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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一百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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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里,墨沂摇着太上皇的胳膊,哭诉道:“皇爷爷,你是不知道那个墨溯有多张狂,他今天还掐着我脖子,说我根本与太子之位无缘。”
太上皇面对墨沂,完全没有对待墨渝与墨溯的阴狠,反而像寻常人家一个老爷爷,和蔼的摸着孙子的头,“沂儿,有些事就要忍一时,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疯狂,墨渝中毒,墨溯平日闲散惫懒,这是给你腾位子呢,别急,皇爷爷好着呢,一定让你当太子。”
季太后端着一盘子点心走来,笑语晏晏,“陛下,沂儿,来吃点点心,可都是你们爱吃的。”
“谢谢皇祖母!”墨沂拿起一块糕点啃了起来,他的长相随了墨骏,只是还年轻,没有墨骏的富态,若不是眼神实在阴鸷,倒也是个美男子。
“沂儿和陛下真是像呢,想当年,臣妾见到的陛下也是这样呢,”季太后依偎在太上皇怀里,满脸回忆。
“是啊,孩子们都长大了,一晃眼,孙子都这么大了,”墨骏和墨沂长得像他,太上皇自然高兴,一直觉得,墨骏就应该继承自己的位子。
“沂儿,墨渝的情况怎么样了?”
墨沂如实答道:“还昏迷着呢,太医院也束手无策,谢丞相还是在称病,谢止倒是往东宫跑得勤,至于沈泽,一直呆在城外军营,镇北侯府也是戒备森严。”
“嗯,看来是时候了,”太上皇捋着胡须,浑浊的眼神划过一抹精光。
“皇爷爷,您说,墨渝这毒到底是谁下的?”
“不知道,原先我以为他是自己下的,但是太医院的人说那毒是剧毒,而且解药很难寻,他犯不着为了扳倒你父王,就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墨渝虽然比他父亲强,但还是太嫩了。”
季太后仔细听着,大脑飞速运转,忽然笑着打圆场,“陛下,沂儿好不容易来一回,您怎么又和他聊政事了?”她半是嗔怪半是责备,可是那如丝媚眼,朱丹红唇,却永远透露着风情。
太上皇笑呵呵的拍了拍她的手,“这不是为了孩子们的将来吗?好了,今天一家人好好吃顿饭,都是你爱吃的!”
三人正吃饭时,门外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个太监,“太上皇,皇上突然下令抄了怀安侯府和齐国公府!”
太上皇脸色一沉,“又怎么了?”
“东宫抓到了奸细,一番审问下来,说太子的毒和怀安侯与齐国公有关,皇上派人去查探,发现不仅有给太子下毒的证据,还有……还有一些军械,以及众多僭越之物,所以抄了两府。”
“真是胆子大了!”太上皇重重的拍着面前的金案,“把皇帝叫来!”
“不用了!”墨驰朗声走进养心殿,还未着龙袍,显然是刚从御书房回来,“儿臣拜见父皇。”
“怎么?皇帝是来和朕解释的吗?”
“不是,”墨驰迎上他犀利的眼神,“儿臣是来通知父皇,不仅是这两个勋贵,还有其他勋爵,大理寺也一并查了查,他们和太子中毒之事牵扯颇深,有主谋,有从犯,从犯倒是可以从轻发落,但是中毒的是太子,若是不严惩,恐遭人非议,引得某些心怀不轨的小人祸害朝堂。更何况他们平日里犯的事也不少,按律应该抄家,儿臣只是来告知一声。”
说完,他扭头看向墨沂,“既然墨沂也在这里,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了,朝堂还有政务,儿臣先告退了。”
真的是说完就走,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放肆!”太上皇气得胸膛起伏,脸色涨红,“他真的以为我管不上事了吗?”
“真以为当了皇帝,这天下就是他做主了!”太上皇阴测测的盯着自己的龙椅,这位子是他的,他想给谁就给谁,谁也夺不走!
“皇爷爷……”墨沂弱弱的叫了一声。
“朕没事,回去吧,告诉你父王,快了。”太上皇慈爱的摸着他的头发,“你们想要的,都会有。”
墨沂退出去了,季太后依靠在太上皇怀里,哭泣道:“陛下,不要气坏了身子,我们不能没有你。”
“别怕,我好着呢,那几个小子,和我比起来还是差远了!”能在十几个皇子夺位中胜出,执掌天下三十余年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倒。
“他们不就是想将我们一家人除之而后快吗?那朕倒要看看,究竟是鹿死谁手。”他抱着季太后的手臂收紧,目光却看向暗处,一道黑影闪过,养心殿的帷幔晃了晃,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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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墨渝还是昏迷不醒,已经三天了,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李长洲心急如焚,虽然找到了给太子殿下下毒的凶手,但是解药已经被毁了,他现在真的不敢多想,只寄希望于谢止,希望他们快点配制出解药。
心烦意乱间,萧木落一身侍卫打扮,走进了内殿,“怎么?还没找到解药?”
“萧木落?你来做什么?”李长洲警惕的站在床前。
“我是来救他的,”萧木落下巴轻扬,解开了头盔,“这东宫的防卫怎么比皇宫还严?前前后后加起来花了我半个时辰。”
李长洲冷哼一声:“真当皇宫是你家了?小心别被御林军的箭射成刺猬!”
“天底下还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萧木落看了看墨渝的脸色,问:“他情况怎么样?”
“你眼瞎啊?太子殿下的情况能好得了吗?”
“话别说得这么冲,”萧木落搬了一张椅子坐下,顺便倒了杯茶喝了起来,“我这三天把淮王府上上下下所有的房间都翻了个遍,就连他密室里我都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找到解药。”
“你只翻了淮王府?”
“何止啊,太上皇的养心殿我都翻了好几次,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信件,还是没找到。”
李长洲无语,都不知道该佩服他武功高还是鄙视他不知天高地厚,养心殿,那可是日夜被太上皇的暗卫守着的,他怎么做到的?
“那你还说来救太子殿下?”
“找不到解药,不代表我没有别的方法,”萧木落走到床前,犹豫了一阵,“你在旁边给我守着。”
“你要干嘛?”
“罗刹恶虽然刁钻难解,但也可以通过内力转移到另一个人体内,从而达到解读的目的。”
“你要把殿下中的毒渡到你身上?”李长洲推开他,“要渡也是我渡,你在边上守着!”
萧木落看他严肃的样子一阵好笑,拍拍他的肩,“李长洲,你要是能毫发无损的从太上皇的养心殿出来,我肯定答应你,只是……”
李长洲不服气:“怎么?怀疑我能力?”
萧木落抱着胳膊,悠闲的说:“就你这点功力,根本不可能完完全全的把那毒渡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太子要是有什么事了,可不关我事啊。”
“你别小看我,我可是……”
“几年前有一剑客,三月之内单挑江湖各路高手,无一败绩,只是有两个人没有接受他的挑战,比如我,比如无澄山庄庄主展容轩,对吗?”萧木落朝他眨眨眼,“暮雪剑,李寒云。”
“李寒云已死,我是李长洲,”李长洲脸上一抹阴霾,扭过头去,“萧帮主不用揭我老底。”
“路出寒云外,人归暮雪时,多好的名字啊,”萧木落感叹道,“只是可惜了,你这改名的本事实在太差。”
“你少废话,我的功力不比你差!”
“江湖第二和江湖第三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萧木落按着他肩膀一搡,给自己腾出空间,“你是东宫的侍卫,你要是有事,危险的还不是他吗?要分清楚轻重缓急,以后有你立功的机会!”
他一把扶起墨渝,盘腿坐在他身后,双掌抵住他的后背,“不想他有事,你就给我好好守着,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李长洲依言,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可是心却一直提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寝殿里寂静得可怕,李长洲内心惴惴不安,又不敢轻易打扰,偶尔目光移到两人身上时,只看到墨渝乌黑的脸色渐渐红润,而萧木落,额头上已经布满汗水,脸色越来越痛苦。
又过了两个时辰,终于听到萧木落的声音,“进来!”
李长洲急忙跑进去,墨渝面色无恙,可是萧木落却捂着胸口,一口血喷在地板上。
“你怎么样?”李长洲一手扶住他,给他身体灌输真气。
“咳咳!这毒性太霸道了,我……噗!”萧木落说着,又喷出一口血,脸色青得发紫,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
“为了二皇子你至于吗?”李长洲嘴上说着,可是内力却源源不断的渡入萧木落体内,减轻他的痛苦。
“他是个好太子,未来也是个明君,”萧木落制止了李长洲的动作,“别费劲了,我死不了,顶多就是你的江湖排名再上升一名而已。”
“老子要是在意这个,就不用加入朝廷了,”李长洲怒斥着他,“你别动,我去叫人。”
“不行!”萧木落急忙拉住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我的令牌,墨渝醒来之后,你交给他,让他去找云之霭,我这段日子在京城埋了不少暗桩,关键时刻能用上。”
“这么短的时间在京城埋暗桩?你可以啊,”李长洲翻着令牌,由衷赞叹。
“所以我是江湖帮主,而你只是一个江湖散客罢了,”到了这时候,萧木落还不忘奚落他。
“你待在东宫会惹人怀疑,我送你去逍遥王府,怎么样?”
可回应他的,只是萧木落越来越虚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