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灭世指南》长角的猫

30、第三十章 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另一边。

　　黎明市，城郊，地下室。

　　身穿白色长袍的白衣人眉头微皱：“实验体01-11580已完成投放。”他不用看都知道另一个人的表情。

　　另一人站在最中央的营养皿前，看着营养皿中那个和天舒有着相同样貌的人，脸色阴沉：“又死了？素体是让他这样浪费的吗？”

　　白衣人语气不变：“8号平原凶险异常，这样的损耗完全在计划范围内。”

　　另一人斜睨了一眼白衣人：“仙灵在上。你们真的以为能在8号平原里找到仙蜕？如果那里真的有可以带出来的仙蜕，世界议会的人早就行动了，还会给你们机会？”

　　“徐先生，”白衣人人看向另一人，“您是灵主的贵客，邀请您来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试验进程，我希望您可以对试验对象更有耐心。”

　　“而且，”他语气沉了一些，“请不要质疑灵主的决定。”

　　“邀请？”被称为徐先生的男人声音带着嘲讽，“在路上把人打晕后带到这里，这就是你们的邀请？”

　　他看着眼前的营养皿，这个营养皿中的素体与其他的不一样，这是所有素体的母体——一位永远不会醒来的“仙”。

　　“天门”这个组织就是为了祂而建立。

　　“一群亵渎神迹的疯子。”徐先生小声喃呢道。

　　徐先生的声音没有逃过白衣人的耳朵，白衣人神情肃穆：“这不是亵渎，这是仙灵的指引。仙灵指引我们寻找祂们，当大末日降临时，仙灵会带走祂的信徒。”

　　白衣人微微扬起头：“徐先生，灵主非常欣赏您，如果您愿意加入天门，我们可以拿出我们手中的仙蜕供您研究。”

　　“你们有仙蜕？”徐先生有些惊讶，他打量着白衣人，似乎在确定他话中的真实性。

　　他不相信什么大末日，也不相信什么仙灵，但是……

　　他看向培养皿中的“仙”，如果天门可以让他研究眼前的素体，再加上仙蜕，他还是愿意接受他们的邀请的。

　　不过在那之前：“断掉实验体01的灵体连接，他不可能从8号平原出来，没人可以从那里出来，继续下去只是浪费。如果你们真的希望我加入你们，那么我希望你们可以给予我适当的尊重。”

　　白衣人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件事我需要请示灵主，请您稍等。”

　　8号平原。

　　大厅内。

　　顾溯正因为突然出现的风声与墙壁上的空洞而绷紧神经，就在这时，他看到刚才被他拦腰斩断的天舒的上半身竟然动了。

　　天舒看起来很痛苦，他身体蜷缩着不断抽搐，下半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很快便恢复如初。

　　看到天舒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顾溯一句“我靠”脱口而出。

　　死而复生这种事，他只在小说和电视里见过，没想到现实里竟然也有人可以做到，而且还是他刚刚杀死的人。

　　天舒此时更难受，从他有意识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此时他的衣服不止破烂，还只剩上半身，而他甚至没有一件能换的备用衣服。

　　而且他身体里的灵力并没有随着他的复活而恢复，如果继续和顾溯打，他的结果不会比刚才更好。

　　天舒很焦虑，祖阁那边不会一直放任他这么死下去，如果那边将连接切断，他就彻底宣告死亡了。

　　顾溯在看到天舒复活后，将手放在了风弦上。

　　天舒看到顾溯的动作，连忙大喊道：“我遇见过你那位前辈。”

　　顾溯手上动作一顿，他眼神带着狐疑：“你见过前辈？”

　　天舒连连点头，如果不是那位前辈，他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天舒开口道：“我……”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原本低沉的风声突然变得高昂刺耳，将他的声音全部淹没。

　　然后在仅仅一瞬间后，风声消失了。

　　顾溯和天舒也安静了下来。

　　这种诡异的寂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风声停止后的几秒内，地面开始震动，接着，风卷着黑色从墙壁上的空洞涌出，瞬间充满整个大厅。

　　顾溯身处大厅入口处，正好和黑色的风暴擦身而过，他一脸无措的看着眼前被黑色充满的大厅，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然后发现自己似乎是在原地踏步。

　　顾溯转身看向身后的长廊，大厅里狂风骤起，长廊上却静悄悄的，眼前的景象和大厅里的地狱绘景简直是两个世界。

　　而这种安静却让顾溯感觉有点发毛。

　　刚才他还感觉这里比外面安全，现在他不确定了。

　　另一边，天舒被卷进黑色风暴中无法脱身，他仅有的那点灵力根本护不住自己，很快就被狂风撕碎。

　　黎明城外，地下室。

　　白衣人低头看着平板，上面是灵主刚给他的回复：
　　“先等一等。”

　　这意思是先不要断掉天舒的链接。

　　就在白衣人看消息的空挡，平板上弹出了天舒死亡的提示。

　　白衣人手上动作顿了下，然后点开控制软件，给天舒续上新的身体。

　　他这边能看到的信息，灵主那边也可以看到。

　　白衣人刚把实验体01-11581投放出去，灵主那边来了新消息：
　　“断开。”

　　天舒的死亡间隔越来越短，这次死亡距离上次甚至没有五分钟。

　　这大概是灵主决定断开连接的原因。

　　刚刚投放完的白衣人手上动作又是一顿，然后他回复了一句：“好的。”

　　接着他打开软件，毫不迟疑的点击了“中断”。

　　做完这些，白衣人转身走向徐先生：“徐先生，灵主同意了您的建议。”

　　8号平原，大厅中。

　　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风暴消失后，大厅里一切恢复如初，满地的血肉不见了，熔炉也恢复了完整，墙上的孔洞也消失了。

　　天舒赤身裸体的坐在地上，他又死了一次。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感觉到灵体中和外界的连接消失了。

　　他被放弃了。

　　顾溯试图离开大厅，然后发现根本走不出去，不管他怎么走都是在原地踏步。

　　他试图飞出去，刚离开地面，卷着白色粉末的风出现，他被淹没，最终只能降落回地上。

　　出不去。

　　顾溯将视线转回大厅。

　　看着洁净如初的大厅，顾溯抿了抿嘴，他解释不了的异象，都不是好现象。

　　看着呆坐在地上的天舒，顾溯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走了过去。

　　“你在哪里遇到的前辈？”

　　而此时的天舒，眼神空洞，神情颓废。

　　他被放弃了。

　　其实如果以普通人的概念看，天舒今年只有七岁，他是七年前被制造出来的。

　　当天舒睁开眼时，他已经是现在的样子，他没有童年，在有意识后，天门用了三年就将他塑造成一个合格的遗迹猎人。

　　之后，他穿梭在最危险的遗迹中，替天门寻找仙灵的踪迹，也就是仙蜕。

　　在天门看来，仙蜕是仙灵的造物，仙蜕会指引他们找到大末日后的最后净土，在那里，仙灵会再次降临，带他们进入仙国。

　　天舒也一直被灌输要全心全意信仰仙灵，要为仙灵献出一切，当仙灵抛弃他时，那他要做的，就是找到最隐蔽的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不要给仙灵带来麻烦。

　　但是天舒，不想死。

　　这四年，他拼命做任务，只是想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他不想和那些残次品一样被销毁。

　　然而最终，他还是被放弃了。

　　天舒不恨仙灵，也不恨天门，只恨自己无能。

　　此时的他就如同七年前第一次睁开眼一样，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他什么都没有了，介子丢了，衣服没了，祖阁不要他了。

　　他一脸迷茫的看向顾溯。

　　天舒整个人都放空了，并没有听到顾溯在说什么。

　　顾溯察觉到天舒情绪有些不对，不过天舒的情绪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顾溯又重复了一遍：“你在哪里遇到的前辈？”

　　然而天舒依旧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平静的说：“这都不重要了。”

　　他被抛弃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

　　顾溯被天舒的语气激怒，他蹲下，想要抓住天舒的衣领，然后发现对方没穿衣服，于是他一把掐住天舒的脖子，用力将对方的头扬起，逼迫天舒看向自己。

　　“我再问一遍，你在哪里遇到前辈的，不回答，”他眼神冷了下来，“我就杀了你。”

　　天舒眼球缓缓转动，看向一脸杀意的顾溯。

　　他，不想死。

　　他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他不想死！

　　即使一无所有，即使已经被抛弃，即使等待他的只有绝望，但是，他还是想活下去。

　　“仙灵在上。”他将拇指放在唇边亲吻，“求您仁慈的垂怜。”

　　在天门的教义中，信仰仙灵的信徒，拇指上都缠绕着仙灵赐予的仙丝，这些仙丝连接着仙国，对着拇指祈祷，仙灵会听到。

　　接着，天舒如实开口道：“我是在走廊遇见他的，我们同行了一段路，然后他把我骗进了这里，之后就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骗？”顾溯收紧手指，“前辈不会做这种事，给我说实话。”

　　顾溯对苏纸有一层非常厚的滤镜，在他眼中，苏纸不是圣人胜似圣人，绝对不会骗人。

　　天舒看着顾溯，一脸认真：“事实就是这样。”

　　顾溯厚厚的刘海下眉头紧皱，他手指越收越紧，把天舒掐的脸色涨红。

　　然后他突然松开手：“算了，带我去你遇到前辈的地方。”他不信天舒说的话，但是他现在也没有其他线索，当务之急是找到苏纸，所以他决定暂时选择性的相信天舒的话。

　　天舒没说话，只是看向了外面的长廊。

　　顾溯明白他的意思，不管要做什么，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出去。

　　顾溯从介子里拿出一套衣服扔给天舒：“穿上。”

　　接着走向出口。

　　站在出口处，顾溯思考起来：要怎么离开这里呢？

　　在顾溯思考时，苏纸这边，他早已吃饱喝足，带着“天舒”继续上路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苏纸看到了一个岔路口。

　　说是岔路口也不完全正确，因为另一条路明显是后来挖的。

　　和整齐的阶梯不一样，另一条路挖的坑坑洼洼的，不知道通往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