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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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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雨芬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一出生就站在终点线。她有个z城首富的老爹,生母是个拥有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歌唱家,可惜红颜多薄命,死在了几年前的一次海难中。
因此,自宁雨芬十岁起,她便开启了她的混子生涯,只等到了二十岁便继承百亿家产
——混吃等死属于是。
本有一个不算完美却叫人艳羡的家世,可世事不如常,宁雨芬死在了一个溢满蝉鸣的夏日
——那时她才15岁。
六月中旬,宁雨芬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耐心逐渐告罄。
考场上不允许睡觉,她不免有些烦躁。
“草,怎么还有十分钟?!”她揉揉太阳穴,皱起了眉,小声嘀咕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终于等到了广播声。
监考老师大吼一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后,考生们全体起立,等待监考老师收答题卡和试卷。”
宁雨芬这才露出了一个标准微笑。
等出了考场,宁雨芬正准备离开时,一个女生却叫住了她——是同一考场的夏芙。
“宁雨芬,我……我是夏……夏芙。”她拿着文件袋,指尖用力得发白。
宁雨芬有些疑惑,毕竟平时在班上夏芙很少说话,初中三年仅仅只因为收作业而和她说过几句。
虽然宁雨芬是个臭名昭著的学混子,但她并不反感夏芙这类乖巧的好学生。她也友好地打了声招呼:“我记得你啊,咱们班的第一名嘛,夏芙同学。”
宁雨芬是用正常语气说的话,可在夏芙耳中,却成了另一种意思:“班级第一嘛,没什么了不起,反正老娘有钱,将来不愁吃穿!”
夏芙眸子暗了暗,却仍微笑着搭话:“我以为像我这样的,你定是不记得。”
宁雨芬不知道怎样继续接,只好干涩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自认为礼貌的笑。
夏芙是个优等生,但她因为家庭原因,自小就自卑多疑,心思敏感细腻。
此时她看宁雨芬的笑,以为是嘲弄的尴笑,她心里不痛快,但一想到这一切马上就要终结,她便勾起唇角,牵起一抹看似单纯的笑意。
夏芙上前几步,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与强装的镇定:“其实……我一直很想和你做朋友,只是……怕你不太喜欢好学生……”说着便羞(心)涩(虚)地低下了头。
“啊没有啊,只是我不太喜欢那种仗着成绩好然后装逼地不行的好学生,呃…当然不包括你。”
宁雨芬说的是实话。
一阵交流过后,夏芙见时机成熟,便询问:“宁同学,你愿意去我家做客吗?你这样好的性格,我妈妈一定会喜欢你的。”说着,浅粉的樱唇弯弯,笑起来,眼底像是攒了一层星光。
盛情难却,宁雨芬想着推了晚上的聚会改去夏芙家,一口答应,:“好啊。”
……
虽然已经是夏日了,可巷子中的阳光却显得苍白又清冷。巷子里阴冷潮湿,角落的泥土里时而爬出几只臭虫,阴风吹起地上枯黄的陈叶,哗啦作响。
宁雨芬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她暗吞一口口水,强忍着内心的哆嗦。
她感觉怪怪的。
又走了一段,她才注意到身边的夏芙早已没说话了。
她阴沉着脸,双手插进口袋里,瘦弱的小臂肌肉紧绷着,像是手上紧攥着什么。
夏天天黑的晚,可天上乌云却遮住了太阳,好像要遮住一切欲冲破出来的光。
夏芙的黑发柔顺地散在肩头,乖乖女标配的齐流海挡着眉,显得整张脸更为小巧,黑衬着白——她的脸白的吓人。
天气闷热,宁雨芬却冷出了一身汗。
她只能尽力强迫着自己不去看夏芙那张脸,她只好一边使劲吞咽着口水,一边硬着头皮向前走。
嘎吱——
宁雨芬踩到了一根树枝,枯槁清脆的声音在狭窄幽暗的巷子里扩散开……
宁雨芬僵硬地扭过了头,前面——是死胡同。
而她身旁的夏芙抬起了头,咧着嘴望着她,笑容温柔又诡异,让宁雨芬想起了被自己锁在玻璃橱窗中的洋娃娃。
宁雨芬紧咬着牙,身上冷汗不断冒出,她想赶紧离开,却头一次害怕地移不动脚步。
“宁雨芬!”夏芙伸手拽住了她,另一只手突然掏出一把折叠刀!
宁雨芬脑子中一下子清明了起来,她瞳孔惊惧地收缩,克服着恐惧,奋力甩开她的手,拖起发僵的双腿跑了起来!
她顾不上其他,只能逼着自己早已疲累的全身动起来。
后面追来的脚步声在耳边一点一点被扩大,她脑子突然蹦出一句话:这条路,我每天上学放学都经过呢。
——是夏芙刚刚说的。
心神不宁,全身紧绷之际,她小腿抽筋了。
“靠!”宁雨芬脚扭错了位,一下子被夏芙扯住了头发。
夏芙把宁雨芬的头发绕手快速缠了几道,当做一股蛮绳,将她用力向巷子深处拖去。
宁雨芬头皮被扯地发痛,白眼一翻,她倒吸一口冷气,背上却蓦得一痛,她疼地叫出了声。
回头想反击,却又对上夏芙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球。
宁雨芬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打过去,可夏芙拽着她的长发,侧身一躲。
宁雨芬背部被后者击中。她腰虚软一阵,背后的人趁机扼住了她的脖子。
“放,放开我……”宁雨芬拼命捶打着那只手臂,用指甲抓出几道血痕。
可那人却像不怕疼一般反而收紧了手臂,一只腿也禁锢住了她的腿。
宁雨芬感觉到喉咙口被迫挤压着,胸腔里浑浊的气体冲撞着各个腔室,心脏跳的极快。
双眼渐渐模糊了,喉头梗痛,四肢也慢慢脱了力。昏迷前最后的感觉是一个利器刺进了她的胸膛。
噗嗤——
心口一疼,一股股滚烫的液体流了出来。混沌的视线里满是鲜红,血腥笼罩着发紫的面孔。
然后紧接着,是瓢泼的大雨,终于像开了闸的洪水,从天上冲了下来,冲淡了腥红的液体,冲远了浓重的铁锈味……
夏芙充血的眼睛也闭上了,任暴雨冲湿她墨色的发、苍白的脸、浅蓝的衬衫。
像虔诚的信徒一般,她站起来,接受着雨的洗礼,仿佛它能冲走一切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