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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听课 哪怕是面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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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听课
大礼堂里，校长360度环绕式立体声演讲搞得周舟昏昏欲睡。
“本次实习采取了2V1式教学，每个实习老师被分配两个高一高二的骨干老师，高三由于新课程结束，步入高考复习阶段，所以不作为本次实习的对象。你们将会参与班级活动，当代班班主任，协助你们学习相关的班级事务管理，同时也会有相应语文老师，指导你们的语文教学工作，直到这学期结束。下面有请高一年级的教导主任沈老师分配人员。”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裙，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上台，她扫视了一圈台下，威严感颇重。
“我念到的同学请回答‘到’。”
周舟打起了精神，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会被分到高一七班，巧的是，这位沈老师同样也是高一七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是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平时作风很严厉。她上辈子在沈老师手下唯唯诺诺地干活。
不过也得益于沈老师的严格，她上辈子在实习期间做的的课件、教案都是不错的，连带着最后写的实习报告分数也得了优秀。
“周舟，带高一七班。”
周舟回过神，忙举手喊了一声“到”。
沈老师朝她点头示意，“你跟着我。”
“今天就由各班班主任带着实习老师去熟悉班级，上课相关的事宜之后会由各班语文老师进行协调指导。”
开完会后，第二节课下课的铃声也响了，本该是大课间活动的时间，今天暂停了，为了迎接，30个实习老师，高一高二的学生都坐在教室里等待着。
周舟有些局促地跟在沈老师后面。
果然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她心想，接下来进了班级还要做一个尴尬到头皮发麻的自我介绍。
“周老师，一会儿去班上，给同学们介绍一下自己。”
“……嗯。”
重来一次，周舟还是怂的，别看她熟起来之后骚话连篇的，但在长辈和领导面前依旧乖的跟鹌鹑一样。
沈老师看了周舟一眼，女孩看上去挺听话的，就怕镇不住班里的魔王们。
还是个小孩呢。
她想起了刚毕业的自己，于是放软了语气，道：“没事，以后学生不听话来找我就行。”
周舟点点头，“放心吧沈老师，我一定事无巨细向您汇报！”能打小报告的就打小报告，绝不亲力亲为。
沈老师：“……”她为什么觉得这话里有话？
“前面就是高一七班，他们肯定乱成一锅粥了。”沈老师走快了几步，趴在后门，透过玻璃看了一会儿。
“……”果然啊，趴后门是每个班主任的必备技能。
“来，周老师”，沈老师招呼周舟过来一起趴后门。
“……好的，沈老师。”周舟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大敞着校服外套的小麦色皮肤男生站在一个凳子上，正转着手上的语文书，对一个女生炫耀着什么。
“那个高个男生叫路易衡，不怎么服管教，是个体育生，不过人不坏，就是太皮了。”
“那个被路易衡挡住去路的女生叫宋雅，是班长，是认真细心的小姑娘，就是太腼腆了，所以我让她当班长试试。”
周舟一边嘴上应承着，一边回忆上辈子有关景轩高中高一七班的事。
一片空白。
都过去六七年了，一个班有五十多个学生，况且只待了半学期就走人，有关学生的名字啊，长相啊，性格啊，什么也没记住。
“路易衡旁边坐着的那个文静男生叫蓝瑾，是个好孩子，成绩能稳定排在年级前五……”
周舟将目光下移，落到那个名为蓝瑾的男孩身上，他不似路易衡那般多动症，他安静地坐着，很规矩，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以及校服衣领下露出的短短一截白皙。
怎么都是后脑勺，同样是短短的板寸发型，这个蓝瑾的怎么就比路易衡的更清秀呢？
周舟没想到原因，只能归结于他身上的气质太过突出。
沈老师给周舟介绍了几个人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说，“其他学生你接下来会慢慢了解的。”
周舟乖巧点头，“好的沈老师。”
沈老师恢复了严肃的面容，她直接推开后门，班里的学生在一瞬间停住正在进行的动作，齐齐转头看过来。
空气突然变得好安静。
周舟在短短几秒内接受了五十多道目光的凌迟，已经心如死灰，不会再爱了。
“都干什么呢，翻天了啊！”沈老师吼了一声。
所有学生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周舟特地看了眼那个皮实的小伙子，发现路易衡早就跳下凳子，板板正正地坐好了。
他的动作倒是快，跟个猴子一样。
周舟习惯性的想要笑，又想起自己所处的环境和身份，连忙低头收敛了，然后绷着一张和沈老师一样的严肃脸站在教室后门一角。
蓝瑾将这一幕看进了眼底，他轻轻勾了勾嘴角，那丝笑意一闪而过。
路易衡凑过来小声道：“那是我们的实习老师吧，我的愿望实现了，她头发长长的，感觉好温柔啊。”
蓝瑾有些嫌弃地用笔抵着他的脑袋推远之后，再次将不引人注目的、郁热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某个强装镇定的人，她年纪不大，20岁左右。
他见过她，在昨天的梦里。
那算不算预知梦尚且不明确，但在梦中的那个模糊高挑的身影，逐渐和眼前这个七班实习老师重合。
蓝瑾的眼神渐渐复杂，他向来清醒，天生就理智的可怕，就算才十六岁，也很少有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时候，今天早上却被一个无法控制走向的梦扰动心神。
忍着莫名的悸动，心不在焉地来到学校后，他发现这个梦还成真了。
“……”蓝瑾的手指不自觉的敲了敲桌面，事情发展真的越来越离谱了，他却提不起丝毫的警惕。
沈老师已经走上讲台，她用板擦敲了敲桌面，“都安静点儿，从今天开始到这学期结束，我们班会有一位即将大学毕业的实习老师来这里学习，我希望大家能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
沈老师朝周舟招手，示意她上讲台给学生打个招呼。
周舟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只盯着前面，不去在意四面八方的视线，好歹有上辈子四五年的教书经验，也不怵，只是尴尬罢了。
她在讲台中央站定，“大家好，我叫周舟，大家可以叫我周老师，接下来会以代班班主任和语文老师的身份和你们一同学习，请大家多多指教。”
说完她真诚地向学生们鞠了一躬。
她已经忘了上辈子到底怎么度过的实习期，那就当新的挑战吧，总不会比曾经差。
十五六岁的少年人都挺捧场的，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
路易衡更是无法无天，忽略了沈老师还在场，直接在最后一排兴奋地吆喝，“周老师，我们一定听话——”
噗。也不必这么捧场。
周舟没忍住，朝着路易衡露出不符合身份地灿烂笑容。
哎，这就是她不适合当老师的原因之一，让她带着学生玩还可以，让她板着一张脸教书，以她的个性真的做不到啊。
沈老师走过来，低声安排道，“下节课正好是我的语文课，你可以坐在后面听课，先熟悉熟悉。”
周舟欣然答应了，从双肩包里拿出本子和笔，迟疑问道：“抱歉，沈老师，我没有课本……”
沈老师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道：“你搬着后面的椅子到最后一排学生那里，和他们一起看一本书就行，顺便帮我监督开小差的。”
“……好的。”这就要和学生接触了，这也太快了。
路易衡看见实习老师的笑更激动了，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在沈老师的眼神警告下怂了。
他只好趁着沈老师和新来的实习老师聊天的功夫，按耐住亢奋的心情，戳了戳自己的同桌，“喂，老蓝，看见没，周老师朝我笑了。”
蓝瑾不想搭理他，捧着书在预习，“是嘲笑。”
“呸，嘲笑才不会那么好看，你当我瞎啊。”
坐在路易衡前面的宋雅回头，压低声音道，“我看见了，真的好看啊！”
“是吧是吧，有眼光！”
一直水火不容的二人竟然有意见一致的时候，真是稀奇。
蓝瑾还是一副很专注看书的模样。他的脑海里回放着刚刚那位周老师的笑，压下喉咙的痒意。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注意到了，实习老师笑起来的时候，软和白嫩的双颊深陷了两个小巧玲珑的梨涡。
路易衡撇撇嘴，他真的好无趣，像个老头。
又过了一会儿，路易衡的表情变得疑惑，“你这页书怎么看了这么久？”
刷——翻页。
周舟听取了沈老师的建议后，在全班人的瞩目中从后面的桌子下拖出一个靠背椅。
她有点愁，这椅子太笨重了，拖着走肯定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想提着走又没那个力气。
“路易衡，你帮周老师把椅子搬到蓝瑾的旁边。”沈老师看出了周舟的窘迫。
“好嘞。”路易衡乐得干活，走过来，朝周舟咧嘴露齿笑，一把将椅子抬起来搬到蓝瑾座位旁。
周舟抬头看见路易衡露出牙的爽朗笑容，又想笑了，因为她想起了黑人牙膏，真的很喜感啊。
“谢谢。”周舟礼貌道谢，她对这个学生的感观挺好的，虽然他，看上去像个混世小魔王。
“不客气不客气，周老师。”路易衡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郑重其事的感谢，他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发后才坐下，也不跷二郎腿了，老巴实地拿起笔。
周舟略显犹豫地走到蓝瑾身边坐下，低着头随意用笔在本子上没有章法地乱画，在想该怎么开口才好。
下一秒她的视线里出现一本语文书，书上还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哇，这手，绝了。周舟下意识在心里赞叹，重点歪到了太平洋。
上课铃声在此刻刚好响起，伴随着“上课，起立，老师好”的声音，周舟下意识抬头，想要看看长在她审美点的手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流畅而不失英气的下颌骨，然后是挺直的鼻梁，直到对上一双极为眼熟的明澈黑眸。
周舟拿着笔的右手一抖，笔尖划破了纸张。
我勒个去？！
她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却疯狂尖叫。
哪怕是面容青涩了很多，周舟也一眼认出来了。这不是上辈子来她坟前送花的那个陌生小帅哥吗？！
原来他叫蓝瑾，还真的是自己的学生，曾经实习期的，学生。
周舟有些懵，她实在想不起来上辈子的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才导致蓝瑾记她记了这么久，甚至最后还找到了她的墓碑送她一程。
这是个好孩子啊，对实习老师都这么敬爱尊重，知恩图报。
周舟打量了一下蓝瑾，眼神愈发的慈爱，鉴于自己和他有这么一段“祭奠”的渊源，她决定多关心这个好孩子。
蓝瑾被她看得差点没保住自己的平静表情，耳朵尖隐隐有些发红。
这和梦里的不太一样，在梦里，这位周老师比现在紧张很多，连自我介绍都不算流畅，更不用提露出笑容了。她好像视学生们为洪水猛兽，严肃着一张脸，自己和她当然也没什么交集。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在现实里这位周老师的眼神，灼热了许多？
梦果然不能都信。
蓝瑾想了许久，偷偷看了眼周舟。
她正将往下滑的黑发捋到耳朵后。
蓝瑾收回了视线，努力将注意力放到沈老师身上。
他今天真的太奇怪了，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听课。
“你溜号了，刚刚沈老师让默读一遍课文。”周舟善意地低声提醒道。
她在心里感慨，果然，就算是好学生，语文课也是最容易开小差的。
“……嗯，有点走神。”蓝瑾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周舟乍一听，耳朵像是被用羽毛划过。这声音既不是压着嗓子的低沉内敛，也不是路易衡那般清亮开朗，反而有一种清润敷贴之感。
“嘿嘿。”旁边的路易衡笑了两声。
蓝瑾都不用转头，都能猜到他的笑是多么的不怀好意，以及，下流。路易衡肯定在编排一些肮脏的东西。青春期男孩，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路易衡，你笑什么？沈老师在看你。”
路易衡立马正襟危坐，比谁都认真。
周舟有些头疼，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听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