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春》金桔不吃橘

1、逃离 在纯原镇上

　　天有些湿，冷气顺着风溜进被衣服包裹的每一个角落，纯原中学的学生们零零散散又扎堆的往学校里涌。
　　俞升生便是这个学校高一的学生，已经是下半学期了，她依然捧着上册的书嘴里咕咕叨叨的。衣服很旧看起来像是有布丁缝补去的。
　　“呦呵，来这么早，才高一呢这么发愤图强”，顺之而来就是周围一阵哄笑，其实这位同学也并没有特意讽刺她但因为俞升生的长相实在让人生不起好感来。她的左脸颊上一块拳头大的胎记，像是小孩子偷吃巧克力糊上去的一般，身上破破烂烂的，头发看起来就是老人家一刀剪的款式。她被欺负惯了便也不太在意了。初中也是这般，甚至比这还要狠，回想起初中的种种事，她狠狠的吐出一口气来，她想她的未来不能被这些无聊的人或事牵绊住，她还有外婆要照顾，她不能被溺死在这个镇里。晨读结束后俞升生一个人去了厕所，厕所里几个不良少年正在吸烟。特别是头头的那个，靠在厕所板上漫不经心的调侃着最近她看不顺眼的人，俞升生就是其中一。没别的原因，因为她看起来丑。
　　俞升生知道这群人对自己有敌意，所以在瞄到之后又绕了一大圈跑到二楼的厕所，等她出来后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刚刚那群不良少女，是专门等她的。她踌躇的准备绕过她们，其中一个女生嬉笑着朝她伸手:“诶诶，小俞，怎么看到我们招呼都不打一个”。俞升生见怪不怪，很自然却略带僵硬的开口道：“啊，是你们啊好久不见”。女生顶顶唇觉得不爽及了，想要再说点什么，带头的女生看了她一眼，女生心领神会撇撇嘴让她走了。但是俞升生没注意她的帽子里被头姐偷放进的一只手表，价值不菲，乘俞升生不注意放进去的，几个人恶作剧成功一般的都讥笑起来。
　　一直到中午那群女生过来找到俞升生的班主任说俞升生拿了头头女生的手表，班长正好在办公室。班主任让班长叫俞升生过来。在俞升生离开教室后悄咪咪的说：“听说俞升生偷人家东西，好像还不便宜”“啊！怎么这样，家里再穷也不能干这事啊”“她一看就是那样的人”……班级里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班长是个男生，但是走路比较女生，大家都叫他“娘娘”。
　　办公室里班主任将那群人的原话说给俞升生听，俞升生楞了一下抿了抿嘴：“不是我，我没有”。“不是你还有谁，家里没钱你自己打工去啊，就算容貌不过关带着口罩也没人知道，干嘛偷我们晓婷的表”。班主任听完皱眉说：“这位同学，人身攻击是不对的。如果俞升生拿了表是她的不对你也不应该说她。况且目前没有证据是她拿了表，你更不能这么说”。女生只是不在意的说知道了。俞升生看着老师说：“老师，表不是我拿的”。很常规的开场白，头姐嗤笑一声：“哪有人拿了会承认啊，肯定在你身上，老师，我们搜搜不介意吧”。俞升生没反应任他们搜，搜了好半会终于在帽子里找到了表。俞升生皱眉她知道是这几个人故意的，但她还是强调的说我没有拿表，晓婷仿佛知道是这个反应笑着说：“老师，这个表是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可不便宜呢，俞升生偷表这么大的事应该请家长吧，况且这么有心机，藏在帽子里面，要不是我们搜遍了她，还真不一定能找出来”。俞升生终于抬头看她：“是你自己塞的”。班主任其实也知道是晓婷恶作剧，但晓婷家里给学校捐了图书馆实在是不好得罪，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斟酌着开口：“今天放学俞升生到我办公室留一下，现在快上课了，你们先回去吧”。晓婷看了眼班主任转身出去了，晓婷带着手下的也走了，俞升生回到班级，同学们看她的目光各有千秋，但她不在意，她没什么朋友。别人怎么看她无所谓，只是想考个大学有个好工作，能好好照顾外婆仅此而已。因为傍晚在办公室与老师聊了会未来学习方向导致天色有些晚了，但庆幸外婆不用跑一趟。外婆很忙，年纪也大了，俞升生不想让外婆再加一个累赘。
　　回家路上，还是那群人拦住俞升生，俞升生是很无奈叹了口气，趁她们没开口便说：“对不起，偷了你的表，我很抱歉”。俞升生不想惹事，她只是想稳稳的毕业，道个歉服个软她几乎信手拈来。晓婷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你以为一句道歉就完了，我还要让你外婆赔钱呢”。俞升生听到外婆这两个字抿抿嘴说：“最好别扯上我外婆，你也不希望爸爸会知道”。晓婷没想到俞升生胆子那么大，还敢提她爸。她成为不良少年的很大一个原因是她爸外面有三，三生了女儿。她爸爸很喜欢那个女儿，对自己只能说不缺物质的爱，但她的爸爸从未陪自己待上那么一会。她想要引起爸爸的注意，想让爸爸看看自己”。戾气恒生，几个女生围住她想要教训一下俞升生。俞升生放下书包也不畏惧，很快就揪着一个女生使劲打。不管其他女生打着自己哪里。但到底是女生，俞升生就身上疼了点，但那个被俞升生拽着头打的女生好不到哪去，连蹭破了皮，身上火辣辣的疼。
　　俞升生知道这群人会告老师，但没想到迎接她的是开除。看着晓婷得意的笑，俞升生知道是她中途推波助澜了什么，否则这两个事加起来也不过一次处分。这次连班主任好说歹说也帮不了俞升生，俞升生没什么好说的，谢过班主任后收拾东西第二天就不再来了。到底她还是不甘心，平民永远斗不过权势。她的学业路算是到头了，但她不气馁，想早点出去积累工作经验，事以成定局，家里就只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压根就没有什么人际关系。倒不如实在点上班呢。
　　这件事很快就捅到了外婆的耳朵里，外婆心疼的摸摸她说：“没事的啊，外婆还能干。那群人欺负你了奥。我们希希委屈哦，外婆找她们理论去”，俞升生连忙拉住她。
　　俞升生想，既然已经不读书了干嘛还留在这里，继续遭那几个人的欺负吗。镇就那么大，她不想看见她们，于是跟外婆说好。等她在外面稳定工作后，把外婆接过去。外婆没说什么，塞给她了钱，让她不要在外面被欺负，俞升生笑笑抱住外婆。她没有爸爸妈妈，她是被外婆捡回去的。外婆是她一切是她照亮生活的灯。第二天她很快坐上早晨的车去了稍远一点的木城。等晓婷说要看看俞升生时，她已经离开了。晓婷皱了眉眼，她的本意是让俞升生给她赔个礼道个歉，让她把面子给撑足了，兴许她心情好她就通融通融让她爸把她搞回去。她爸爸在知道这件事后没表现什么情绪，只是意义上补偿一下她的精神损失她要什么给什么，仿佛只是因为这层血缘关系而照顾她。想到这她自嘲的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