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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做鱼 莫要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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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莫要害我!”
苏酒抱紧双臂,义正严词拒绝,“我有事,借过一下。”
她厨房都不敢待了,撂下碗就走。
那背影,可以说是在逃命都不为过。
赵氏:“……”
啥意思?
“酒娘,娘咋可能害你?”赵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言自语道,“玉哥儿那么好,身份又贵重,你该不会不喜欢他吧?”
可惜她的话,远远跑开的苏酒没听到。不过就算听到了,苏酒可能也会拒绝。
毕竟,那是她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啊!
她又不是宰相,能肚里撑船。
总归还是小命重要。
苏酒跑到屋外,看见二姐儿站在不远处的河边,正拿着根竹竿往河里戳。
李家位于清泉村最北边,旁边的那条河,就叫清泉河,清泉村的村名也由此得来。
河水不宽,只有三丈,却极深。
上次原主摸黑逃跑,就不小心掉进了这条河里。
还是二姐儿把她捞上来的,幸好李家人长居水边,凫水这项本领自小练就。
苏酒看她拿竹竿翻来翻去,略一想,就知道她还不死心,想找回当初掉下去的铜板。
一百多文,对他们来说,是不少钱了。
苏酒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那些钱,但河里,肯定有鱼。
没有大骨汤喝,吃点鱼也不错。
鱼类算是一种优质蛋白质,对骨折病人有好处,对李家众人来说,也……
忍不了啊,好吃!
想到上辈子的酸菜鱼,红烧鱼,清蒸鱼,剁椒鱼头,鱼头豆腐等鱼做的饭菜,苏酒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快步上前,想探身往河里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鱼,就被二姐儿一把抓住胳膊。
“作死啊你!还想跳河!”二姐儿嗓子尖细,一着急,说话声就更显得尖锐。
她抓着苏酒,神情激动,气的柳眉倒竖,“你想死先把钱还了!”
苏酒见状就知道她误会了,忙轻声解释,“不不不,我不跳河,我想看看河里有没有鱼?”
二姐儿常年干农活,手劲极大,抓的死紧,苏酒都被她抓疼了,但她不敢挣扎,这时候越挣扎二姐儿越误会。
“你别想再骗我,鱼有什么好看的,跟我回家!”二姐儿不信,扯着她就往李家走。
上次苏酒就骗她说想给玉哥儿买药,她才把藏钱的位置告诉她,结果……
二姐儿自认已看清了苏酒的真面目,又怎么可能会被同一块土坷垃绊倒!
“二姐儿,你再信我这一次。”苏酒这具身子骨太弱,虽然也干重活,可从小饿到大,从来没吃饱过,自然比不上二姐儿力气大。
她不得不跟着二姐儿走,边走还在边认真解释,“我真的只是想看看有没有鱼,好炖点鱼汤给爹喝,我做饭好吃,你尝过的,我做鱼更好吃,不骗你。”
二姐儿想到中午的那顿饭,有些犹豫,但还是不敢信她,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鱼有啥好吃的,又苦又腥!苏酒,你现在骗我都不想想好点的借口了!”
苏酒见她语气缓和,神色愈发从容淡定,“别人做的鱼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做的鱼,绝对好吃!”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说不定你吃过之后,会求着我做。”
“你想的美!”
二姐儿翻了个白眼,不过也被她镇定的样子影响,放开了她,“那你回家,鱼我给你捉。”
“好,多谢你,到时候多给你盛一碗。”
语毕,苏酒也不过多纠结,扭头就走。
有鱼就行,她也不拘是什么鱼,反正都会做。
等进了家门,苏酒才抿紧唇,轻轻撩起袖口,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腕。
果不其然,白腻的肌肤上一圈青紫,还带着几个指印。
她轻轻碰了碰,嘶,疼的她瞬间龇牙咧嘴直抽抽。
真是的,刚才二姐儿还在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挺能忍的啊?怎么一个人的时候反而受不了疼了……
恰在此刻,前面忽然传来说话声。
“麻烦您了。”陆玉清冽的嗓音由远及近。
原来大夫已经要走了。
赵氏等人也在旁边陪着,送大夫出门。
因为要给李大山看骨头,赵氏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好,叫的牛车只是单程的。
如今再去镇上,要去旁边找老王,他家有牛车,也接活,刚好孙氏要跟着去拿药。
苏酒慌忙放下袖子,低着头朝旁边柴房里走。
“你身子弱,不必送了。”大夫温声劝过,带着孙氏往前走。
陆钧躬身谢过大夫,起身后,视线落在不远处柴房合拢的门扉上。
顿了顿,他叫来赵氏,低声吩咐了两句。
“红花油?”赵氏惊诧,上上下下打量他,“玉哥儿,你哪里跌到了?”
可隔着初春的厚衣裳,她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陆钧垂下眸子,遮住眼底晦暗难辨的墨色,“不是我用,给酒娘的。”
闻言,赵氏更惊讶了,但脸上也多了点喜色,笑眯眯的出去了,“好,我这就去。”
苏酒在柴房里躲着,打算等外面没声了在出去。
晌午才扑到人怀里,她这会儿还尴尬的狠,不对,不只是这会儿,是从今往后,她都不能再直视陆玉了。
呆了小半个时辰,苏酒站到脚都要麻了,才鬼鬼祟祟往外摸。
刚探个头,就瞧见二姐儿拎着三条鱼过来。
苏酒眼睛一亮,忙迎了上去。
看清都是什么鱼时,苏酒也立刻想好了该怎么做。
她翻着鱼,喃喃自语,“这两条是草鱼,草鱼刺多,这个头也不大,就炖汤喝好了,汤水炖成奶白色,这么冷的天儿,一碗香浓的热汤喝下去,直叫人从头到脚都暖融融的,别提多美了!刚好可以给爹和陆……
和玉哥儿补补,还有这条鲫鱼,鲫鱼豆腐汤味道一绝,鱼肉鲜嫩,豆腐软滑,吃到嘴里轻轻一抿就化了,鲜的人舌头都想吞下去,不过不知道有没有豆腐……”
“豆腐有。”二姐儿忍不住接话。
看苏酒念叨菜名的熟练样子,肯定是做过的,尤其是她形容出来的鲫鱼豆腐,什么吃到嘴里就能化了,这该是多软多糯啊,二姐儿忽然就好想吃。
“村里王婶子就是做豆腐的,我去买豆腐,你快去做饭。”
二姐儿晌午虽然吃了两块玉米面饼,但干了不少活,正值年轻饭量大的时候,早就饿了,此刻被苏酒口中的鱼诱惑的嘴巴不停的分泌口水。
她急不可待的把鱼递给苏酒,就转身走了。
苏酒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
小伙子,还是年轻啊!
笑完了她拎着鱼去了院子里水井旁边。
李大山家独自住在村尾,以前天天去村里的水井打水,直到一次孙氏怀孕时,他在地里干活,孙氏要用水,半路上拎水拎了太久,差点滑胎,吓的李大山就自己找人打了井。
这时候井旁边的桶里有水,苏酒动作迅速的刮去鱼鳞,剖腹去血,幸好二姐儿厉害,直接用竹竿扎死了鱼,不然她还不太敢杀。
古人不愿意吃鱼,就是因为鱼味道腥,吃着还苦,但其实去掉腮,血等部位,尤其是鱼身上的那层黑膜,再用调料去腥,基本就没什么味道了。
东屋,陆钧静静站在窗下,无声看苏酒处理鱼肉。
那双皙白娇小的素手,片切鱼肉的动作流畅自如,偶尔手腕翻转间甩出一个刀花,凌厉又绮丽,干脆利索的像是久经磨练的用刀高手。
今早她明明有机会出手杀他,可为何没有动手?
是时机不成熟,还是……没有把握?
陆钧敛眸,沉思端详。
远处水井旁,少女垂头认真处理着鱼肉,她细长手指按拨翻捻,如同在弹奏一曲华丽而无声的乐章,动作间带着股独特的能让人安心宁静的神韵。
雨霁初晴的傍晚,不知何时升起了灿灿晚霞,红霞映着落日的余晖,洒在井水旁低头忙碌的少女身上,给她周身镀了一层艳丽灼目的光芒。
也一并洒进窗边矜贵俊美男子的茶色眼瞳深处。
少女非画,可却自成画卷。
叫看的人,渐渐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