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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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现实在我们的眼中破灭。
在通讯簿中翻到熟悉的号码，轻轻按下接通键，再把手机贴在耳边。
这样简单的三个动作却总是循环往复地做着，原因是每每完成第三个动作手指便会随即按下挂断键。
拨通。1秒。挂断。拨通。1秒。挂断。
女生看向外面漆黑的天幕，终于在拨通之后手指没有乱动，对方一直没有接，直到女生百无聊赖地数到三十七时，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もしもし。我是观月初。”
“初。”
“是萤啊，在德国还好吧？”对方的声音似乎是欣喜的。
“还好。你呢？”
“还是老样子。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吧？”
“其实是……”说到一半便被从听筒中传来的一声重物置地的声音打断——
“等我一下。”男生撂下手机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敲起，似乎是在和一个女生交谈，两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女生耳中。
“由美子，没有摔伤哪里吧？”男生的声音语带关切。原来是有人摔倒。
“我没事，我会小心一点的。是谁打来的电话？”
“……一个法国的朋友，现在在德国。”听得出来是在犹豫后说出的话。
女生的手一抖，手机掉到地上。
一个法国的朋友，自己对于他来讲原来只是如此而已么？
“萤？”听筒中的声音变得真切起来，依旧温文尔雅。
女生捡起手机，努力压抑住情绪。“我还在。”但是你呢？
“你刚刚想说什么？”
“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收到了，谢谢你，我很喜欢。”
“那就好。另外虽然晚了几个月，还是亲口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谢谢。”
“比赛临近了吧？祝你们队成功夺冠。”
“谢谢……你很忙吧，不打扰你了，再见。”终于按下挂断键，观月萤环视自己熟悉的白色房间，却觉得分外陌生，一阵风吹来，泪水迷茫了双眼，只能在双臂间找寻温暖。
胸口传来阵阵疼痛，麻木了神经与意识，女生嘴角却勾起一抹微笑。
如果就这样死了该有多好。
海德堡当地9.00p.m.
手冢国光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网球杂志，门铃声恰好响了起来，于是放下杂志去开门。
“你是谁？你把西拉维怎样了？”是一个与观月萤年纪差不多的女生，看到开门的是男生，惊恐地望着他。
“她在里面。”也没有多做什么解释。“我去叫她。”
女生跟了进来，安下了心，“我是她的朋友，伊莲•弗洛斯。”
男生没有回话，走上了楼梯，快速走到三楼。
这是第一次来到三楼，这个白色与银色交融的世界。楼层并不大，只有三间小屋子，但却像一层一样令人觉得精制神秘。因为三个房间都关着门，男生一个个地敲门，但都没有人开门，只好破门而入。
书房，占卜间都没有人，最终还是在卧室发现趴在桌上睡着的女生。
在沉睡中退去了以往的冰冷外表，格外地单薄，身穿着白色的毛衣，若不是暗金色的长发太过显眼，女生几乎与周遭融为一体。
忽然想起那日女生在公交车上说的话。“我的人生，本应就是无所追求的。”难以想象她的人生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脱下自己的运动服盖在女生肩上，男生打消了叫她起来的念头，在难得的宁静平和气氛下环视整个房间。从自己住的房间拿走的那张山茶花的黑白照片此刻在墙上挂着，窗旁的墙上是唯一色彩比较鲜明的人造雏菊，整个屋子白色的搭配与所有家具装饰洋溢着浓重的法国风情。
桌脚上的相框吸引了男生的注意，相片上是女生与观月初的照片。女生手中拿着一捧白色与紫色相间的北美杜鹃，笑容淡淡的，灰蓝色的眸中荡漾着的快乐与现在的空灵全然不同，照片中的观月初揽着女生的腰同样笑得幸福。背景是巴黎的卢森堡公园的秋景，梧桐的黄叶挡住了一半天空，阳光斜斜地洒在两人身上。
仿若世间最幸福的情侣。
“刚刚是谁来了？”女生的声音因为刚刚醒来有些虚弱。
“一个叫伊莲•弗洛斯的女生，现在就在客厅。”
“谢谢了。”观月萤把衣服整理好还给男生，发现对方注视着那张照片，便加以说明，“去年十一月的时候和他回了一趟法国。”略微出神了一会儿，之后站起身来，打开房门走下楼。
其实她早该发现吧，无论是十一月陪同自己回故乡还是十二月陪自己在德国旅游，只不过是告别旅行。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以为还能继续走下去，前面会是一片光明。
早该结束了。早该结束了。
“西拉维，他是谁？”伊莲•弗洛斯见到女生下楼便问了起来。“你们是同居？”
“手冢国光，表姐的学生，借住这里而已。”女生按了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在一旁煮着咖啡。男生依旧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杂志。
“你不是从来都不让男生进家门么？”
“他也是我在日本的时候认识的朋友。”
“难怪。”伊莲•弗洛斯说着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播了几个台都没有什么内容，便随便在一个台停下。
没有想到是日本的一个电视台，正播着新番的电视剧——
夏夜，男生与女生躺在草坪上，仰望着漫天的星辰。
“为什么诗中的流星都是悲伤的？”男生侧过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女生，温柔如水。
“因为写诗的人是悲伤的，所以转嫁给了流星，流星很可怜呢。”女生轻笑，棕色的眸子飘渺地望向天空，逐渐变得忧伤， “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可怜流星呢？人生其实脆弱得像一个气球，只要遇到风便会漫无目的地飘，在无风的日子只能悲伤地仰望着天空。”
“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在这个世界上，我要抓住这个世界上属于我的一切。”女生的话语逐渐变得坚定，缓缓伸出手，在空气中握紧，原本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不知不觉被男生掌握在手里。
“好啊，那我们一起努力吧。”
星空在那一瞬间变得渺茫。
[四]
“好无聊啊，现在的日剧。”伊莲•弗洛斯换了频道。男生却依旧无法平静。
声音无比熟稔，是不二周助与日暮不三主演的《气球》。无法再把精力集中在杂志上，不得不认真地看着电视中的两人，目光神态动作都没有放过。
应该欣慰吧。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失去生活的信念，找到了自己熟悉并信任的人守护，幸福地生活着。
咖啡的浓香使意识清醒，抬眸却发现观月萤正淡淡地望着自己，见他看过来便收回了视线，端着两杯咖啡搁在他和伊莲•弗洛斯的面前，转身之前灰蓝的眸子凝望了自己一眼。
男生端起咖啡尝了一口，是意式拿铁，浓重的口感令人难以接受。再看向女生时，对方已回到开放式厨房，将剩下的咖啡倒进另一个杯子。
他明白她刚刚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