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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雨已至 莫问西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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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如世的弥都,竟无我的容身之处,坐在酒馆房檐上的我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脏兮兮的脸上泛起一丝憧憬,因为抬眼望去,远处则是满是黄金镶嵌的鼓楼,金灿灿分外耀眼,据说鼓楼是整个弥都城财富的聚集地,心里盘算着,是否有一日,在驾鹤西去前,有机会进去扣它一块黄金,也算是没有白白荒废了这孤独的日夜
我,深雨泛,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越过那道等级的束缚,命贱到好像是天上洒落的雨滴,随风飘摇,做为这世上最低等级的人,只能干些解决温饱的杂役,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臭虫,比我高一个等级的人,都对我嗤之以鼻,可想我在这世上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再去等待的,我想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但是又不甘于蹉跎。噩梦困扰着我,彻夜不敢闭眼,只要闭眼,就有一个空洞的蓝色漩涡牵引着我,脚底也略显轻飘,随之而来的就是痛彻心扉的疼,我多次怀疑自己生了什么奇怪的病,有一天大概也会因为这个奇怪的病,死在一个角落吧。
转眼间,我已经在屋檐坐到日落时分,鼓楼上有一个类似凤凰一样的鼓声灯,夜幕降临后会发出类似鸟叫的声音,共七鸣,届时在声音结束前,所有街道上的商户都要闭业,俗称凰静,听对面开烧饼店的老板说,这是怕惊扰了鼓楼里的神仙休息,早年间定下的不成文的规矩,我呵呵的笑了,哪有什么神仙,凰静日落,才是我深雨泛最无奈的时刻,神仙但凡是有眼有耳,也不至于我就睡在附近的稻草堆里,他也没发现。
“你个偷奸耍滑的脏东西,给我滚下来,庭院内的洞府,为何还有杂七杂八的脏物,私境的人过来查处,不合规矩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看起来弱不经风甚至略有颤巍的老板娘嘶吼着我,听着语气我就能想起她涨红血丝的双眼,微风吹过,打了一个寒颤,顺着挂满蜘蛛网的梯子,爬了下来,由于酒楼生意惨淡,年久失修,梯子断了我措不及防的摔了下来,再爬起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上好布料制作成的精美绣花鞋,上面镶着价值不菲的珍珠,看得入神仿佛被大珍珠勾了魂去,双眼对焦之际,一大脚踢到了的肚子上,随之飘过来的还有一身酱酒味,没错,是老板娘的味道,个子矮小可未见得力气像棉花一样
“你个狗东西,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偷懒又想挨打,看来上次没把你打服,下贱的低等人,如何有脸面在屋檐上看这繁华盛世,与你有何关?”
我忍着痛收回了本应有的恶狠眼神,以下等人的跪姿,卧跪于地板,疼痛间,我见那绣花鞋上前一步,温柔的声音让我想抬头一睹真容,奈何我没有这个资格。
“她今年多大了”
“回箫夫人,一年前在佣集上花2铜购入,不晓得年岁,目测13有余”
“可有疾病”
“这.....不瞒您说,这贱皮子看似弱不禁风,实在一身蛮力,我们这里杂活她倒是干的勤快,模样洗干净也颇为俊俏,您要是.....”
“嗯,就她吧,明日收拾干净送到我府上,一银”
“哎呀,贵夫人真是手头阔绰,您能过来便是我们小店蓬荜生辉啊,买一壶老酒这丫头直接送给您”
“不必”
我一直低头卧跪,听着脚步轻声离去,抬眼望去,一袭淡蓝色印花飘裙,随着步伐摆动,应是一美人。旁边小步蹒跚踉踉跄跄的大脚女人,则是老板娘。
见人都下楼离开,我爬起来侧坐在地上,思来想去也想不通贵夫人买我来做甚,我的力气可没老板娘大,不如买了她去做工,毕竟在官府里做杂役的仆人,都比我高两个等级,未见得比这里挨打的少
“你这贱皮子,没想到还有这好运气,萧夫人可不是一般人,你去了可好生服侍,可别闯祸牵连我们,那可是你的大罪过”老板娘话里话外似乎在吓我
看着窗外,马上就要日落,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今晚该如何度过,并没有听进去老板娘的话,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在哪里都一样,永远低着头,看到的都是夹缝中的淤泥,很难抬头看看蓝天。因为长期俯身,我甚至有一点直不起来腰,刚要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鼓声灯响起来第一声,随后有一大批身着红色战甲的人,骑着黑马疾驰而过,我跑到窗户那里,侧着身瞄去,好不威武,这应该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骑吧。
顺着窗户滑坐在墙边,日落的光洒到了桌子整齐摆放的铜器上,我慢慢的爬过去,小心翼翼拿起一杯子,上面模糊的映出了我的面容,仔细端详,满脸泥垢,头发蓬乱不堪,上面竟还有昨日依偎的稻草,锋利的眉毛,下面是晶莹剔透但是略显疲惫的双眸,精致的小鼻子,配上了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的干裂嘴唇,看起来邋里邋遢,果真是一个下等人,放下铜杯,用仅有一处的干净衣角,擦了擦被我碰脏的位置,回头再望向窗外,太阳已经落至半边,随后第二声鼓声灯响起.......
我其实尝试过偷偷的藏起来住在酒馆内,至少遮风挡雨,但是弥都有规定,晚间店内不得留人,凡留人者必斩,酒馆老板则是我接触过为数不多的好人,给我在附近马棚内,留了一处容身之所
慌忙的收拾完庭院内洞府,也就是放杂物的位置,不得不说弥都在店铺管理这一块颇有章法,据说几年前,有一伙贼人在某家店里窝藏很久,散播了很多关于鼓楼上神仙的谣言,后来黑骑查到全部诛杀,下了封口令,无人敢提,以至于现在不得人知。
晃过神来已经是第五声鼓声灯,太阳已经完全落下,街道上也肉眼可见的人烟稀少,剩下几个慌忙收拾店铺的伙计,我顺着后窗跳到一个类似井坑的位置,里面都是老板制作的老酒,通过这个存酒的位置,就到了我歇眠的牛棚
如果问我为什么不住在存放老酒的位置,您看了就知道了,狭小潮湿不说,主要是过道只可容下我一人的站姿,故,老板娘瘦小切力气大的原因也是显而易见了,马棚里没有马倒是有一些马粪,按老板的说辞,黑骑之外无马
最后一声鼓声灯响了,声音格外的清响,大概是在这楼屿之间相互环绕,久久不停。凰静后的弥都,四处透着安静的味道,感觉偌大的都城,我的喘气声都如雷鸣一般,侧身依然可见鼓楼的一角,月亮下一丝云彩飘过,没有白天那么耀眼,但也多了一丝宁静。拿出怀里的硬邦邦的烧饼,这是我今日仅此一顿的餐食,心里念着吃饱之后看看今天能否入眠,老板娘走时交代了我明日要去箫夫人府上,去前需打扫完酒馆的卫生,酒馆不大但一人打扫起来也颇为费力,我日常是无法进入前厅的,原因不说都知道,阶级问题,感觉世上如我这般阶级的人们,都生活在阴霾下。
回想起我甚至不知自己年方几何,记忆中那场大雨拍在脸上的感觉依稀还能记得清楚,然后就是一帮眼神凶煞的人朝我奔来,身边似乎都是血水,弱小的身躯拼命的跑着,奔到一处悬崖,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想想头就很痛,接下来就是被当成下等人买卖的前几年,一年前被卖到这弥都,现在也许是我过的最好的生活,至少有饼吃
啃了一口饼,望着天上的月亮,尝试着闭上眼睛,还好,只是短暂的闭眼不会出现蓝色的漩涡,那个漩涡到底是什么,要带我去哪里,抬头看向月亮,再一次闭上眼睛,果真一轮明月映眼前,身边的稻草味,似乎是我目前唯一可以寄托的精神慰藉,因为,我至少可以享受片刻的安宁,月亮与我相伴,有一只秃鹰低空飞过,这是凰静后的例行检查,我用稻草盖到了自己的身上,从缝隙中看着一圈一圈盘桓的秃鹰,心里想似乎他已经成为了我平日可直视的深夜朋友,然而我依然警惕的蜷缩了一下身体,看来他并不是善友
次日
顶着一夜未睡得黑眼圈,在水缸轻拂面容,水波荡漾,中指轻点一圈一圈的水波纹,仿佛替我洗去了脸上的污垢,坐在后院石凳上我依然可以闻到身上的马粪稻草味
老板娘乐呵呵扭着不太灵活的小腰,拿了一件新衣都给我,虽然皱巴巴还有补丁,可是对我来说依然是一件新衣,未不避外人,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好了衣服,显然不是我的尺寸,略大,不过我年纪尚浅未来几年应该会长个子,我慢慢将旧衣叠好,放在石凳后面角落的杂筐里。
“老板娘,这个衣服我会回来拿的”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几句话,老板娘听后捂着肚子狂笑,轻蔑的看着我,看她这意思?难道我回不来了?
后面发展,也印证了她的笑另有深意
我.....
确实回不来了
太阳慢慢的升起,草上布满了露珠,有几只蝴蝶在嬉耍,其实我也在无意的揣测,这次我的买卖,会不会让我本身有一个改变。或者像这露水一样永远无法在太阳下长久的存活,也许再也不需要与稻草马粪作伴了。
买卖人口在弥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明面上大家也是绝口不谈,因为涉及到交易必然会上报于金密站,这是弥都专门管理店铺交易的位置,那里的李管头从相貌上看,就不是什么善类,一条凌厉的丹凤眼与硕大的身躯,就让老板娘这些商户闻风丧胆,我也是在酒窖偷偷的瞄过一眼,不由的打了一个寒战,感叹道这世上果真有如此魁梧油腻之人
我低头俯跪在侧门,眼看一人踱步到我面前,是个男人,鞋子平平无奇,应该是来接我的管事,我不敢抬眼望去,下等人有下等人的低贱
“她是深雨泛?银钱已有管家送至前厅酒馆,人我就带走了”
“好嘞,那您慢走”
“咦.....她身上是什么味道,真叫人做呕”
老板娘顺势将手帕掩面而笑
“下等人都这个味,您见谅”
我内心似乎毫无波澜,这个味道已经跟随我很久了,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马粪稻草是我的栖身之所,这个味道能使我心安。当然,我也只敢在心里默念。随着一声吼叫,我起身低着头,快步跟上了管家,我俩距离很远,人来人往的街道,我似乎显得格格不入,这促使我将身子俯的更低,生怕遭人厌烦。
“黑骑风卷,杂人避让”
听到马蹄声,道路两边的人迅速避让,我好像脚粘到了地上,不知这时该如何应对。往日在房檐上看,没有觉得马有多高大,当马蹄抬起快跑在街道,地面颤抖犹如我心脏,噗通噗通,甚是吓人。我低着头,听闻边上的商贩开始进行买卖吆喝,这才迈出了一步。
天知道我是怎么想的,竟抬头望了一眼,恰好与回头的黑骑对视,是铁青狰狞的钢铁面具,眼下镶嵌了两颗鸽子血颜色的宝石,阳光晃了一下,刺到了我的眼里。不得不说黑骑果真是会让人心生胆怯,缓过神来,管家已经走远,似乎没有要等我的意思,还好我认得管家的鞋子,快步低头跟上
管家突然停下来了脚步,薅起了我的头发给了我一巴掌,怒呵到
“果真是一个下贱的坯子,带着你无法步入正街,还需拐入铁市,绕道而行”
不知怎的,听闻需路过铁市,我脸顿时不疼了,但依然底俯着身子,管家见我一直默不作声,也没有继续为难我。铁市是一个三教九流混杂的位置,以前酒馆大部分客人都是来自铁市,我会在闲下来的时间躲在角落听他们讲弥都的奇闻异事,据说铁市第三十六号店铺,是下等人的聚集地,他们会在那里做钢铁搬运杂役。
跟着管家的步伐,我进入了这繁杂的街道,到处烟雾缭绕,叮当作响,随处还可以看到血迹,还有被鞭子抽打的惨叫声。我没有觉得意外,这毕竟是有多数下等人的位置,我们的命贱如草芥可随意践踏,管家的步伐更快了,生怕招惹是非,我低头俯身数着砖块,希望可以抬头看一眼三十六号店铺,从入街起第二百五十六块砖应该就是,当我数到位置的时候,猛的抬头一望,映入眼前的景象似乎与在酒馆听到的不一样。残败不堪的门头,大火烧通红的炼铁炉子,和一眼就能看出的下等人,让我震惊不已。他们衣服褴褛,瘦弱不堪,跪在地上以膝盖为助力在拉一些貌似铁炉的巨物,皮鞭抽打的血迹顺着晨露流在杂草上,滴在路面上,一些与黑骑穿着相似的人疯狂抽打着他们。人群中我无意与其中一年迈的大叔对视,他看见我,眼神里立马充斥这恐惧,我明白,那是示意我尽快离开,我不知自己能做什么,也忘记了寻找三十六号店铺的想法,低头俯身快步与他们擦肩而过,第一次自己那么弱小,说实话我是胆怯了。
用小跑跟上管家的步伐,在走了几条街道后,我被带到了一个铜门面前
“小贱坯子,在这等着,会有人带你进去,”
依然是怒呵着,但是他似乎对刚才所看到的情景心有余悸
“命最重要”
他走时突然平淡但又声音很小说了一句,貌似怕我听见,但却又想让我听见。我低卧着,点了一下头,不知道他说的意思,但我知道应该是好意
铜门缓慢的开了,是一个女的,鞋子是普通样式但不缺精致,有一朵泛黄的小花,想必也是穿了很久。
“叫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我的名字,深雨泛,已经很久没有从我自己嘴里说出来过了
“哑巴吗?”
“深雨泛”
“哦?下等人名字还挺有诗意”
说实话,这个名字我都不知道是谁起的,几年前还在流亡的时候,那时脚脖上有一个铜牌,上面写的是这几个字,我默认为是我的名字,铜牌后面镶嵌了一个珍珠,虽然沾满了泥土,但是感觉比箫夫人那个还要白净。在一个凄冷的雨,被我当时一起流亡的同伴抢走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铜牌让我记住了我的名字,其实每一个不眠夜我都会想,那个铜牌会不会藏着我的身世,是不是可以让我摆脱下等人的身份,现在却不得人知。
“跟着我,不要抬头”
那个女人的话语打破了我的回想,再一次把我拉回现实,我走在铺满鹅卵石的林荫小路,穿着破烂草鞋,我的脚被硌的生疼,疼到无法打量周边环境,只记得铜门内别有一番天地,里面有清澈见底的小池塘,雅致的庭院,路过往来的杂役见到这个女人,纷纷停下脚步半蹲请安,这里的一切好似与偌大的弥都格格不入。
一路上女人并没有跟我讲一句话,漫步的走着,好像在给我时间欣赏这庭院内的一花一草,但是脚底快要磨破的我根本没有心情,只求着尽快赶到应到之所,心里思索着在这里做杂役,花草有的是时间看。
穿过一片竹林,到了一个僻静之所,女人让我跪卧于门前,自己则进了内室,跪卧不费力,松散了一下脚掌,我开始环顾打量四周,这里好像避世山庄,四周都被茂密的竹林围绕,偌大的弥都城,竟然有这样的位置,我简直就是井底之蛙,内心不由得感叹道!但心里又觉得窃喜,在这样的地方做工,死了也罢。
“进来吧”
听到一声呼唤,我紧忙起身,忍着脚痛试探性的走进了内室,随之一股刺鼻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我屏住呼吸,看见那个女人的鞋子,便卧俯于身边,并未讲话。
“抬起头来”
是箫夫人的声音,如此温柔的声音,但与前日在酒馆略有不同,有些沙哑。见我未动,带我进门的女人,现在知道了,是箫夫人的贴身管家,姓严,她低声吼到。
“你个贱胚子,夫人问话,叫你抬起头来,怎敢不做”
“好了,严妈,不要吓到她”
箫夫人轻声呵斥到
我缓慢的抬起头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箫夫人,明媚如春的长相又不失端庄大方,柳叶弯眉下,有着一双温柔的眼睛,她穿着一袭真丝袍伴卧于床榻旁,脸色略微有些发白,但也抵挡不住她的气质,心里感叹真正的大家闺秀原来长这样。
严妈小心将她搀扶起来,她用白如凝脂的手缓慢的掠过我的额头,拨起来垂在我面前杂乱的头发,微笑着看着我
“上次酒馆见你,并未发现你长相竟如此清秀”
不知为何在她眼里竟闪过一丝惋惜,接下来就是一声叹息,她回到床榻前,严妈轻扶坐下。她看着我说到
“你应该很好奇,为什么我会让你来到这里,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
箫夫人应该看出我不爱讲话,便自说自话到
“在多日前,我去城外寺庙烧香祈福,回来路上远远望去,便是你在酒馆房檐上,想必你也是和我一样向往自由的可怜人,便顺从大师之前赐予的点拨,以慈悲为怀,为救爱女”
她声音略微的颤抖了一下,眼神坚定的看着我
“她与你大约是同龄,但常年卧床不起,生命已到垂危之际,愿你可以陪她走过最后余生,她从未踏出过房门,亦像你一样从未踏出下等人的身份,我想你们应是同病相怜之人,便自作主张接你入府,做她的贴身侍女,需要你形影不离照顾她日常起居”
箫夫人轻咳了一声,摆了摆手,严妈则将我带出门外,我似乎还在箫夫人的话里没有出来,这么天大的好运降临在我身上,伺候小姐岂不是可以吃饱穿暖,我瞳孔放大掩饰不住的惊喜。
“深雨泛,小姐不愿与人交谈,箫夫人便是看中了你这点,切记”
严妈说话间一仆人急匆匆的跑过来,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没有理我便像后面的房间跑去。片刻的宁静使我忘记我了自己下等人的身份,我抬头望着被竹林围成圆形的天空,在这一方天地里,一瞬间感觉好像得到了救赎。
一震清风拂面而来,吹动着竹林,一叶风夹着竹叶票飘过我面前,这时我沉浸在成为丫鬟的喜悦中,显然不知道,危险已悄然来临。
突然从后面有人拍了我一下,打破了片刻的宁静,我回头望去,竟是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孩,穿了一身碧绿色的侍女服,与竹林倒是遥相呼应,看似她特别开心,眉间带笑,皮肤算不得白净但有着乌黑茂密的头发
“你是深雨泛吧?我叫黎月,严妈叫我来带你梳洗一下,你这.......跟我来的第一天差不了多少嘛”
我瞳孔放大的看着她,她也是下等人吗?心里发出疑问,还没我等我开口问她,她便喋喋不休的开始讲起了她是如何来到箫夫人家
“我跟你说,箫夫人人是极好的,我父亲原是李府杂役,不幸深感重病,李府见我们父女再无所用,变打发到铁市做工,怎知我父亲拖着重病晕倒在路边,正好碰到了萧管家,他问了我年龄,便同接我父亲与我一起来到箫府,我父亲也得到他们医治,真是宅心仁厚啊,你的脚流血了,一会要到房间擦一些药的”
我看着她开开心心的一蹦一跳,心里想着为何如此没有规矩,不怕被严妈教训吗?她接着说到
“我父亲不在这里,他在箫府养病,严妈说我只要好好伺候小姐,再过几日我就可以见到我父亲了,这里是箫府为小姐另设的府邸,听严妈说这里位置极好,聚天地灵气,小姐的病不日便会康复”
她不是下等人,但听她的意思,这里做工可以吃饱穿暖,对我来说也是最好的归宿了,她并没有像我一样,俯身前行,看来以前也必然不是下等人身份。她突然拍了一下我俯着的身子,跟我说
“这里不需俯着身子,只需见到人以蹲姿问候即可,你亦不用去在意自己下等人的身份,生而为人,在这里不需要你谨慎小心,我来了几日这里的人都待人极好”
她拉着我的手,双眼坚定的看着我,一缕阳光恰略过她的头发,她好像一个大姐姐,我尝试着站直,心里却有所顾忌,她用手上的绣帕捂着嘴笑,眼角像似一轮弯月,让我好似这被阳光普照的竹林,心里突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站直后,似乎比她还要高一点,我们继续向前走去,她像我介绍每一个房间的,每一处景物,我的眼睛跟随她的话语,停留在一处偌大的空地,地上散落了一些铁桩
“深雨泛,以后我就叫你雨泛吧,这是要给小姐按秋千的位置,但小姐一直卧床,所以秋千也没有按装,不过没关系,箫夫人人那么好,还每日拜佛抄经,我相信在我们的悉心照料下,她一定会康复的”
她眼神坚定的看着我,似乎在告诉我,只要小姐身体康健,我们便可以一起在这竹林里嬉戏玩耍,眼神从空地向前看,便是一片竹林,没想到,弥都大到可以有竹林围绕并且隐蔽的府邸。
又看到了蝴蝶,看着黎月小跑了几步,我快步跟上,通过一片石子小路,来到了我们下人的住所,简直让我不敢相信
“雨泛,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房间”
黎月拉着我一起走到了一间房门口,里面飘来一股中药味,进门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盒子,还有一个正在燃烧的小炉子,上面正熬着中药,向右边看去,是一间规矩的中庭,抬头可以看到一圆形的天空,再往里面走便是休息的位置。
真是没想到,箫府下人都住的这么好,宽敞的卧室,一个长长的通铺,按我俩的身材,貌似可以住至少8个人,通铺对面是一排长长的柜子,下面有一枚不大的铜镜,上面有一些简单的瓷器,中间是一个简易的饭桌,跟酒馆的类似
“这里是不是还不错?我在李府这么久,都没见过给侍女住这么好的屋子,连李管家都不曾有呢,箫夫人是不是待人极好?据说她是特意为我们安排的”
“我们?”
我小声低喃道
“对啊,就是我们!我来的时候严妈就说了,除了我,还有一个女孩与我一起照顾小姐,那就是你啊”
说完她就去柜里翻腾着什么,我打量着四周,不敢相信这样的好运竟然可以降临到我身上,我没有坐下,怕弄脏了这里任何一个位置,被黎月嫌弃。
“这个给你换上,这是严妈之前就准备好的,你先好好洗漱一番,我去给小姐熬的中药,弄好了叫我,我给你梳一个漂亮的发髻”
我双手端着跟黎月一样碧绿的衣服,一个手摸着布料,虽说不是上等的布料,但对于下人来说,也是极好的!还有一双绣花鞋,上面和严妈的一样,嵌着一朵黄色的小花,分外好看,我打量着四周,似乎并没有洗漱的位置。
“哎呀我都忘记了”
话语间被黎月拉着从门口跑出去,不待我反应过来,便到了一处若大的水缸前
“你就用这里的水洗漱,但是,用完之后,你要一起跟我打水哦,很沉的,知道你今天过来,我一大早就给你打好了,太阳晒了一会应该已经暖和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我抬头望着正当头顶的太阳,还是觉得好运降临的不可思议,为什么是我?下等人当久了,总是不相信别人对我的好,我竟然希望大家都像老板娘一样,对我嗤之以鼻。挽起袖子,看到了胳膊上的伤疤,又回想到之前的雨夜,不禁是一阵寒战。黎月果真是极好的人,水的温度被太阳晒的刚刚好。环顾四周,我褪去老板娘给我的新衣,心里念着,这应该就是我深雨泛重生的时刻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洗漱完毕,再抬头太阳已被房檐遮住,这衣服面料柔软,上身如丝,穿着果真舒服
“好了没有?”
黎月在外面大声的吼叫着
“那我进来了,都是女生没关系的”
我背对着她,头发还在滴水,她蹦跳着从身后绕到我面前,然后就是不可思议的眼神,在我身上不停的打量着,看的我直接低下了头,顿感觉脸颊发热。
“真是一个可人啊,刚才我都没看出来,你竟然生的如此标致,你知不知道,你眼睛如葡萄一样,还有你那卷翘的睫毛,真是令人心生嫉妒”
她快步拉着我到屋内铜镜前,把我按在了椅子上,她站在我的身后,轻抚着我的头发,我从镜子里只能看到她模糊的影子。
我竟然第一次在打心里觉得,铜镜里的自己竟生的如此好看,碧绿的衣服衬着我泛红的脸颊,漂亮但目光坚定,眼角下当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痣,我抬起手抚摸着那个痣,黎月在后面说到
“那个是颗泪痣,以前的你,是不是以为这是一块泥土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现在将头发帮你盘好,你要看着学,我可不会日日帮你盘发,不知的以为我是在伺候某家小姐”
黎月脸上有一丝气愤,我知道,她那是在打趣我,在她的巧手下,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心里想着这么多年在外面饱受的委屈与欺凌,眼角竟不经意流下一滴眼泪恰好划过泪痣,记忆里我从来没有流过泪,在外面吃再多苦的时候我都不曾流泪,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看到自己长这么标致,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某家丢失的小姐吗?心里暗暗的骂着自己!果真是痴人说梦
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打在窗户上,竟然下雨了,晴天雨!
“这是什么天啊,老天爷你诚心欺负我是不是,我刚刚晾干的衣服,这又被你淋湿了,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黎月在庭院指着天破口大骂,我竟笑了出来,也在刹那间,雨停了,我睁大眼睛看着天,这么巧的事情竟被我赶上,我流眼泪你就下雨,我笑你就晴天,可是真给面子啊
“你看没看到,雨泛,老天爷都被我骂怕了,雨停了,你看我厉不厉害!”
我没有做声,看着她开心的面容,转身进了屋去,她快步跟上我
“你怎么都不说话啊,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就知道自己是一个不招人待见的蠢东西”
她很委屈的转过身去,似乎很失落,我总是话到嘴边但说不出来,其实是更害怕自己说错话,惹得别人心生不悦,但她应该是我的朋友吧?我在心里问自己,果然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说话都变得磕巴
“我....我没有,我....只是不习惯说话,不....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她笑着转过来抱着我,显然并没有生气,我被她抱的不知所措,好像一个木头,浑身僵硬。做下等人的这些年,没有人愿意靠近我,别说是抱着了.......
“我带你去看看小姐吧,正常你明天才用去服侍,但小姐知道新来了一个侍女,说让我带过去看一下,小姐人也很好,我来的第一天,就送了我一个手链”
说完她晃动着手臂,是一个颗跟黑骑面具上一样的鸽子血颜色的红宝石,用细银线穿着,没有其他别的装饰物,不过看起来也是分外耀眼!
“严妈说这是上等宝石,我们一辈子也买不起的,小姐仁慈赠予我,这些宝石可都是箫夫人的嫁妆啊”
箫夫人果真是家大业大,送侍女都用上等的红宝石,心里嘟囔着,就跟着黎月一起前往了小姐的住处。
小姐住在那片空地后的宅子里,四面被竹林单独环绕,我们从小路抄过去很近,黎月让我端着刚熬制好的中药,她手里拿着一本画册,带着我穿过小路来到了门前,我随之卧跪,黎月低头看我一眼,并未说话。
“严妈,我们来了”
黎月大声的喊到,我一直想不通,像黎月这般没规矩的侍女,是如何在这箫府存活。
“进来吧”
严妈答到,我跟着黎月走进房间,顿时觉得屋子里黑的不行,抬眼看去,窗户都被钉的死死的,原来如此,思索间忘记看脚下,扑通一声,我和手里的药一起趴到了地上,完了完了,刚来第一天又要挨打,我心里思索着,这怪自己,为何不看脚下。
“小姐,原谅深雨泛吧,她第一次来,是我没有与她讲清楚房内有些黑,不怪她,请您责罚我吧”
随着黎月与我一样,跪卧于地上,手也被摔碎的碗划了一条口子,她并没有看我,但是我知道,她不应该为我承担责罚。
“小姐,我是新来的侍女深雨泛,这与黎月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您责罚我吧”
屋内并没有声音,我低头看着地面,心里不由的为黎月捏把汗,她要是也被责罚,我刚交到的朋友岂不是也会为我的愚蠢买单。
“小姐没有怪罪你们,进来吧”
是严妈的声音,她的话语间能听出责备,但也没有苛责我们,只是在出门前瞪了我一眼,告诉我下不为例好自为之。
我和黎月一起走进了小姐的卧房,里面有一个类似蜡烛的小油灯,将黑漆漆的屋子照的竟有一丝温暖。我依旧不敢抬头望向小姐的床铺,生怕她会怪罪我打翻中药。
“进前来,让我看看你”
黎月扶手为我拉住小姐窗前的幔帘,我看到了侧躺在床边的小姐,脸上没有一丝血气,露出的手腕上有一些类似符咒一样的字体,屋里的烛光一晃一晃的跳跃与小姐的安静淡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真是天物我尤怜,她见我后,眼神里竟闪过一丝忧伤。
“我身子一直不好,从小并未离开过这床榻,还好母亲一直在为我寻医问药,让我至今还可以残喘苟活于世,我自小不喜爱阳光,便让仆人将房间窗户钉上,刚刚,你没有摔疼吧?”
小姐竟然问我疼不疼,自己身体孱弱还会关心身边的侍女,真的是一个善良的人啊。
“雨泛,小姐问你话呢”
黎月叫回了还在思考的我,刚要回答,小姐却说
“小月,不用强迫她,母亲与我讲过,她不喜讲话,没关系的,还好你活泛,爱说爱笑,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小人书带了吗?”
“带了带了,小姐安排的事情我哪里敢不做啊,但是您可别让严妈发现啊,要不,小月可少不了挨饿了”
小月委屈的喃喃到
小姐无奈苦笑道
“我早知自己命不久矣,想要了解多外面事,想要看看这广阔天地,有何不可?”
这时黎月突然跪到地上,俯身到小姐床边
“您身体已经慢慢有所好转,您要对身边的严道士有信心,箫夫人怎么会忍心失去您这个唯一的女儿,您可是她的心头肉啊”
小姐并没有说话,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严道士?生病不应该找医师吗?为何要找道士?我心里甚为不解,但也没有表露出来。
“深雨泛,你过来.........到床边,我有东西要给你”
听到有气无力的声音,我跪爬到床边,突然一双冰凉的手触碰到了我,从我指尖直达心脏,这种冰冷是刺骨的,小姐手指纤细毫无血色,甚至连指甲都是蓝紫色,看到这里我心痛犹然而生,看着面前的小姐,莫明的为她的病情感到惋惜。
顺着小姐的手指,滑落了一个与黎月相同的手链,屋内虽然灯光昏暗,但也抵挡不住那颗红宝石的耀眼,仔细看,宝石里似乎有一些杂质,类似棉絮一样的丝状物体,由不得我多想,小姐便说道
“你们下去吧,我有些疲了”
眼见黎月退步而出,我起身有模有样的学着退步到了门外,出去后,我拿起手链对着穿过竹林日落的余晖,仔细端详着红宝石,黎月一把从我手中抢过来,给我带到了手腕上
“别研究了,你看,你一个我一个,这样我们就有相同的手链了,好朋友都要这样,以后等我有钱了,我给你买一个比这还大的,我在小姐房内见过,有鸡蛋那么大”
是的,小姐房间虽然很暗,但我隐约看到了,床后面有一个小台子,旁边有隐约的烛光,好像是在供奉着什么,从小姐房间里出来,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
眼看要看凰静的时刻,我与黎月快步的走回了房间,进房间的一霎那,第一声钟鼓鸣传荡于整个弥都之间,声音伴随着洒洒落下的竹叶,我抬头望着天,仿佛生活了有了新的寄托,闭上眼睛呼吸着草地的香味,心里默念着,希望小姐健康顺遂!
“钟鼓鸣之后我们只能在房间内,饭菜一会小厨房的杂役会给我们送过来,你是不是已经饿了,我跟你说小姐小厨房里的桂花圆子甚是好吃,香甜软糯,美味至极啊,不知道今天厨房有没有这道菜,你肯定喜欢的!”
我有一些不可思议,作为侍女是可以吃到这等食物的吗?还记得在酒馆,老板娘时常说想要去粤食斋尝一尝的,奈何老板不肯,粤食斋是弥都最好的就食之处,达官贵人的必入场所,据说不准备好足够的钱财,连门都是进不去的,可见黎月口中的桂花圆子不是一般的美味,我日夜与烧饼作伴,何尝不贪恋这等美食,但我深知自己身份,从不曾去幻想........
“你的手,还好吗?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
我拿出黎月送给我涂伤口的舒缓胶
“没事的,小伤”
我坐在通铺上若有所思,觉得一切都太顺利,让从未有过顺遂生活的我不敢相信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黎月安静的坐在我面前,摆弄着手腕上的红宝石,我抬起来自己的手,她突然把手与我一同抬起,看着我微笑的说到
“雨泛,我知道你可能会有些诧异,箫家人为何会善待你我,但是比起外面如蝼蚁般无助的生活,你应该会用同我一样,珍惜现在得到的并且去保护好她对吗?”
“我.....我会照顾好小姐的,她人.....很好”
黎月抬着头,跟我说了很多她畅想的生活,她说等小姐好了之后,就可以一同搬去箫府主宅,见到他的父亲,我能感受到,他和父亲感情很好,她反问我,我没有回答,我应该是无父无母的,因为在记忆中,我从未对他们有过想念,以至于现在并不贪恋这所谓的亲情。
第四声钟鼓鸣响起来,外面也渐渐黑了下来,黎月点起了房间的蜡烛,我激动的将它吹灭,用的眼神示意她这样是不可以的,她摇摇头再一次点起了蜡烛,轻声说道
“除街上商户外,是可以在室内燃灯的,你不知道吗?凰静后只不过是不能出门吵嚷罢了,但是我们依然可以小声说话的”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整个城都要静下来,在这里依然可以正常点烛,看来是我没见过世面
“你知道为什么凰静吗?”
我突然冒出的疑问句仿佛让黎月措手不及
“等会我跟你讲,我们现在要准备吃饭了”
只见黎月迅速的坐了起来,第六声钟鼓鸣也随之响了起来,我在窗边看到一个佝偻的老仆人端着我们的餐食来到门口,黎月蹲姿打过招呼接过饭菜,老仆人慢慢的走出我的视线。
“别看了,那是厨房的杂役邸大娘,她走路很慢,一般第三声钟鼓鸣之前他就会从厨房出来,送完我们的饭,她就直接回房间就寝了,说来也奇怪,厨房是不让我们进的,好想知道桂花圆子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望着桌上的饭菜,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盐焗鸡,红烧狮子头,烧山药,老鸡汤,还有杂粮饭,这当真不是送错位置了?侍女的餐食完全超出了我对饮食的要求,其实有一个烧饼,不那么硬,我已经很满足了。黎月看着我,似乎眼里充满了同情
“快来吃饭吧,严妈说今天的鸡汤是给你熬的,让你补补身子,太瘦弱了”
说罢黎月便坐下,用眼神示意我到桌前与她共同进食,我晃过神木讷的走到桌边,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最后一声钟鼓鸣也响了,屋外的灯笼在一瞬间突然都熄灭了,我们房间淡淡的烛光,随着气流摇曳着。
“给你喝鸡汤,味道很好的,我之前也喝过,不过今天没有桂花圆子,没关系的,改日我们在吃”
我用勺子将鸡汤送入嘴边,一股子热气扑过来,真好喝啊,一股暖流从嗓子流入腹中,貌似一股热浪席卷了我多年不沾油水的肠胃,然后就是我的一顿风卷残云,蜡烛只烧短了一节,我便吃的心满意足满嘴流油,看的黎月在旁边一直憋不住笑,我顿时有些羞愧。
“不好意思,自打记事起,我从未在桌子上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我低头说到,轻轻的咬着嘴角
“没事的,我很理解你,你站起来消化一下食物,我收拾一下”
说罢她就将盛菜的盘子一一收好,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她看起来年岁并不别我大,但是对事物的掌控,人情的理解真的远远超出我,这应该就是等级之分吧,我从未被如此温柔的善待过,今晚吃饱了,应该就可以入眠了吧,望着漆黑的窗外,不由的将我拉回多年前的雨季,抢走我脚链的那个男生,我曾经也以为他是我的救赎,我把他当作做苦难的终结,与他分享了我名字的秘密,不曾.........
“想什么呢?”
我被黎月的声音从回忆中拽了出来
“没什么”
“没什么就快睡觉吧,来与我一起把被子整理好”
“小姐不需要我们在身边照顾吗”
“凰静后是不需要的,严妈会在旁边贴身照顾,我们白天负责熬药,洗衣打扫房内卫生就可以”
“好的”
被子上有一股清香,和黎月身上的味道一样,淡淡的花香,很清雅,闻起来很舒服。被子也是松软,躺进去与稻草的感觉截然不同,有一种全身放松的感觉,黎月刚刚说明日清晨与我讲关于凰静的故事,然后就睡下了,轻轻的鼾声恰到好处,让我不自觉的也有了一丝困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