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说爱》Jfeelings

26、结案倒数48小时（二）

　　“咚咚”两声，门被敲击着发出的声响，打断了陈珂的思绪，从恍然中回神，视线看向门口，轻声道：“请进。”
　　来人被允许后，打开了门，正是先前离开的王溪，他语气恭敬地陈述：“陈队，洛凉凉所在班级的班主任——李思木已经到了。”
　　十分钟后，陈珂和王溪，一起坐在了李思木的对面。
　　“李老师，我们又见面了，劳驾您来这一趟。”陈珂和对面穿着朴素长衫，头发夹杂着白丝，戴着眼镜而显得温文尔雅的李思木，语气彬彬有礼。
　　李思木用右手抬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眼神惊疑，声音关切：“陈警官，案件是有什么新的发展吗？洛凉凉，不是受害者吗？”
　　陈珂眼神敏锐，直视着这位从业多年教育行业的李老师，语气既迫切又严肃发问：“李老师，您为何觉得洛凉凉就是受害者呢？是什么，可以致使您有这样的判断呢？”
　　外界对洛凉凉的议论，尽是一片恶劣揣测、加工润色的字句，即使有证据表明了少女被性侵过，然而网络上、媒体报道，都几乎是一片倒的，在批判着少女，比如说她不应该早恋、不应该独自出门去男同学家里、不应该穿着校服短裙，或者因为她的父亲是杀人犯，就批判她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是报应，又或者因为她的母亲职业，批判她本性浪荡，更或者因为她在学校里是校霸的身份，批判她从根子上就是个坏透了的孩子。
　　然而，作为她的班主任，却很本能的认为，她，是受害者，这，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疑点，令陈珂不由深思，李思木为什么会这样认为，这也使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李思木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眼神复杂，在短暂几分钟过去，他才意味深长地开口：“陈警官，你相信吗？洛凉凉，在学校里成为校霸之前，是个孤言寡语、无欲无求的孩子，我第一次看见洛凉凉，就感觉看到了一个历经世态炎凉、看透人间悲欢的‘老人’，站在了我的面前，明明她涂着烟熏妆、染着紫色的发，拥有着年轻的身体，可是看着她和你对视的眼睛，你就会知道，她的身体里，藏着这样的灵魂，周身散发着绝望、悲凉的气息，我还记得她来我面前报道完后，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了什么？”陈珂轻声追问。
　　“李老头，外面快下雨了，等下出门记得带伞。”回想她曾经说的话，李思木微微一笑，模仿着她当时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地说给对面的陈珂。
　　在洛凉凉的身上，有着矛与盾的交融，使得作为老师的李思木，不由地关注着这个转校来的学生，也让他对这个学生，有了更多的认识。
　　“说来奇怪，越和洛凉凉接触，我觉得这个孩子，很神奇，她在一些学生眼里，被畏惧着，因为她成为了校霸，她在另外一些学生里，被崇拜着，因为她欺凌的人，大多是以欺凌他人为乐的不良学生，有学生认为她邪恶，有学生认为她正义。”李思木嘴角上扬，眼神明亮，语气不可思议地陈述着，接着肯定地说：“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本能认为，洛凉凉，是受害者，她是受到了伤害，防卫过度，才造成了莫涂三的死亡。”
　　陈珂点头，眼神了然，随后继续发问：“李老师，您觉得莫桑，会和洛凉凉谈恋爱吗？”
　　“为什么不会呢？”李思木眼神疑惑，反问道，同时语气质问：“难道陈警官，觉得莫桑具有亚斯伯格综合症，所以觉得他不会懂什么是喜欢吗？或者你觉得，莫桑是个没有感情的孩子吗？”
　　他质问发声，没有给予陈珂时间回答，就摇了摇头，言词切切陈述：“老实说，我一开始听到莫桑和洛凉凉谈恋爱了，也是不敢置信的，然而莫桑当时和我表达这个事情的眼神，真的真的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才会有温柔的暖流在涌动，而且他谈到洛凉凉的时候，耳朵都发红了，身体的本能，是不会撒谎的。”
　　“莫桑，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即使他患有亚斯伯格。”李思木眼神惋惜，语气遗憾，但极力维护地表达：“他在学习上，是真的思维敏捷，但是在生活中，他很笨拙，很孤独，眼神迷茫又脆弱，面对不良学生的欺凌，他总是沉默地忍着，不去反抗，不去呐喊，好像感觉不到疼痛的机器人，直到他遇见了洛凉凉，第一次有了情绪上的波动，对另外一个人产生好奇，他会尊敬地问我，李老师，学校里染着一头紫发的女学生是谁？那是我在他身上，第一次感觉到，莫桑的目光，会放到一个异性身上，莫桑，是有感情的孩子，即使他对于感情，很迟钝。”
　　看着神情几次变换，最后一边遗憾，一边维护着莫桑的李老师，陈珂冷静观察，默默倾听，分析自己听到的话语，去剖析失踪的莫桑，是怎么样的一个孩子。
　　“李老师，您知道莫桑正在遭受校园暴力，为什么没有保护他呢？”陈珂发出质疑。
　　李思木遗憾的神情一怔，转变成一脸惭愧，语气抱歉：“我的力量太过渺小了，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仿佛都是已经被社会放弃了的‘垃圾’，他们聚集到这里，被外界早已定义成了问题学生，不是没有想过保护莫桑，但是我做的一切努力，都付之流水了，贫瘠的地方，只会诞生无数朵的罪恶之花，他们的未来，是通往黑暗的、不知名的方向。”
　　话落，他沉默了一下，眼神复杂，语气悲凉：“陈警官，您知道这所学校里的学生，有多少没有毕业？有多少没有高考？有多少高考了没有考上？又有多少毕业了就犯罪的吗？面对这些问题的数据，我只感到惊悚，所以注定了我，保护不了莫桑。”
　　陈珂心里唏嘘不已，神情缓和了一下严肃，国字脸上，闪现困惑，语气疑问：“李老师，您对莫桑和洛凉凉谈恋爱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
　　李思木眼睛眨了一下，安静思考了一会儿，回答：“老实说，知道两个学生谈恋爱，我心里是庆幸的，因为洛凉凉，可以在学校里的任何地方，保护着莫桑，不再受欺凌。”
　　听完作为陈述人的李思木的一番真实想法，陈珂停下了发问。
　　目送李思木开着车离开，消失在黑夜里，陈珂和王溪一起往身后的警局走回，彼此沉默。
　　案件进程到这里，陈珂瞳孔发光，脑海里思绪渐明，心里也逐渐笃定了他离真相，只剩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