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第一百零二章 ...
-
京城东,原本只是一些商户住在这里,后来也住进了一些品级低的官员,只是不久前,这里也曾经搬来一户人家,身份还是侯爵府的公子。
黎明时分,一抹倩影停在一扇门前,不住的敲着门,又怕被人注意,不敢太用力。
幸好那院里的小厮耳朵灵,听到有人敲门,连忙跑过去将门打开。
“姑娘,你找谁?”小厮很纳闷,看这姑娘的穿着,也是大户人家,怎么天还没有亮就来敲别人家的门?只是眼生,不知道是哪家的。
姜凝萱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问:“梁夫人在吗?”
“夫人?姑娘,你是谁?”小厮狐疑的看着他,已经准备喊人了。
“凝萱?”院内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姜凝萱踮脚一望,是梁语,她急忙招手,“快让我进去!”
梁语看到姜凝萱,手不自觉的背到身后,“你这是……”
“少废话,快让我进去!”姜凝萱带着帷帽,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是从她呼吸之间能听到,她是跑着来的,而且很着急。
梁语急忙让人进来,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姜凝萱就问:“你娘呢?”
“见我娘?”梁语脸又红了,索性现在天还没有亮,姜凝萱又着急,没看到他脸上的酡红。
“哎呀!十万火急的大事!你娘呢?”姜凝萱急得直跺脚。
“哦,在里面!我去叫他起来!”梁语急急忙忙跑到父母门口,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整齐的夫人就到了会客厅,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着姜凝萱,“姜姑娘天没亮就来这,可有什么要事?”
姜凝萱长话短说:“梁夫人,我知道您和婧媛公主是至交,祖母让我来此,是想让夫人给公主带句话。”
梁夫人威严的问:“什么话?”
“我爹,彭城伯要谋反!”姜凝萱压低声音,可是房间里的两个人,却听得格外清。
“姜姑娘慎言!”梁夫人厉声一喝,“这种话,你知道说出来是什么后果吗?更何况那彭城伯还是你父亲!”
姜凝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诚恳道:“若是凝萱有半句虚言,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昨夜,我亲眼看见一个陌生人和我爹进了书房,我心中怀疑,便去偷听了一阵,便是听到了他们要谋反之言,说要彭城伯府的兵权,于明日子时发动宫变,祖母听到这个消息便让我来找你。夫人,家国大事,凝萱不敢有欺瞒!”
“若此话当真,你可知你下场也不会好过,女告父,为大不孝!”
姜凝萱眼中泪花闪烁,“兵符由我祖母保管,父亲若是要派兵,一定会对我祖母下手,我祖母的为人您也了解,她一定不会交出兵符,夫人,您救救我祖母吧!”
梁语也在旁边说:“娘,彭城伯与淮王府的关系人尽皆知,淮王有谋反之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姜姑娘的消息,不可能是假的。”
“咳咳!”一阵咳嗽声从外间传来,一个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中年人走进来,“先让姜姑娘起来吧。”
梁夫人看到梁父,急忙扶着他坐下,又是责备又是心疼,“天还没有亮,你怎么起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睡得着?”梁父又重重的咳嗽几声,对姜凝萱说:“姑娘的来意我已经知道,彭城伯确有谋反的心思,只是你确定是明日吗?”
姜凝萱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这是我祖母让我交给梁夫人的,我父亲确实要在明日子时协助淮王府发动宫变,我所言,句句属实!”
梁父打开锦盒,里面是兵符,有了这个,能调动彭城五万兵马,他把兵符交给梁夫人,有气无力的说:“你,你赶紧去找公主,把她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公主和镇北侯,这事耽误不得!”
说完,他又问姜凝萱:“你父亲发现你出来了吗?”
姜凝萱摇摇头:“父亲从小便不重视我,我和祖母一直住在偏院,我出来没人会注意。”
梁父对梁语说:“儿子,带着姜姑娘回去,彭城伯府不能待了,你和她一起,把姜老夫人接到咱们府上来,记住,要掩人耳目,要快!”
“是,爹!”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梁语拉着姜凝萱就走了,只是到了门口才发现,他好像当着他父母的面拉她手了,更糟糕的是,家里就一匹马,还是他去军营用的。
“你愣着干什么?我祖母现在随时都有危险!”姜凝萱看他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红鬃马,以为他觉得自己不会骑马,当下干净利落的上马,朝他伸出手:“趁着现在街上人少,还不快走?上来!”
梁语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握住她的手,从背后环住她,不过动作很轻,基本是虚抱,“姜姑娘,这……毕竟男女有别。”毕竟他只是敢在姜老夫人面前提娶她的事,在姜凝萱面前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种时候了跟我说这个?你这脑子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姜凝萱不满的斥责了他一句,挥动马鞭,“坐稳了!”
红鬃马嘶鸣一声,哒哒马蹄声越来越远,姜凝萱心急,一心想救自己的祖母,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梁语身体紧绷。
“你武功怎么样?”能在北疆活下来,还升了官,应该不差。
“放心,对付十几个大汉不是问题。”梁语小声说道。
姜凝萱松了口气,“那就行,我不会武功,要是有人拦着,就要靠你了。”
“一……一定办到!”
————
皇宫,墨驰收到沈阙的消息,急忙让陈皇后带着李太后和茹太嫔去了密室,只是陈皇后半路折了回来。
“老娘这辈子就没当过缩头乌龟,你要是敢把我送密室,信不信老娘出来后先宰了你?”她一身戎装,手持宝剑,英姿飒爽,“还有那姓季的,老娘要亲手剁了她!”
墨驰往后退了几步,咽了口唾沫,“随你,不过你悠着点,留几个活口。”
陈皇后冷哼一声,对他身后的薛郁说:“你,到时候跟着我,别走丢了。”
“这是我手下!”
“这是我小弟!”
“你蛮不讲理!”
“老娘什么时候讲过理?”
这种时候,这两人居然还能吵起来,看来没什么大问题,薛郁扶正了帽子,默默挪到了陈皇后身旁,毕竟老板的武力值和老大比起来还是差得多。
“老大,那二皇子那边怎么办?”薛郁毫不犹豫的抱起了陈皇后的大腿。
陈皇后眼一瞪:“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逍遥王府藏了个江湖高手,还是个男的,韩西都告诉我了!”自家儿子喜欢男的就算了,居然还是下面的那个,怎么着也要在上面啊!
墨驰心虚的摸摸鼻子,好吧,陈皇后是最后一个知道萧木落的人,他绝对不是为了钱不告诉她的,可是萧木落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墨渝醒来的消息没有瞒过陈皇后,得知自己儿子居然用这么危险的方法去对付淮王,她对太上皇一家又恨了几分,导致这几天她一直黑着脸,宫女太监,嫔妃佳丽都不敢招惹她,对墨驰自然也没有好脸色。
又想到二儿子居然被一个男人拐跑了,陈皇后心里一阵气,盯着墨驰,双眼几欲喷火,“薛郁,去门口守着,老娘要和他好好掰扯掰扯!”
“得嘞!老大!”薛郁一路小跑,还贴心的关上了门,顺手掏出袖子里的棉花,轻车熟路的塞到耳朵里,靠着门口的柱子哼起了小调。
殿内,陈皇后毫不客气的坐到了墨驰的龙椅上,手里的宝剑横在胸前,“阿溯和那个萧……萧什么的,到底怎么回事?”
“人家叫萧木落,”墨驰心虚的提醒,“就是在江南的时候认识的啊,你也知道,年轻人嘛,相处下来容易产生感情,只是后来那萧木落脑子被驴踢了,把咱儿子给骗了,这不,后悔了,追人追到京城来了。”
“我是问你那人人品怎么样?还骗我儿子是吧?”陈皇后虽然没有见过萧木落,但是对他的印象已经降到了低谷,“墨驰!你为了那么几个臭钱就把自己亲儿子卖了?要卖你卖弟弟去啊!老娘的儿子你也敢算计?!”
墨驰也来气了:“什么叫算计?萧木落要是品行不端,我早把他扔天牢里去了,人家孩子挺好的,就是脑子笨了点,而且对阿溯绝对真心,要不然也不可能为了阿溯去救咱大儿子啊。”
“我呸!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老娘可以容忍你三宫六院,容忍你搞钱,但绝不容忍你骗我,感情之事,绝不能有欺骗,你脑子是被钱堵住了?”
墨驰喝了口茶,深呼吸几口,慢慢冷静下来,“你也不想想,阿渝就算了,以后是皇帝,一辈子也就在这皇城里了,可是阿溯呢?你敢说,阿溯愿意一辈子待在京城?”
“那这和那个萧木落有什么关系?”
墨驰苦口婆心的说:“阿溯喜欢自由,可是又恐血,性子单纯善良,身边要是没个可靠的人,你敢让他去逍遥吗?”
“那萧木落就可靠了?他不是还骗我儿子呢吗?”
“你怎么就揪着这个不放呢?萧木落……算了,你以后见到他再亲自问,只是阿溯注定不会属于皇城,更何况他对萧木落也有感情,这会儿正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呢,你忍心拆散他们两个啊?”
“萧木落骗了一次,肯定会骗第二次,墨驰,儿子的终身大事,你不能随便把他交给一个江湖流氓啊。”
墨驰又急了:“人家不是流氓,有钱,有房,有地,有文化的那种,这样,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去见见他,见了要是觉得不满意,我立马把他赶出京城,怎么样?”
“堂堂皇帝,儿子被一个男人拐了,我要是你,一定打他几百大板!”陈皇后气稍微消散一点,只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她宁愿墨溯孤身一人,也不愿意让他陷在感情的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