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同载酒》贰玖L

2、第二章 老板娘 “大漠雪”

　　终于将“三过城门而不入”的林周拉进了城。张坞极其熟练的七拐八拐就到了城中心。马都留在了城郊马厮。他们一行十余人，浩浩荡荡的一起出行。走马队的和商队不同，一个个身形高大面部黝黑，平常也就是在城边边呆呆，极少进城，还都穿着不伦不类的只讲究凉快就行的衣服。也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反正林周觉得挺像一帮子土匪来收保护费的。
　　他望了眼所有人的衣装，又扫了眼街边窃窃私语的百姓，眉头皱了起来。便朝身旁的另一个队员问道：“你们以前都这么来的？”言下之意：“没有人把你们当土匪赶走？”
　　有幸被问道的小兄弟一见林哥主动开口，激动的一下不知怎么回，便顺嘴说道：“那敢来这条街上，以前都是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的馆子凑活一下，也就这次张队大方了一会。”显然是会错了意。
　　林周掐了下眉心，有点想溜。张坞就在此时绕了回来，搭上林周的肩膀就朝他介绍道；‘这就是辛回最大，也是最好的酒楼。”
　　他抬头，只见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这传说中的酒楼。十分富丽堂皇的建筑上挂了一块有些格格不入的乌黑的匾，上面用鎏金题着“醉乡楼”三字。这字倒是真的好看。与那城门上的字一对比简直就叫人再不忍直视这大漠第一城的门面。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挂了副那样的字当门面。
　　马上就有小二迎了出来，一见来人，眼中有些紧惕，却还是不动声色笑呵呵地问道：“客官，里面请。几位呀？”
　　张坞似乎是没有碰酒就已经醉了，眯着眼睛开始朝后数人头。
　　“十一位。”林周忍不住开口，顺便直接将那被“暖风熏的游人醉”的张坞带了进去，不再让他站在门口丢脸。
　　醉乡楼不愧是最好的酒楼，哪怕不在正儿八经的饭点来的人也不少。几个小二也不知道是怎么交接了一下工作，很快就有另一个蓝衫小二将他们带到了二楼的包厢。
　　醉乡楼装修的十分有格调，但也只是接待散客的一楼二楼是那种低调的奢华。三楼是接待贵客的地方，与地下一层的西域第一大的赌场则看起来像销金窟一样。不知有多少上不得台面的交易就在他们头顶或是脚下进行。当然，一般人是不会知道这些的。
　　另一边，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的女人惰懒的靠在柜旁，目光朝楼下望去，眼中是与形象极为不符的警惕。她低头对旁边的人吩咐道：“盯紧点，他们自觉吃饭便罢。若是闹事……”她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土匪，敢来姐姐这儿闹事。”
　　小二无奈的笑笑，连忙向她解释道：“不是土匪，林姐。那是东边来的马队。专门护送商队的。一年来好几回呢。您可能不知道，下面那条街一整条街的老板都认识他们。只是没来过咱们这儿罢了，咱这消费水平太高。”
　　女人的目光放松了些，听到了某个字眼，笑出了声：“马队？”
　　她笑吟吟的俯下身，朝他问道：“那今天怎么来了？真不是闹事的？”
　　小二摇了摇头，语气中竟是有些无奈：“楼里的威名整个辛回不管是外来人还是本地人都知道。您的威名也差不多了。谁这么不怕死敢来太岁头上动土？人家可能就是有贵客要招待，来咱们这搓一顿。”
　　他跟张坞是认识的。行马护送的肯定不可能一个个长得慈眉善目。此刻是怕这位性情不定的老板娘一冲动直接下去把那群面色不善的人丢出楼里，才急忙解释着。
　　她撩了下头发，将簪子扶正。笑意盈盈的说道；“那可要好好招待。”说罢理了理衣襟：“我出去一趟。”丢下这句话，便向楼下走去，一闪身便不见了身影。
　　头都没抬过专心算帐的小二无奈摇摇头，腹诽道；“这哪像个老板啊……”说完思绪飘了一飘，又疑惑道现在连骑马的收入也可以来这海吃一顿了？那自己活的还真是失败啊……
　　——
　　林周一行人已经落座。小二笑眯眯的递上菜单。林周接过正准备递给张坞，便见张坞摆摆手。他环视一圈，下面的兄弟面面相觑，之前也没来过这种好地方吃饭，谁也不敢越过两个队长，队里的威望接下这个点菜的重任。
　　林周无奈笑笑，将菜单递还给小二，说到：“酒上大漠雪，招牌的菜来几样。我们十一个人，不够的你们看着上吧。”
　　除了心不在这的张坞，其他人九脸茫然。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的暗号。
　　有肉有酒，有歌有舞。几个小兄弟不知是受什么情绪的感染，竟是一不小心有点醉了。林周没有办法，只好走到柜台那边要了几碗醒酒汤来。在他视线的死角，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林周丝毫没有察觉，谢绝的小二的帮助，四平八稳的一个人端着四个碗朝包间走去。
　　包间里，那些年轻的队员们不知是什么时候撬开了队长的嘴，逼问他今天怎么舍得下血本请吃饭。就知道了林周要走的消息。酒劲一上头，一个个再也没了平时的形象，一群大男人哭的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哭完又开始整整齐齐的敬醒酒汤致谢，诉苦水。讲真若不是今天这一遭，林周一直不知道自己在他们心中形象这么伟大，也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做了这么多好事。
　　至于张坞……他是那种一喝就醉，一醉就倒的人。好在他是个队长，平常也没有人敢灌他。但大概今天是他请客，觉得自己不喝一点划不来。于是也迷迷糊糊的跟别的人交杯换盏，灌了几杯。等众人发觉不妙的时候。他已经睡死在桌子上了。
　　得，结账的人用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赖账了。
　　林周悄悄去把帐结了，凭着那张极为出挑的脸和大方的手笔收获了一楼大厅里不少小姑娘羞涩的目光。林周恍若未闻，返回去跟几个酒量好的小伙子将横的七歪八竖的其他人扛了回去。

　　待他们离开，被叫做“林姐”的女人才从三楼下来。她目光中闪烁着些晦暗不明的东西，望着那人去楼空的包间。无意间看到了桌子上的“大漠雪”。自嘲的笑了笑，眼帘低垂遮住了晦暗不明的神色。
　　她将红色的衣裙理了理，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