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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胜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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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没有等多久。
西北郑家暗中给羯族通风报信,被房戈抓了个正着,并且偷偷改了情报内容,把羯族送到了沈泽嘴边。
展容轩在西北亮明身份,虽然西北军的将领是郑家的,但是凡是在西北军中的老兵,都认识展容轩,更愿意听从他的调遣。
房戈用最快的速度将郑家灭门,找到他们投敌的证据,只是虎卫军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那是西北最精锐的部队,最擅长秘密行动,如今到了京城,要是墨骏逼宫,这支军队不容小觑。
“罢了,那几位在京城,我担心什么?”房戈搜罗好证据,把郑氏一家老小都关押进大牢,就回到兼州府衙处理公务。
沈泽在接到展容轩的消息之后,直接给了梁语一半兵马,让他在羯族撤退的路上袭击,他比谁都希望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早日结束,他就能早日回到北疆。
这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鹅毛大雪又一次掩盖战火烽烟和皑皑白骨,寂静的雪夜里,兵器的碰撞声格外清脆。
月光照射下的雪花,宛若柳絮纷飞。天上空灵沉寂,地上血染河山。红与白,将这一方天地生生割裂,每一处,都透露着残酷而悲戚的美感。雪越下越大,乌云也遮住了那轮圆月,黑夜中,只有丝丝缕缕的月光透过云层,可是那雪花闪着莹白色的光,硬将那月光压下,又转瞬即逝,消逝在黑暗中。
雪停了,月光也冲破乌云,星汉灿烂,照耀着这片土地,战火之后的大地,冰冷无情,尸横遍野,只有站着的人,才能说明它的残酷。
沈泽下令:“收拾战场,和西北军汇合!”
至于要跑的敌人,这就是梁语的事了,希望他会给自己一份满意的答卷。
清晨,展容轩和墨骋并肩而立,迎接着沈泽的军队。
马上的少年将军手持红缨枪,眉眼犀利,意气风发,身后千军万马,杀气腾腾,此刻,他真的像书里说的神兵天将一样,生在阳光之下,不染半点尘埃。
“我现在有点后悔把我这个外甥交给谢止了,”墨骋悄悄对展容轩说。
展容轩醋味满满:“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也是他这副样子,肯定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你呀,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谁的醋都吃?”
“阿骋是嫌弃我老了?可是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展容轩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要不今天晚上再试试?”
“正经点!”墨骋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舅舅!容叔叔!”沈泽下马朝他们跑来,满面春风,“我们赢了!”
岂止是赢了,还是大胜,羯族匈奴之祸已经根除,这一战,能让边疆安稳数十年。如今,唯一阻挡大周强盛的就是京城里的那对父子了。
墨骋慈爱的笑着:“好了,都知道你立了大功,你的军队先在这里休整,五日后启程回北疆吧。”
“这么快?”
“你要是嫌快可以再等半个月。”
“不不不!五天就五天!”
再等半个月,谢止在北疆还不得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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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府里,郑虎矢心神不宁的在花园里踱步。
淮王妃郑氏在一旁说:“哥哥,你急什么?有太上皇在,西北就是你的。”
“西北那边已经一个月没有消息了,我怕那边会出什么事。”
“哥哥,你怕什么?虎卫军已经到了城外,只要京城在我们手里,墨骋和沈泽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你不懂,北疆和西北的兵马加起来,就算是得了京城,我们也有危险。”
“可是如今墨驰羽翼已丰,这次沈泽出兵,若是胜了,我们就真的危险了,所以,还是尽早动手。”
郑虎矢心烦的按了按眉心,说:“你以为我不想吗?当年沈泽在钦天监门口出事,那老头子就闭了关,他闭关之前最后见的一个人就是陈皇后,两人聊了什么谁都不知道,只是这几年,墨驰越来越重视北疆了,这和沈泽的关系分不开。要是他身上真的有什么天命,会是我们的一大阻碍,还是要先除了他才好。”
淮王妃眉头一跳,太上皇也让墨骏不惜一切代价除了沈泽,但是自从那次出事之后,沈泽十三年不曾来,就算来了,也是带着兵马来的,根本没有机会。
郑虎矢看到她脸上的担忧,温和的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妹妹想当皇后,哥哥一定会让你如愿。”
“哥,你真的会让我成为皇后吗?”淮王妃期待的看着他,“也会让我的沂儿当上未来的皇帝?”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没有给你弄来?”郑虎矢宠溺的笑了,忽然眼神一暗,“也就是当年哥哥棋差一着,着了谢冀那个老狐狸的道,否则你现在就是大周最尊贵的女人。”
“我相信哥哥能让我当皇后,可是沂儿想得到太子之位还是很悬的,那个贱人生的孩子,还在南川州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想保护墨汜。”提到墨汜,淮王妃的脸上满是厌恶与忌惮,明明是一个侍妾生的孩子,却偏偏比她儿子还要优秀。
“放心,事成之后,我自会派人收拾了他,”郑虎矢当年想要自己的势力入主京城,就必须要找一个靠山,也想让妹妹当上皇后,当时最有可能继位的就是墨骏,只是没能算得过谢冀。
想起过往要仰仗展家鼻息的日子,郑虎矢眼中满是恨意。展家除了展老爷子和展容轩之外,其他人全部都是酒囊饭袋,凭什么对他指指点点?凭什么?觉得自己当展家的一条狗就是理所当然的?
那些展家的庶出旁支,一个个拿鼻孔看人,一个个没什么本事,还偏偏踩在他头上,把手伸到自己妹妹身上,他就是要让那群人看看,他郑虎矢,就是有能把展家踩在脚底的本事!
回想过去那段仰人鼻息的日子,郑虎矢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放心,就算沈泽胜了,我也一定会把那皇后的宝座拿给你。”
“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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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躲在承德宫的墨驰正嗑着瓜子,听着最新版的太子舌战群儒。
“还有人不长眼要他收拾阿泽啊?”
“是,那群人说沈泽擅自出兵是藐视皇威,哪怕胜了,也不能封赏。”
“啧!从皇帝到太子,谁都没有说什么,那几个老家伙,跳得倒是比谁都高。”墨驰想起自己被那些言官的唾沫支配的恐惧,默默的给儿子点了一根蜡烛。
“太子殿下已经把名单列出来,想处置他们,想问问陛下您的意思。”薛郁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奏折递给他。
墨驰随便看了两眼,就放一旁了,“这小子胆子还是太小了,得加把火。”
薛郁问:“要不要把太子殿下叫来说一顿?”
“不用这么麻烦!”墨驰伸了个懒腰,明显觉得自己胖了,不当皇帝就是好啊,“把那个玉玺,直接给他送过去,以后想下什么圣旨,直接拿玉玺一盖就行了。”
“那谢丞相那边……”
墨驰摆摆手:“没看丞相最近都抱病在家吗?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墨渝随便做,想提拔什么人,想贬什么人,都是他自己说了算,我们两个都不会插手。”
薛郁坐在台阶上冷哼一声,不满道:“别家的皇帝,都是想方设法的防自个儿子,你倒好,这还没继位呢,玉玺和龙椅先送过去了。”
墨驰坐到他旁边,解释道:“话不能这么说,这有人啊,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我当年是被人拉着坐到了那位子上,不是我想坐的。但我儿子不一样,从小就是当皇帝的料子,也想做皇帝,所以我尽心培养,就是为了给大周一个好皇帝啊。”
薛郁睨了他一眼:“是为了你自己安心四处浪吧?”
“你这话说的,”墨驰抖抖袍子上的瓜子壳,自恋道:“我儿子我了解,像我,有雄心,有能力,还有手腕,简直就是从皇帝模子里刻出来的,哎呀,没想到我血脉这么强大啊,我儿子真是得了我的遗传!”
“少贴金了,”薛郁看他得意的样子,就想起来自己被扣光的工钱,挖苦道:“你的确有雄心,有能力,还有手腕,但是这是在敛财方面的,在搞钱这方面,你有雄心,有能力,有手腕,其他地方就难说了,不然怎么可能让你亲爹压了十年?”
“你你你……”墨驰语无伦次,“太上皇那个手腕,我儿子都比不上,更何况我?再说了,这概括一下,我儿子还是像我嘛,顶多不爱钱!”
“切!跟了你这么久,我还是觉得,太子殿下只是遗传了你的长相和宠弟弟的脾性,剩下的,还要多谢皇后娘娘了。”
“你再这样,我就扣你工钱了!”
“我跟了你三十多年了,已经不指望你给我发工钱了,只能等着太子殿下继位再给我了。”
“你找打!”
“你敢打?敢打我立马去找皇后,说我以后跟她混了!”
薛郁小时候家里穷,就把他卖了,八岁就当了太监,十岁跟了墨驰,虽然墨驰不是最有权势的皇子,但他们一家,却是最和气的。无论是墨骋,李太后还是婧媛公主,都把他当亲人,渐渐的抚平他心里那道伤疤。如今算来,都三十年了。
曾经墨驰几人的日子有多苦,薛郁感同身受。徒有皇子的身份,可是每日却为了银钱发愁,养成了墨驰对钱情有独钟的性子,他宁可自己过得差一点,也会让自己的弟弟妹妹过得好一点,甚至还带着他这个低贱的下人。
或许等墨驰退位了,会开一家铺子,自己还是他的账房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