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A bientôt。 ...
-
[六]
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即使再怎样【逃避】，人也无法躲过【过往】。
因为它存于你的血液中，难舍难惜。
不到最后，你永远不会知道，【未来】与【过往】究竟是怎样相连。
梦靥是安宁的素敌，她与过往联手，在黑暗中看你怎样步步陷入消极。
是呢，即使能够作未来的主导，但真实的回忆，观月萤始终无法否认。
出现在眼前的是陆沉醉的脸，充满笑意的脸。
“萤，比赛加油哦！”背景是冰帝的羽毛球场，那是一次圣鲁道夫与冰帝的比赛，但她却来为她加油。
“恩。”观月萤点点头，走进场地。她记得那时她穿着圣鲁道夫黑色的T恤与裙裤，给她留下一道绝决的背影。
对手并不强大，一场比赛下来，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可裁判宣布她获得胜利之后，陆沉醉却欣喜若狂。
阳光下，那份喜悦令人难以忽视。
……
是一个夜晚，陆沉醉打来电话，观月萤来到窗前接起电话。
“萤。”
“怎么了？”
“你现在……闲么？”
看了看坐在屋中正看着书的观月初，女生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压低了声音，“还好。”
“想和你聊聊而已。”
“恩。”
“其实，我爱上了一个人。”
“是谁？”
“迹部景吾。”
“原来如此。”
“但是，我不会说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他太骄傲。”你比他还骄傲。轻叹了一口气，她问她，“你能做到么？”
“我不知道，所以，如果我哪天后悔了，哭着去找你，千万不要笑我。”
“我不会的。”只是不明白既然可以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这样倔强。
“萤，”身边忽然传来声音，是观月初。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被拥住。
于是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按下挂断键，闭上眼环住男生的腰身。
沉醉，你可以轻易抛弃所爱，但我不可以。
我只能够珍惜现有的全部。
即使我们以【朋友】相称，但我也无法掩藏对你的【羡慕】与【嫉妒】。
有很好的家世，可以做所有想做事。
——我想变成你。
所以……
我才会选择伤害你，一次又一次。
睁开双眼，依旧是无尽的黑暗。
脸上一片湿热，泪水还在流，不知为何会这样伤心。
靠着床头坐起来，蜷起身体将脸埋藏在膝间，似乎这样就能逃避一切的忧伤。
可是，这只是自欺其人。
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所以陆沉醉的离开也是理所应当的，对吧？
连带着观月初的离开也是报应，是她自作自受。
——这些全部都是自己的错。
有脚步声传来，她没有动，只是静静感受着，熟悉的气息缓缓袭来，直到被拥进温暖的怀抱，泪水却流的更凶了。
手冢国光亦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静静听着她微弱的抽泣声。
在黑暗中，他目光注视着床头的壁灯，心中一片沉静。他从未这样沉静，就好像他们之后的未来完全无望一样。
——可现实并没有那样得悲惨，他们的生活安稳平静。
“国光，”忽然听到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自从你在我身边开始，我变得越来越懦弱了。”
“恩。”这并没有多不好，却也没有多好。
“所以……”
他忽然抱紧她，用尽全身的力量。
预感告诉他，“所以”后面的，将不是令人欣喜的话语。
稍稍放松了手劲，他的声音沉静，“明天去协和广场吧，还有你一直想去的狡兔酒吧。”
变懦弱的不止是你，还有我。
我们，都害怕【失去】。
Le Lapin Agile。狡兔酒吧。蒙马特地区。巴黎。
良久未曾涉足过的酒吧，是意外的寂静。
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或许这就是原因。
音响放着很老的歌曲《L’amour est bleu》，Vicky Leandros的声音此时听来格外的令人心情低落。
想起昨夜的情景，观月萤敛了敛眼睑。
之前的晕眩并不是因为哮喘，而是由之前感冒留下的隐患。可还是很奇怪，没有来由的这样觉得。
与男生一起走到调酒台前向侍者要了两杯蓝色珊瑚海，同时听见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手冢国光身形一僵，转过身来，难得的由目光中露出了诧异。
眼前身穿深蓝色长裙的棕发女生以及身旁笑容朗润的男子，是日暮不三与不二周助。
对方显然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一分钟之后，是不二周助打破了沉静。
“好久不见呢，手冢，”男生笑笑，“还有羽鸟。”
“好久不见，不二。”观月萤自然地回答道，看了看身旁的手冢国光，对方回过神来，点点头，“好久不见。”
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
而日暮不三则一直看着观月萤，“女朋友？”显然是在向手冢国光提问。
“是。”
观月萤抬眸望了望他，手机在手中不断震动着，仔细思虑了一下只说了一句“désolé”便走出了酒吧。
“我说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漠，原来是有了别人，”日暮不三自嘲地笑笑，男生不置可否。
不二周助什么也没说便离开，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来巴黎是因为来拍广告，不是为了你，绝对不是。”
男生点点头，他明白她在强调的是什么。
看到他一直注视着酒吧门的方向，女生直视着他，“你很爱她么？”
“恩。”
“比那时你对我如何？”
男生一下子顿住，思索了片刻，直视着她的眸，“更。”之后顿了顿，“你和不二也应该很好吧？”
你以为谁都是像你一样的么？
那么多那么多难过的时光，那么多那么多的不舍，就这样被否定。
急怒攻心，女生扬起手，却听到男生的声音，“就算是偿还伤你的那次。”
肘上的疤隐约还能看见，想起那次他毫不犹豫地动手打了她，手就这样停在空中，之后渐渐收回。“倒是忘了你一直都是这样绝情。”
“就当我，从未认识过你。”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嗒嗒作响。
男生抬眸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知道她是真的决定放手。
安心，却又不免叹息。
我们都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所以，谁也不该【回头】。
回到家中，已是身心俱惫。
打开房门，客厅中没有女生的踪影，一片漆黑中，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
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只有“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机械女声。
察觉到什么，心中不免一慌，迅速走到女生的房间，打开衣柜，里面已有一半不见。
一旁的书桌上，一张白色纸条孤独地躺着。
深呼一口气，轻轻拿起它，念出声来。
“Kunimitsu，désolé.A bientôt.”
对不起。再见。
这算是什么？
“A bientôt.”不断重复着，男生想起曾经有一次向她问起这句话的含义，她微微顿了顿，“‘A bientôt’与‘Au revoir’都是‘再见’的意思，只是‘A bientôt’表示的是没有期限的。一分钟，一小时，一年，甚至十年，几十年，都用‘A bientôt’。简而言之，就是介于‘后会有期’与‘后会无期’之间的表达意义。”
后会有期。后会无期。这中间的距离，并不小。
一拳打在墙上，却不足以宣泄心中的怒火。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快就要离开了……”
“自从你在我身边开始，我变得越来越懦弱了。所以……”
所以，还是分开吧。
——这些话所表明的，其实一直都明白。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
雨，还在下。
外面传来雨击打着地面的声音，格外强烈。
躺倒在床上，房中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在黑暗中举起右手，握成拳，抓住的是几缕空气，却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或许，他应该变得更强。
这样，才能一天又一天，甘之如饴地度过等待她的日子。
如果你要离开，我也不会强求。
我只想用【事实】告诉你，有些感情，并不是【距离】可以【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A bientô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