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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落霞漫天际,古钟乍响,惊起燕雀一片。

      桃花灼灼连山寺,花色闹黄昏。

      枝桠疏斜,动静相谐。

      古寺威严。

      “哒、哒……”

      脚步声慌乱,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很轻盈,带着一点柔。

      让人想起悉心养在皇宫中,突而被捞上岸的灵鱼。

      这是一个女孩。

      霞光一派烂漫,生机勃勃,盈盈落在她发梢的时候却也沉寂了下来,变得安静而美好。

      晚霞亦有心,害怕自己过于热情的光亮惊吓到这个体弱的女孩。

      扶着树干,她轻轻喘息,眼尾熏红,缓缓坐下。

      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才使自己不过于狼狈。

      她捂着心口。

      好疼。

      【小白,怎么回事?】

      【宿主,你犯病啦。这个身体从小虚弱,是先天性心脏病。】

      女孩双手抱膝,颤抖地弓起身体。

      她闭了闭眼。

      【先把资料给我。】

      【资料传输中……】

      这个世界是一本np□□,女主谢微之因为家族的原因不得不女扮男装,以女子之身步入朝堂。三岁成诗五岁能文,一部治水书惊艳天下,是当之无愧的神童。
      皇帝昏聩,奸佞横行,百姓受苦受难,谢微之胸怀大志,发誓肃清政风,还一片开明盛世。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少年女主清正温润,不屑于阴谋诡计,不懂得世界并非非黑即白,
      如果这是一个正常的世界,那么岁月和经历会有足够的耐心磨练这个正直的孩子,尚有试错的机会,
      但这是个np□□。

      清冷正直的性格加上极致的美貌,不知多少人想看女主坠入深渊,露出靡艳神色。

      如果说美貌尚不能让人失控,那么有一个条件能将人心的恶与欲发挥到极致。

      女主是个奸臣。

      当然,这是一个伪装。
      梁朝已经烂透了,浑身上下都是毒瘤。留在朝廷上的官员,不是胆小懦弱,就是贪婪的毒蛇,想要根治,必须由内而外拔起才行。

      女主遵循已故老师的嘱托,借势而上,对上谄媚皇帝,对下残害忠良,百姓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万民唾骂,死不足惜,这样一个彻彻底底的恶人,谁会承认爱上了她?

      同窗,属下,将军,王爷……

      觊觎她,想上她,玩弄她。

      等到后来,即使察觉到了异样,也依然不想放过她。

      你以为女主的忍辱负重会得到回报吗?
      不会。

      胡人入侵,民众暴乱,梁朝被彻底推翻。

      谢微之死在万民的唾骂里,受千刀万剐之刑,死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曾经的亲人,朋友憎恨的眼睛。

      奸佞祸国,当负万世骂名。

      没有人会记得金榜题名花游时,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有点惨了……】

      女孩难受地枕着膝盖,身体因为疼痛而发着抖,她的唇色苍白。

      【那我呢?这个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宿主。由于本世界原著人物没有一个能够承受您的精神力,世界自动构造了一个人物。原主本应该是一个死婴,但受了您的意愿影响,她又活了下来。】

      【原主的身份和性格……?】

      【你这个身体的名字叫做梁月,字皎,是梁朝上一任皇帝梁武帝的女儿。
      梁武帝死后,他的弟弟继位,但是原主并没有被皇帝厌弃,相反,现任的皇帝非常尊敬他死去的兄长,并且膝下无子女,对您非常的疼爱。
      原主封号为安乐长公主,湖阳和新野一带都是她的封地,炙手可热。】

      【原声的性格……很娇纵?不对,皇帝有问题。】
      梁月观察着自己的衣着打扮肯定道。

      【哎?宿主你怎么知道?害的我都没有发挥的余地了】系统小白有些郁闷,
      【是的,无论是先帝还是现任皇帝都对原主不怀好意,原主的母亲,当年的安妃,是麟羽一族的圣女。

      麟羽是从梁朝开国皇帝时期就留下来的隐世家族,曾大力支持开国皇帝打天下,为梁朝提供了大量的人才,并且因为善于经营,富可敌国。可以说,麟羽的先祖是梁朝的开国功臣之一。
      麟羽到梁武帝衰弱,不再出现于世人眼前,但遗留下来的财富和宝物依旧让人眼馋。
      传闻,麟羽的藏宝之处有让人长生不老的灵丹灵药,黄金堆积成山。梁武强掳了麟羽的圣女,不止因为她的美貌,对宝藏的觊觎也是原因之一。】

      【安妃自尽后,梁武帝表面上看起来无比宠爱原主,实则暗暗监视和掌控原主想要由此找到宝藏。】

      【到了现任皇帝,原主就更惨了。梁武帝虽然阴险,但好歹有点治国的能力。现任皇帝贪图享受又好面子,头脑不清醒的人手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给了原主参政议政的权利,但目的是为了让原主当他的挡箭牌,替他背锅。好处和享乐皇帝得了,原主却要承担民众的怨怒和骂名。

      为了控制原主,他暗中给原主下了毒。此毒名为冰凝雪,会不规律的发作,毒发之时身体冷若寒霜。】

      【当然,他还不想与原主撕破面子。因为原主本就患有心脏病,这个是时代心脏病又不是很了解,所以欺骗原主说这是原主本就有的疾病,而只有他有救命药。
      至于为什么不一次性给完?安乐,这东西太珍贵了,皇帝也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也挺惨的……】梁月评价道,【不过比女主好一点。】

      【嗯。】小白乖巧地应了一声,【不过宿主,由于您的每个世界任务难度都是主神级别,世界数据不会再为您提供“病人”的身份和位置,想要找到“病人”,还要靠您自己的努力。】

      这才是小白作为系统最担心的问题。

      梁月听着它担忧的语气在心底摇头。

      这有什么困难?她被002膈应了那么多年,就是化成灰她也能找到他。

      心口的疼痛减轻了些许,她对小白说:“开始吧!”

      【好的,宿主!】

      【记忆传输——人物融合中】

      【欢迎来到第一个世界!请您在不ooc的情况下完成任务。主线任务为找到病人,在灵魂程度上刺激病人引起病人的强烈情绪。
      附加任务可做可不做,世界将依据常规任务的贡献值评价标准给您奖励。】
      【温馨提示:主线任务失败会有惩罚哦。】

      脑海中的对话只在一瞬,桃花随着凉风翩翩而落,如烟似雾,等到女孩再次睁眼。

      黑白分明,眸色清滟。

      这是一双清冷与柔弱相混杂的,属于原主梁月的眼睛。

      “谁?!”

      桃花雾里,浅香萦绕,霞光使得花瓣染上胭脂色。寺庙内房舍整齐,沉淀出岁月的寂静与庄重。向远处眺望,透过满目似云似霞的桃花怕,可见庙宇佛塔。

      女孩用尽全力起身,双脚轻盈快步后退。

      她的手暗中伸向袖内暗器,但是手下特意为她打造的用以防身的装备。

      暗器即出,十步之内的人都得死。

      女孩向树上望去,眸中满是警惕。

      “反应这么大干嘛?我还没说你扰了我的美梦呢。”

      嗓音清朗,态度轻佻,落在安静的古寺内,声声入耳,如珠似玉。

      梁月恍了一下神。

      烂漫的霞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桃树,带着一缕缕祥和和生机。少年倚在花树上,淡金色的光线在空气中隐隐浮动,落在少年身上,形成界限分明的光影两面。他像是花中妖,桃花灼灼不及他的唇□□人。笑容朗润而轻佻。

      赤金玉冠,黑色劲装,腰带勾出劲瘦的腰。

      背倚桃树,头枕双手,长腿闲适随意靠拢。

      像是一场美妙的梦,带着桃花的香。

      少年没有错过梁月眼中的惊艳,得意地笑了。

      【哇,宿主!这个小哥哥有点好看呦……】小白被美色镇住了,慌乱的堵住数据生成了鼻【好漂亮……】

      【你的主人,自然是好看的。】与小白的花痴相反,梁月相当平静。

      她语气清浅,听不出什么情绪。

      【啥?我的主人?】小白惊讶极了,他仔细端详着花树上的少年,【宿主,你认错了吧?我的主人……可骚了。】

      【我承认这个小哥哥的壳子达到了主人附身的颜值要求,但他也太嫩了吧?】

      【你都说他骚了。】梁月温柔轻笑,【骚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你是谁?”

      女孩的脸白了白。

      “唔……让我想想。登徒子,采花贼……姑娘未来的夫君?”

      他越说,女孩越冷静,到了后来,面上已是全然的冷意。

      她生的柔弱,目光却是清冷而干净,像是山间泉水溯溯冲刷过的石。

      “是吗?只怕你有命说,没命做。”

      “那么凶干嘛?”少年跳下来,他的动作敏捷。

      梁月皱眉后退。

      他靠近她,额发细碎,露出深邃温柔的眼。

      是琥珀色,像阳光下快要化了的糖。

      眸色清明,看人的时候像一块澄澈的琉璃,倒映出周遭事物的影子。

      桃花交相辉映开在他眼里,瞳孔聚焦处,是少女的影子。

      只有一个她。

      2——
      美色惑人。
      梁越不为所动,绞紧的心脏令她脸色越发苍白,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滴下。
      生理性的泪水弥漫上黑色的眼睛,睫毛上像是淋了一层雾。
      少女咬紧牙关,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犹豫着要不要杀了他,皇家的公主容不得别人如此冒犯。
      少年靠近她,她的身高只及他的下额,柔软的黑发因为犯病时的慌乱披散开来,凌乱而惊怯。淡淡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如果不是少女挺直的脊背和因为疼痛而愈发清冷的眼,怕是要让人想到被蛛网卷住的在黑暗中煽动翅膀挣扎的银色蝴蝶。
      她胆怯和警惕时都很美,像是月亮。
      浅淡,温柔,朦胧的光晕皎皎如华,却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少年向她伸手。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显得无比缓慢。
      或许是因为过于疼痛,或许是因为少年容色太盛,又或许是因为这满树桃花树下只有他和她。
      暧昧和缠绵扑面而来,夹杂着凉风的温柔,牵动少女的神经
      “放肆!!”她怒喝。水眸因为恼怒而睁大,瞳仁分明,像是漆黑的夜,情绪与却因他而牵动着。
      “哪家的娇小姐?脾气这么大。”少年好笑地看着她,手中一瓣桃花。
      骨节分明,颜色娇嫩的桃花瓣被他捏在手里,梁月尴尬极了。
      原来他只是为了替她拂去发上的桃花。
      “小妹妹,你在想什么?”清朗的嗓音自耳畔拂过,少年的眼底划过一丝恶劣,他在嘲笑她。
      梁月抿唇地瞪着他,又怒又恼又急又恨,还很疼,这体验当是头一回了。
      “不管你在想什么?”少年伸手,在少女冰冷的目光中把她抱起来,手势翻转,以一个扛麻袋的姿势,“还是先帮你找到人才好。”
      “到时候你疼死在这里,我连冤都没处说。”
      少年扛着梁月往寺院走去,他要去找主持。
      梁月不说话了,心悸之症早已把她折磨得没了力气,被少年扛着的姿势,又令她极不舒服。几番交手下,她意识到仅靠自己根本斗不过这个少年,除非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否则不过是自己气自己罢了。
      她闭眼调息,疼痛使她的神经衰弱又敏感,良久,她轻轻道:“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误会,什么误会?登徒子?采花贼?趁人之危?”少年知道她的意思,故意调侃道。
      少女似乎很羞愧,她辩解:“谁让你这么说的?你这么说,我自然就这么想了。”
      “小姑娘真是单纯。”少年嘲笑他,摇了摇头。
      又听到这个“小”字,梁月额角跳了跳。母胎里带来的疾病,使得她身体虚弱,发育也比常人更为缓慢,是以稍显幼态。这个“小”简直是在她雷区上蹦迪。
      她自知这副模样撑不起气度,是以爱好华服,常以薄纱覆面,以彰天家威仪。而今龙潜浅底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不得不隐瞒身份的她像是没了壳的蚌一样,在少年手里毫无反击之力。
      这一抱一扛,竟比常年的病痛来得让人印象深刻。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他,声音又轻又柔,没了之前的敌意,“我自小患有心悸之症,是以家人看管得比较严,而今好不容易来佛寺一趟,没了奶娘的管束,本以为可以自由了,却不想犯了病。如果不是你,我怕是要疼死在这里了。”
      她毫不犹豫地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娇养的小姐形象,“你叫什么名字?误会了你,又得了你的帮助,如果不知姓名,我怕是要愧疚而死。”
      “不瞪我了?”
      “怎会?”梁月眼神平静,声音恬静而柔弱,被人扛着并不好受,她却面不改色,“公子温润有礼,一派赤诚之心,是我有眼无珠。”
      “哈。”少年得意地笑了,“谢府,谢池。”
      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梁月也笑了,她的眼神看不出情绪。

      “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让着她不就行了,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谢府,衣着华贵的妇人抱怨,她体态丰盈,保养极好,可以窥见年轻时的颜色。此刻,她正与书房中的年轻人僵持着。
      “娇宠太过,必成大祸。我宠着她,不是为了让她去欺凌旁人。你不想想她都干了什么,好好的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她竟至此,想要给人下药让她没了名声。女子清白何其重要,只是为了没有由来的嫉妒心就能做出这种恶事。”
      谢微之看着哭闹的母亲,眼里闪过一丝痛楚,想到被娇惯坏了的妹妹,冷淡道:“今天如果不是我阻止,到时候她做的好事,将会闹得满城皆知。”
      “瑶瑶哪里敢做出这种事,不过一念之差。”夫人想到被罚的女儿,心中一阵绞痛,“你把她押去饲堂,不知有多少下人看到笑话!瑶瑶小小年纪,怎么受得了这种苦处。”
      谢微之知道无法说服母亲,皱了皱眉不再看她,叫了人进来:“将夫人送回房中。”
      “谢微之谢微之!你还要让他跪多久?你还要让他跪多久!是不是瑶瑶腿坏了,你才满意!”夫人挣扎着,冲着那俊美如画的年轻人喊到,面目狰狞,“你嫉妒她!你嫉妒她!我一直都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此刻日落西山,书房寂静而幽暗,身着青衣的年轻人俊美如画,在妇人眼里却犹如索命之鬼。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差点要了她的命!旁的孩童都是活蹦乱跳,唯有她不哭不闹,眼神安静瞳仁黑的像是夜,伸手不见五指。
      她知道,是自己让她不得不女扮男装,是自己,让她在幼年就必须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她应该愧疚,她应该疼爱他,可是当她看到她长成与父母毫不相干的模样,当她看到她从幼年到少年到青年情绪一点点被剥离……怪物!怪物!涌上心头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憎恶,痛苦,嫉妒,和忌惮。
      所幸,瑶瑶和她不一样,十五六岁的少女天真烂漫,嘴甜会哄人,黏她黏的紧,是她的掌中宝,心头肉。做错了事又怎么样?她愿意用尽全力去娇惯她,宠爱她。
      夫人死死的盯着年轻人,眼中翻涌着强烈的憎恶:“你就是看我宠爱瑶瑶才觉得不甘心,你已经变成这样了,难道还要让你的妹妹变成这样子吗?”
      “带下去。”谢微之摇了摇头,母亲对她的排斥她是知道的。倘若她是个小孩子,还会为此而难过,在心里委屈地辩驳:不是的,不是的,她也爱她的家人,她也尝试过接近过她们,将门关闭不让人进去的,从来不是她。
      至于现在,已经习惯了,她只能力所能及地约束妹妹免得她走向歧路。
      火星骤起,灯被点燃,书房内氤氲出黄色光晕。
      “阿六,”她召来自己的属下,“打探出什么来了吗?”
      黑衣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如您所料,大人。胡雍与湖阳一地的长官相勾结,擅自提高了赋税,湖阳一带民不聊生,当地官商勾结,抬高物价,小商户已经被挤出了湖阳。另外,当初拨往的蜀地的钱粮正是被胡雍克扣……”
      “这是证据。”他将得到的消息交给谢微之,“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大人亲自验证才行。”
      谢微之一目十行将东西看完,脸色越发冷凝,空气紧绷。
      良久,谢微之冷淡道:“ 胡雍当斩!”
      她揉了揉额头。
      胡雍背后是安乐长公主,她想要动胡雍,必须要有十足把握才行。

      公主贪权,公主好色。
      亭台楼阁,曲折婉转,暗香浮动,琴音隐隐。
      方内侍眯眼仔细看着众男子,或稚嫩,或清冷,或妩媚,或温润,花样不同,人间绝色。胖太监极为满意,如此之多,总有公主喜欢的。
      “杂家你们之中有些人来得心不甘情不愿,好像公主殿下能吃了你们似的。杂家不管你是什么心思,既然来了这殿中,就是公主的人。皇上让你们来伺候公主,不是让你们来摆脸色的。”
      “给我坐端正了,要笑,姿态要美。你们的亲人在我手里,伺候好了,鸡犬升天,事后的不好,就不要怪杂家不近人情了。”
      方内侍说着,挨个挨个地看。这些美男子大都是被抢来的,也有的,家里不要的,拿来讨好场公主。胖太监眼神犀利地挑刺,势必要在公主殿下到来之前将这些人调教好了,免得冒犯到公主。
      “你,那是什么眼神?眼睛要睁开,给我站直。”
      “还有你,长的倒不错,给我笑起来,这年头,冷美人不是谁都适合演的。”
      “你,太僵硬了,搞得杂家像是欠了你钱似的。”
      “还有你……”胖太监对上一个少年的眼,突然就卡壳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眉飞入鬓,天生一双多情眼。
      他对方内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胖太监手一抖,“谢家四郎,你来凑什么热闹?!”
      “快回去,快回去!”
      胖太监赶他像赶瘟神。
      这是当朝新贵谢微之的表弟,谢微之这人,长着一张菩萨脸,揣着一颗恶鬼心,他可不敢往谢微之枪口上撞。

      3——
      “方公公,你说要笑,我做到了。你说要笑的好看,我还是做到了。
      “怎么我都做到了,你却要赶我走?”少年笑嘻嘻地问。
      方内侍心想,美人倔强无奈,笑起来才别有一番凄楚滋味。你这不羁的样子,公主怎么忍得了啊。
      作为皇上的身边人,他不知给公主送了多少男宠,十分了解什么样的男人会得到公主的喜欢。他想,柔弱又温顺的男人才是正餐,最好掺一点不亲不愿的别扭,这样调教起来才有滋味。
      他将少年拉到一边,“我说,你又何必来凑热闹?到时候公主看上你,有你好受的。”
      “公主绝色,我可是倾慕已久。若是能够看上我,高兴还来不及,方公公这是哪里话?”
      “我还不知道你?”方内侍翻了个白眼,“小孩子玩乐,好奇罢了。你有你表哥护着,皇上又点名你进入锦衣卫,大好的前程不要,来当个男宠?”
      “方公公这般说,貌似我有多厉害似的。我可是听我闻,当初的探花郎段玉也被方公公送到了公主床上,探花郎如此,我又算什么?”
      方内侍心想,那能一样吗?但凡你性格与长公主合拍,我就是逼,也要把你逼过去。只不过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啦。
      算了,谅公主也不会选你。胖太监不再管少年,继续进行自己的挑刺工作。
      公主备受皇上宠爱,讨好了公主,也就相当于讨好了皇上。

      “抬起头来。”
      精美的屏风掺金线绣青鸟含珠,熏香缭绕,浮动在空气中,幽微清浅,纱幔坠落的美人美人榻上。美貌的婢女手持各种事物以备急需,眉眼低垂不敢高声语。长公主盛宠,房内陈设皆华丽名贵。当是千金难买的名画宝器,在这里竟随处可见。
      梁月倚在榻上,一个婢女为她打扇,另一个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
      来人依声她抬头。
      这位集荣宠于一身的公主一席暗紫色长裙坠地,腰以银带束配淡紫色抹胸。冰肌玉骨,长发如水流淌,面覆白色轻纱,眼型内勾外翘,眼睫低垂显出几分苍白,久病成仙气。
      看到她的第一印象,会想起来,这位长公主,是患有先天不足之症的。
      只是当她抬眼时,眸色清冷,好似寒冬中的月。
      没有人会觉得她柔弱。
      她把玩着手中桃花,姿态慵懒,神态疏离。
      “不要。”
      梁月对一旁站立的胖太监道。
      方内侍苦了脸,公主今日尤为挑剔啊。
      他说:“还有下一个。”
      梁月阻止他,“都不要。”
      【哇,宿主!你好幸福哦。】小白羡慕道。
      梁月在心里摇了摇头,【美人恩难消。】
      “等等,殿下,还有一个人,您会感兴趣的。”胖太监咬了咬牙。他奉皇帝之命给公主送男宠,公主不收,皇帝只会怪他。
      梁月看到来人眼眸一闪。
      【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对小白说。
      【啊啊啊啊啊啊!是主人耶!宿主快收了他。】
      白衣翩然,眉目如画,本该是谪仙般的长相,却因少年眼睛中迷离的笑意而显得风流而多情。
      他向她眨了眨眼。
      “倒是不一样的姿色。”她对胖太监说。
      “是啊是啊。”胖太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是最后一个了,他不确定公主是否喜欢。
      桃花枝轻轻挑起少年下巴,梁月细细端详着他,她的眼神如有实质:
      “想留下来吗?”
      “想。”
      他有一样美丽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眼里像是流淌着蜜糖。
      “有多想……?”
      “公主绝色,神妃仙子一般的长相。想留在公主身边,日日夜夜,朝朝暮暮,不得解脱。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于臣而言,却好似时光万年,刮骨剔肉一般疼痛。
      公主若是梳妆,臣当为您画眉,公主若是体寒,臣愿为您取暖。”
      “情话倒说的好。”梁月笑了笑,她轻轻俯身,发丝倾落下来,落尽他的锁骨,青丝悱恻,抚他的唇。她凑近他的耳朵,好似拥抱:
      “仅想不行,还要会做。”
      【呜呜,宿主,你太过了,会ooc的!原主从来都是将皇帝送来的男宠摆在一边,必要的时候演演戏,对他们可是从来没想法。你太色啦,宿主。】
      【多谢夸奖。】梁月面不改色,她安慰自己的伙伴,【别担心,不会的。】
      【那你的手放在哪里!】小白生气地指责她。
      【我们已经见过面,就不会ooc啦。】
      这是什么鬼逻辑!
      【小可爱,你看我身为皇室的长公主,被人又抱又扛的,会不会特别记仇?我知道了他的名字,肯定会想报复他呀。
      诬陷或者贬官太重了,好歹她也是一片善意。那就只能逮个机会捉弄他了。结果今天他突然跑来,还想当我的男宠……】
      【那也不是你吃人家豆腐的理由!】
      【怎么不是?你看他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与我是不是两个极端?我作为长公主,活的倒是让人羡慕,其间苦楚又有谁知道?对这样一个少年心动实在是太正常了。】
      【你把他当男宠,你那是心动吗?】
      【所以我走的是虐恋情深路线。】梁月玩笑道,【我心动了,但我不知道,还要来一场,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小白:【……】
      【别担心,你的主人可不是什么傻白甜,他故意靠近我的。】
      【真的吗?】
      【假的,我猜的。】

      谢池留了下来。
      却不是以男宠之名。
      梁月宣称要再看看,等发现满意了才行。
      “小家伙,你多少岁了?”
      梁月将“小”字咬得重。
      黑衣少年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臣虚岁十八。”
      “果然小,”梁月满意了,她比他大,“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啊,惯会以貌取人,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是是是,臣没有眼力见。”谢池笑道,靠近她,“公主,张嘴。”
      一点清甜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开来,梁月皱眉嫌弃,“我又不是没手,不需要人喂。”
      “公主不需要人喂,臣就没有作用了。”少年继续剥葡萄,他的眼神温柔。
      【宿主,我也想被人喂葡萄】小白在梁月的脑海内比了个小哭脸。
      【今天吃的葡萄,明天就要还回来。】梁月淡定地接受投喂,忙里偷闲对它说。
      【宿主,你疑心太重了吧?谢池的好感度挺高的呀,有98了。】
      【系统商城你的东西从来不可靠,你再看看。】
      【呃……真的!变成20了。】
      【现在变成了30。】小白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值道。
      【人的好感本就是一种玄学,怎么能够凭借仪器测出来呢?】
      【咦?宿主,你对现实的好感度是0,那还怎么做任务?】
      【都说了是假的。】梁月忽悠它。

      太阳渐起,空气变得燥热起来,水榭外的莲花清雅,缓慢地,优雅地,跟随季节之令绽放开来。
      谢池将睡着的女孩儿抱起来,走向室内。
      梁月这几日正忙着与大臣斗法,老皇帝想要修建行宫,伤面子的事自然由她来做,是这几日都没有睡好。
      纱幔被轻轻放下。
      公主啊,你为什么是公主呢?
      谢池轻轻描摹着少女的眉眼。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依旧是轻轻蹙起的。此刻的她不像第二次见面那般华贵慵懒,浑身都是侵略性和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好似剥了壳的蚌,露出柔软的内里,唇是鲜花般的柔软,睫毛长而卷翘,黑发披散着,现在稚嫩而脆弱。
      少年将凝神香点燃,他想,早知道就少剥一点葡萄,受了凉可怎么办。
      他替她掖好被子,少女却烦躁地将它踢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将被子卷到怀里。
      “喂,你……”谢池无奈了,他细细看她。
      少女抓住他的手,半梦半醒间,她睁眼,眸中含着一点水光,“谢池,那是在寺庙中,你是不是……”
      少年将耳朵贴近。
      “恰好在那个桃花树上……”
      他愣了愣,“自然是的。”
      “嗯,那就好。”女孩闭眼,又沉沉睡去。

      “唉,这不是谢大人吗?”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将他拦住,他的眼睛中满是恶意和嫉妒,“怎么,公主舍得让你出门了?”
      谢池看到他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笑容甜蜜,阳光落进他的眼,“哎,公主自然是不舍得的你别说,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公主府上几十男宠,不少人刚进府是新鲜的几天便被梁月遗忘在脑后(其实是懒得搭理,又不得不搭理。),而今公主竟如此长情,怎让人不嫉妒?

      4——
      “程四郎可是有消息了?”
      皇城东边靠近护城河的一家客栈里,一名老者自己与自己下着棋。他看到程池舟进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问道。
      “虎符并不在安乐长公主手上。”程池舟在老者对面坐下,他观了观棋局,落下一子。
      局势瞬间明朗,死局变成生局,老者摇摇头:“老了老了,到底不比年轻人啦。”
      程池舟言:“公主府上段玉尤为谨慎,而公主看似信赖我,书房禁地却从不让我进。我也是花费了好大精力才确认这一事情。没有得到虎符,此番公主府之行,到底是亏了。”
      “这么说,倒也是。”老者摸着胡子笑道,“难为我们程四郎费心又费身的。”
      想要靠近公主有很多办法,不差男宠这一条路。想到这老者有些担忧:“程四,可是对了安乐长公主,上了心?”
      程池舟沉默了一瞬,道:“晚辈有分寸,情爱本是无用的东西,耽于情爱,只会误事罢了。”
      “长公主可是把你放在手心里啊。”
      “少年好色罢了。”程池舟嘲笑,“她要什么没有,不过图一时新鲜。”
      “我与公主,实在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天家女儿,金枝玉叶,生来就在云端。而我,一介平民,红尘里打滚,阴暗才是我的归属地。她不理解我,我也不理解她。”
      “孽缘而已,注定无果。”
      “程四看得通透,我便放心了。”老者道,“如此,便不用急着离开。”
      谢微之静静看着他。
      “军师想要得到皇城骑兵的控制权,还有什么比走公主的路子更快的呢?你的要求,公主必定会答应。到时候,才更方便。”
      “这倒是简单。”程池舟笑道,“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了。”
      “还有一件事,程四,军师让我嘱托你,看看公主身上,是否一块弯月型的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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