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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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天边渐渐吐出来鱼肚白，日光斜进屋内，温温柔柔地照在小姑娘脸上。时间还早，小姑娘睡得熟，不时传来几声梦呓。
苏徹听得清楚，那是一声“娘亲”。
小姑娘不过四五岁，正是黏人的年纪，本该由母亲陪伴入眠，如今却要他这个外人陪着，想是没了母亲，倒也可怜。若是按苏徹所想，赵丞刚才战场上下来，想必两个孩子也跟着，算起来吃了不少苦。赵丞年纪不大，家底也该厚实，合该去个续弦，最好贤良淑德些，好照看两个孩子。这样一来，也是阖家之美。
日光渐渐盛了，苏徹从落水昏迷到现在，还未曾吃过任何东西，肚子不争气的叫了。稍微活动活动胳膊，不怎么痛了。苏徹便轻身下了床。
这房间不大，没什么吃的。他是赵丞救上来的，不好叨扰人家，也不会使唤奴仆。苏徹坐在床沿，难受的要死，他这才体会到，前些日子，表姐同他说的:新婚之夜，新娘子饥饿难耐的感觉。
苏徹偶然一抬头，看见了门边露出的半个小脑袋，心觉好笑，唤了声:“小公子？”
门“吱嘎”一声开了，小公子不知道怀里揣着什么，偷偷摸摸的左看右看，然后才进门。
苏徹还未问缘由，小公子就先开了口:“我来找妹妹，没干坏事。”他跑过来轻拍了拍妹妹的脸，觉得不稳妥，有补充道:“别跟我父亲告状。”
苏徹疑问，“我为什么要告你的状？”
小公子没回，整个房间只能听到苏徹的肚子叫。
“你饿了吗？”
“……”
小公子从怀里掏出个包袱，然后从里面拿出几块桂花糕。
“喏，分你一块。”
小公子手心里躺着一块造型不太好看的桂花糕，那模样丑得都别具一格，苏徹只觉的眼熟。
苏徹接过，咬了一口，桂花香在齿间弥漫。苏徹确定，绝对没有错，一定是苏宇。
“是苏宇给你的吧。”
小公子正吃，忽然听见对方这么问，还不知怎么回答。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也不算，他和我父亲喝过几次酒。”小公子模糊着回答，把嘴里的桂花糕，囫囵咽下，好奇地打量苏徹。
注意到他的目光，苏徹转了转眼珠，问:“你想知道关于苏宇的事？”
小公子不住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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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丞刚走到那间房门口，屋内传来阵阵笑声。推开门，只见两个小孩挨坐在一起，而苏徹晃着脑袋模仿孔孟般吟诗，逗得两个孩子哈哈大笑。
小公子看得正高兴，冷不丁听见一声:“赵深。”
“吩咐你背得千字文背完了？”
赵深见赵丞来了，忙从床上蹦下来，躲到苏徹身后。
赵丞往前一步，伸手揪赵深，“你躲也没用，昨日便叫你背，你拖到今日，我已算是宽限于你。”
赵深一声不吭，紧紧抓着苏徹衣袖，往后躲。
苏徹被夹在中间，帮赵深说好话:“赵丞，要不算了，他还是个孩子没必要那么严苛。”
“他都八岁了，早就该去书塾念书了。”赵丞不饶。
苏徹逮住机会，“你也说了啊，他才八岁而已，就让他玩呗。”
赵丞一把攥住苏徹的手腕，俯身盯着他，“你呢？您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样子，怎么就不让我儿子读书呢？”
苏徹有些生气，这摆明了诬陷他嘛，“你这是强词夺理，我哪里不让他读书了。”
赵丞不动。
苏徹只好妥协，求饶道:“行，我不管了，你先把我放开。”
赵丞松了手，看着苏徹像打架输了的小猫一样，溜到了一边。越发觉得他这个人有意思，或者说，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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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时间不算慢，在船上的时候，苏徹偶尔和赵深讲讲笑话，给小姑娘扎扎辫子。也算充实，但心里总归装着事。早些年，他一举夺魁，考上了状元。初入朝堂时不过是个孩子，幸得官家赏识关照。私下里，官家曾跟他说，可把官家当作长辈来对待。这些年，官家对他绝对是好的，如今，官家身体病重，他心里实在着急。
万一，自己去晚了，官家过身了，他怎么办？
隔日，船就靠岸了，苏徹匆忙和赵丞到了别，就赶往皇宫去了。
赵深看着苏徹远去的背影，难道撒娇般的拉了拉赵丞的衣服，“爹爹，你能给我们找个像苏哥哥的娘亲吗？”
赵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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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侧墙角年久失修，再加上平时无人修整，杂草丛生，将墙角的几个狗洞给遮的严严实实。苏徹小的时候，随母亲进宫赴宴。但毕竟是孩子坐不住，苏徹就在皇宫里逛，没想到竟与正从狗洞往出溜的小公主打了个照面。
小公主:“你谁？”
苏徹:“你在干嘛？”
小公主还想往出跑，结果听见苏徹大喊了一声:“你真是公主吗？你好脏。”
小公主:“你说什么？”
小公主有些不满，跺着脚气势汹汹的朝着苏徹走过来，苏徹这才发现，这位公主比自己还要高不少。
苏徹有些怕，止不住步子往后走，甚至还挤出两滴眼泪，最后他瞒着母亲和这个小公主从狗洞钻出去，玩了一下午。
……
此后，苏徹没事就从狗洞钻进来玩。
这会儿，从狗洞进来倒是最便捷最省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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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里，一位耄耋老人，躺卧在木床上，他就是当今圣上。床沿边坐着一个衣服端庄的女人，该当是长公主，赵椿。
“咳咳。”官家意外地咳了两声，才缓缓转头，“信收到了吗？”
长公主起身，把搁在桌上的已经拆开的信，递到官家面前，道:“信来说，赵丞还活着。”
“那就好……苏宇回来了？”
“嗯，昨个我刚见过他。”长公主回。
“苏宇这回干得不错，比前些日子长进些。”
“听你这意思，还挺欣赏他？”官家语气扬了扬，似有玩笑的意味。
“我……”
官家意味深重的叹了口气，坐起身，牵过长公主的手，“椿儿，你也到了年纪了，苏宇这孩子虽说皮了些，可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文采不错，不过就是心直口快了些，朕啊，年纪大了，这下面大臣都惦记着朕早些走呢……”
“你的几个姊妹也都各有人操心，唯独你，母妃走得早，自小便比别的孩子稳重，懂事。如今，朕也这般年纪了，唯独放心不下你啊……”
“我们椿儿也是有人爱，有人疼的，朕定要在走之前给你计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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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徹到的时候，官家已经歇息了，亲耳从长公主口中问清情况了才安下心来。
官家慈爱，无论哪家的孩子，但凡见了，总归是疼惜的。可这其中，总也包含着官家的私心。听闻，大法师曾说，皇宫带着杀气，容不得一些阳气，官家的几个儿子不是流产了，就是年幼夭折了。这才造成今日这无人继承大统的局面。
可事实上，外人不知道，长公主还是清楚的。长公主的母妃有两个孩子，一个是长公主，另一个是个小皇子。这孩子自小便由官家做主，送出皇宫养着。否则，可能也难逃一死。
对于这个孩子，官家是绝口不说。也无人敢提。唯独长公主清楚的很，可能是因为长得太像，也或许是因为对这个孩子的愧疚。所以就将缺少这孩子的关心都弥补在苏徹身上，只是为了堵上心里空的那一个洞。
苏徹太过于像他，所以，官家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便多有关注。哪一个孩子不想在父母膝下承欢，却唯独这个孩子不可以，官家不过是自顾自的想，把苏徹当成那个孩子来对待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