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月》浮世寒月

33、第二十二章 回忆

　　一个身穿黑衣的人从林中走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这个身影十分熟悉。出乎我意料的是，冷面显然认识他，看冷面一度扭曲的脸，让我怀疑起他和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之间的关系。

　　“你怎么来了？”他的话语中隐藏着怒气。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我们。他离我们越近，我越觉得熟悉，翻遍记忆的角落，终于想到他就是那个在相府门口等我们的车夫。

　　“我也要和你一起去，你不能抛下我。”依旧是那个沙哑的声音。

　　“你们？”醒转的江鹏飞突然开口。

　　“小江你醒了啊，来，我有事要跟你讲。”我急忙把江鹏飞带到别处去。

　　“刚刚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故意把我支开？”

　　我看了他一眼，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江鹏飞带离他们身边，只觉得如果继续呆在那边我一定会受伤，所以本能的逃开了。我的一直沉默引起了江鹏飞的不满。

　　他大声质问我：“你既然不让我回去，那就要对我坦诚，你们什么事都瞒着我，叫我怎么能够信任你们！”

　　我长叹一声，“不是我不对你坦诚，而是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他被我瞬间转变的态度给震住，只是讷讷地点头。我指着他脖子白净的左侧，问：“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发现你这里有月牙形的标志。可是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那个标志却没有了。”我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神情，他的神情随着我的叙说变得越来越慌张。

　　他反射性地捂着脖子，支吾着说：“没……没有。你看……看错了。”

　　我不理会他的闪躲，继续逼问：“那你慌什么？”

　　他立刻大声辩解：“没有！”

　　“是吗？直说吧，是谁派你来的？”我紧皱眉头，厉声质问。

　　“不是，我不是。”他突然倒下，四肢开始抽搐，脸色开始变的灰白。脖子上“邪月”的标志开始显现。

　　难道他是？我一想不对，赶忙咬破自己的手指，催动真灵石，让灵力融入血液，把手指上挤出的血滴在“邪月”上。黑色的月牙印记慢慢隐去，江鹏飞也渐渐恢复正常。

　　等他醒来，我问：“你一出生就有这样的印记，是吗？”他点头，表情里是说不出的苦涩。

　　“我们的见面不是巧合吧？”其实这个问题我不问，心里也已经有数了。

　　“我只是想救爹，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救不了。”他抱头痛哭起来。

　　我从没见过有男人哭得那么惨烈，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在一旁吼两声：“喂！你别哭了，你看你这么算计我，我都没怎样。你哭什么啊！”哭声越来越大，“喂！人总是要死的啊，你为人子女已经算做得不错了，不用那么自责啦！”我的劝慰通通无效，他仍旧在那边嚎啕大哭。

　　过了半天，他总算停下来。抽抽噎噎地说：“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在这世上……爹待我最好，我也……知道……皇上要杀爹。”说到这儿他忽然抬头看着我，“你说如果有一个人告诉你，只要你按照他的话做，爹就能不死，你会做吗？”我虽然想说：做人不能太盲目，凡事都要问一问自己的良心。可看他那个神情，到嘴边的话我也硬生生把它吞了下去。附和道：“要做，要做。”

　　“就是在倚春楼遇到的前一天，一个黑衣人找到我，只要我按他的吩咐做，他就救爹。我起初也不相信，可是当晚就从都城传来消息，原本被判斩刑的二叔竟然无罪释放了。那可是连爹都做不到的事啊。所以当他再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答应了。”他一脸愧疚。

　　“那你当时脖子上的‘邪月’标志也是为了能引我上钩的计划之一咯！”

　　“是，那个人在事前给我喝了一瓶水，那印记就会显现。”

　　原来是这样，我就想以他的体质要显现“邪月”的标志除非是刚才这样的情况，否则在平常时是不可能看见的。

　　“那那个人的目的只是把我带到相府？”

　　“他只是那么说，把你带到相府就行了。”

　　“你怎么那么老实就告诉我真相呢？”我怀疑地看着他。

　　他猛地站起来，“刚刚发病的时候，你救了我。我应该告诉你实话的。”然后又用伤感的语调说：“小时侯我也常发病，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最后连都城最有名的大夫都说没治了。可爹娘就是不放弃，直到一个穿着怪异的人把一个方法告诉了娘，我才得以活命。”说着说着，他的泪水又开始决堤了。“那个方法就是，需要用一个人的血持续不断地滴进我脖子上那个印记里，直到印记消失。娘和爹争执不下，都要为我滴血，最终是娘偷偷把我偷出来，在一个僻静的屋里为我滴血。当我睁开眼的一刹那就看到娘脸色苍白的倒在一边，任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泪水已模糊了他的脸，我明白他娘是为了就他而死的，所以他万分珍重他父亲。普通人必须用全身的血液才能使“邪月”的标志暂时隐褪，用灵血就不一样了，只要几滴就能解决问题。可是灵血对我们来说相当重要，这几滴都会影响到自己的生命。刚才我也是抱着反正活不长的信念，用了灵血。

　　“韩兄。”他轻轻地叫唤。

　　“哦，你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他蒙着脸，我看不到他的样子。可是现在想来，总觉得他的背影很熟悉。”

　　“韩月！”远处传来冷面的声音，他这时的声音听来相当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