，这世上跟他想的人只有一个人。
　　“我要看看那张画像。”南宫周臣说道。
　　周弃接着当传话人，“#%*#￥*&%￥#@#%&*%￥#@%%……&&”

　　南宫周臣看着周弃嘴角一撇，问道，“怎么了？他不给？”
　　“看是能看，”周弃看着他，“但是他要讲条件。”
　　南宫周臣轻笑，“什么条件？”
　　“他要你留下一件信物。”周弃一脸烦躁的说道。

　　“信物？”四弦在旁边语气夸张，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随即嗤笑一声，“你问问他那里来的脸？我给他一张一张撕下来。”
　　还没等南宫周臣阻止，周弃已经高效率的把话传完了。
　　南宫周臣欲言又止，心想，“算了，随便吧。”

　　“他说，”周弃嘴皮子还是很溜的，来来回回说了这么多话，现在才觉得口渴，“咱们贸然闯入他的地盘，还重伤了他的肱骨之臣相田义，前不久在城内又大杀特杀，刚才要了治癔症的药，他都一一给了，现在又开口说要看他父皇留下来的遗品，他只要一个信物，不算过分吧。”

　　南宫周臣点点头，“这么一看，我们的形象确实不怎么样啊，跟一群打家劫舍的强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