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无奈何。 ...
-
晚餐时气氛有些冷淡，只有轻轻的碗筷碰触食物的声音。
诺曼•布兰德、休斯顿•劳斯特和欧文•谢尔三人齐声的一句“生日快乐”打破了宁静。
“谢……”
“生日快乐。”手冢国光望向她，眸子有些深邃。
女生无意中望进他的眸，有些难以置信于他眸中的沉杂，身体有些颤抖，无法移开双眸。
有什么在空气中凝固住，无法动弹丝毫，在几秒钟的停顿后破裂，声音清脆异常。
“谢谢……”躲开他的视线，女生望向别处，恢复平静。
太过沉重的东西，她承受不起。
Chanson醒来叫了一声，声线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度，随着空气上升，直到最高点。
消失不再。
[六]
夜，极静。
观月萤抱膝坐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窗外宁静的小城。
困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但却不想要合上眼睛，仿佛只要一合上便会失去眼前的所有，明天醒来时能够看到的只会是整个世界的黑暗。
是恐惧么？是。心中早已迫不及待地给出了答案。
抑或是不甘，不甘这一年就这样淡如水般过去。一年，365天，她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看开了什么，却又放不下了什么。越想却又越迷茫，胸腔中有些闷，但只要将手握成拳，感到指甲陷入手心的刺痛感，就不会再觉得痛了。
无来由地觉得空虚。
双手抱住腿，将脸藏在膝间的小小空间中，告诉自己哭出来会好一些，但黑暗中的眼没有了对光明的向往，失望乃至绝望了，连泪水都吝啬流出。
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淹没了寂静中的一切，时间流逝着，丝毫不会留情，甚至在经过你身旁时会狠狠地拍打你的肩膀，迫使你去直视他多么猖狂的笑容。
没有几年的时间了。她一直都心知肚明。
曾经有过机会，如果用尽全力配合治疗，也是会好转起来的，但那时她没有配合，因为如果真的如此，她必须在那时离开日本去美国。
怎么可能会离开呢？那时的她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获得幸福，怎么能离开呢。
哪怕一直明白那幸福会迅速消失，她也宁愿用虚度的年岁换取短暂却熠熠生辉的爱情。
那年的今天，她和观月初一起去爬山。并不是很高的山，但对于她来讲十分艰难，行至半山腰便有些呼吸不顺，他站在比她高一些的地方微笑看着她，说“要不要我背你”，她看着他，微笑，最终只是被他一路牵着，慢慢地走到山顶。
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指尖相触，微凉与温热，渐渐地变为同样的温度，直到最后，仿佛是使出全部力量去抓住，像是抓住海潮中唯一的浮木。
到达山顶，他们坐在一起看着山上的景色。那天是阴天，微寒，迷雾蒙蒙中，他对她说他的梦想他的一切，他说：“萤，你一定要陪我到最后。”之后揽她入怀中，用尽全力，在她耳边说：“所以你一定不能放弃自己，你要每天和我在一起活得开心快乐，好不好？”声音中有些脆弱，于是她顺从说好。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直到傍晚，她因为在他怀中不小心睡着而被他背下山，半睡半醒间，她感觉到他小心翼翼的吻，像天使的翅膀轻柔滑过，极尽温柔。
那时候她觉得她很幸福，很满足，能够这样的被世界上最好的男子爱着——所有人都说观月初骄傲没有实力，只有虚构没有实际，但她知道他并没有那么差，他只是在网球方面比别人而言差一些，其实本质是个温柔的人。总是会对她温柔地笑，有时候会有些强势地批判她不爱护自己，喜欢很突然地狠狠将她揽进怀中在她耳边说些温柔的话，也会……愧疚地望着她叹息着不停地说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我爱上了由美子”的时候，目光中是满满的愧疚之情，她却只是看了看他，低下头，眨眨眼，再抬头，露出淡淡的微笑说“她是个很好的人，你要好好珍惜”。
是她将他推得更远，所以她不会再有任何的奢求。
她向来喜欢紧逼自己，不留丝毫余地。所以才能够下狠心去预言诅咒别人，冷眼旁观那些人的结局惨淡收场而自己丝毫不受影响，因为她恨自己所以也恨其他人。
“你这样费心费力去诅咒别人，对自己伤害更大的说。”那时陆沉醉是这么说，但她明白再大的伤害也已经不算什么了。
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诅咒过观月初和不二由美子，她想要有一天死去的时候可以看到他们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样子，那样就好。
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太深邃的情感早已被时间磨得失去棱角，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忽然想起来，之后像是旧伤复发一样痛起来，牵动着记忆在脑海中燃烧着，肆虐着，引起伤感一阵。
放开了，但也没有放开。明白所有都是注定的，连同结局也是自己想到过的，只是无法接受，无法切身力行。
——无奈何，羁绊始终是太过深远了，让人无法遗忘与忽视。
但或许，只有她一个人会被自己的回忆玩弄于鼓掌之中。
只有她一人，还在介怀那些曾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无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