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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密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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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一片寂静。
大当家眼神从镖局一行人身上轻飘飘掠过,最终落在郁青晚身上:“其他人可以走,这小妮子不留下来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郁青晚起先没明白过来,随后想通了其中关节,心中暗骂卑鄙。
把她扣下一是为了防止这个郁大有的亲女儿不肯罢休,把事情往大了闹,二是也好当做人质,确保会友镖局的其他人不好把这事说出去。
即使是山匪,他们也有些不成文的规矩,背信弃义就是一条大忌。
像龙虎寨这样已成规模的寨子,要是全靠打家劫舍是发展不出来的,需得在各个关节有些关系。龙虎寨一向和会友镖局交好,昨日拜山时,他们收了拜礼却又反悔,这要是传出去,龙虎寨颜面尽失,方圆百里内都要被看不起。
笑面虎看看大当家,再看看郁青晚,心里直叹气。
原本李运是附近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帮派的头头,做事太过火被官兵围剿,逃脱后前来龙虎山投奔,前大当家好心收留了他和他的一众弟兄。没想到引火烧身,不到半年的时间,李运在寨子里发展出自己的势力,最后吞了龙虎寨。笑面虎凭着自己多年来见风使舵的本事保住了自己二当家的位置。
相比前大当家,现任大当家李运行事作风狠厉许多,昨天他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劝住他斩草除根的念头,这会儿这念头又起来,怕是再难消下去。
“你们龙虎寨不要欺人太甚!”刘叔到底没忍住,气得破口大骂,“李大当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兄弟死在你们手上,人死不能复生,我顾忌着情面没跟你们讨要公道,可我这侄女是老郁家的独苗苗,断不能让她折在你们这群小人手里。你有本事把人扣下,会友镖局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在道上混!”
“刘叔!”眼见大当家的脸越来越黑,郁青晚小声提醒。还是得拉住刘叔,这死光头不讲规矩不讲道义,真把他惹怒了,谁知道会怎么样。
她想了想说道:“我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她看向大当家:“我寻思着,你们这样的人,做了亏心事,又怕遭报应,总想要把真相藏起来的。要防着我给我爹报仇,最好的办法就是我这个人彻底消失,我说的是也不是?”
一旁笑面虎忙道:“郁姑娘说笑了,我们龙虎山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寨子了,怎么做得出这种事,不过是想请你在山上小住些时日消消气。”
郁青晚冷笑:“是,你们不敢杀我。这龙虎寨现在有上百人了吧?好不容易做大,哪里舍得就这么散掉。你们也知道自己理亏,失了道义道上没人会放心跟你们打交道,又想给自己留条退路——我死了,郁家可就灭门绝户了。”
这话是对大当家说的,实际上也是笑面虎的心思。她已经看出来了,大当家做事全凭个人性情,只会逞凶,而笑面虎是个油滑性子,墙头草一般,不如把他的小算盘点出来,引他附和。
“我不是镖局的人,这一趟不过顺路跟着来柳州探亲。你们不但背信弃义,还要对失了父亲的孤女下手,前者还能说是你们道上的恩怨纠纷,可是杀了我,会友镖局为了不寒镖师的心,势必要把事情闹大,届时你们讨不到好果子吃。所以你们不敢杀我。”
“这样,我们就各退一步,我在山上住一段时日,你们除了一日三餐其余的不必管我。”
笑面虎脸上浮现为难的神色,正要说些什么,这时,一声咳嗽自大厅上首传来,是那个唯一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白面书生,他轻咳了一声,开口打断几人的对峙。
“我看郁姑娘这能言善辩的,脑袋一定灵光,不然跟我去账房算账吧?那里清闲,累不着姑娘,有我在,两位当家的也放心。”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见大当家和笑面虎都有些迟疑,他笑了笑,道:“鄙人不才,还算有些许微薄的本事,上一任大当家好心,收留我在这里,难道李大当家竟没有容人的雅量了?”
大厅左右两列交椅上的山匪众开始发出交头接耳的声音。看来这白面书生在龙虎寨的影响力还不低。
他自称账房先生,却坐在上首三把交椅的位置,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身份,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和现在的这位李大当家关系不太好。
郁青晚注意到,听完他说的话,大当家面色变得非常不好看,像酱油瓶打翻了似的,可他最终居然同意了白面书生的提议。
徐青自己是无所谓,一开始不过是不想完全跟着龙虎寨的思路走,现在有人居中调和,于是也就没拒绝,反正她在这里留不了多长时间。
刘叔他们下山了,临别时郁青晚一再保证她有自保的本事,刘叔才一步三回头极不放心地走了。
她跟着那白面书生往给她安排的房间走。从地图上看,这条路的尽头是一片靠湖的屋舍,正好处在她标注出来的那条密道上,她决定晚上看看能
那书生走在前面,背影瞧着十足瘦弱,不像个山匪,反倒像书塾里的教书先生。
郁青晚心中闪过疑虑。这人和前大当家关系匪浅,而且在龙虎寨里似乎颇具声望,他刚刚开口帮她是为什么?
这么想着,她便出声询问:“敢问足下为何帮我?”
“在下姓卫,名连风,郁姑娘不必生疏,直呼姓名就好。”前面的人脚步不停,语气随意,“一桩小事,不过是觉得姑娘合眼缘罢了,不必介怀。”
不愧是读书人,说话方式和山匪们天差地别。郁青晚短暂地反思了一下自己和山匪们一样大大咧咧的行事作风,觉得要让她这样文邹邹地说话实在是太别扭了。
她加快步伐往前,和卫连风并排:“卫先生看起来不像山匪,倒像个正儿八经的教书先生。”
卫连风笑了笑,侧头看她:“郁姑娘看起来也不像寻常女儿家。”他说话的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丝笑意,配合着他那张白净的面庞,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郁青晚正盘算着怎么从他嘴里撬出更多的信息,却听他话头忽的一转:“账房离姑娘住处不远,你若有兴趣,晚些时候我带你去看。”
他们距离地图上那片湖泊已经很近了,俨然的屋舍已经能够清晰地望见,郁青晚料想账房应是其中的某一间。实际上她对这个没有一点兴趣。
卫连风道:“这附近偏僻,但胜在清净,除了我和姑娘没有其他人住。姑娘行动可以自在些。”
真奇怪,这人到底什么意思,话里话外都好像在提醒她什么,却又不肯说个明白。郁青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到地方后,她推开门,惊讶地发现她为数不多的家当——几件衣服、一点碎银——都被拿到这里来了。
到了半夜,山上都安静下来。郁青晚换上一套深色衣服,又用枕头在床上伪装出有人睡着的样子。她摸黑把门拉开一小道缝隙,确认外面没有人之后,悄悄溜出去。
根据她的观察,那条密道是在湖泊和边上小树林之间的那间屋子里。卫连风说这里只住了他和她两个人,而他的屋子又在她的边上,那么藏着密道的那一间应该没人住才是。
她借着黑夜地掩护,小心翼翼地摸过去。和她想的一样,里面没人,外面也没有挂锁。
密道入口的位置是一口落灰的大箱子,郁青晚费劲将它挪开,下面是一块有拉环的木板子,她把它拉开,看见一条黑黢黢的密道。
借着系统屏幕散发出来的荧光,她踩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空旷的石室,其间堆放了许多和入口处一样的箱子,郁青晚打开其中一只,里面是空的,再多打开几只,大部分依旧是空的,有几只放了几册书,光线不好,她看不出来是什么书,于是随手拿了一册距离她最近的收在怀里。
前方是狭长的过道,郁青晚越过石室继续往前,一面走,一面观察自己的图标在地图上移动轨迹,确保没有走进错误的岔道。
两边的石壁上安装着可以安放火把的架子,可惜的是郁青晚既没有打火石也没有火把,于是她还是只能靠系统的光前行。
这密道错综复杂,昨天她花了许久的功夫才理清楚怎么走能通向哪里。也不知道一座山寨为什么要修成这个样子。
她此行是想要去看看放着昨日被劫走的镖,原主对镖局押送了些什么丝毫不关心,记忆里对它是一问三不知,因此郁青晚打算自己去看看这被刘叔信誓旦旦地说大有来头的镖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走了差不多七八分钟的时间,再往前不远处就是放着镖的屋子。眼看就要到了,她走得越发小心。
经过一个拐角时,郁青晚惊讶地看见前方的石室竟然亮着微弱的火光,她浑身戒备起来,赶忙钻进另外一条岔道,却踩到一双脚。
怎么回事,系统标注这密道已经废弃,怎么还会有人?
郁青晚无暇思考,凭借原主自幼习武的本能,向身后袭去。
系统界面的光隐约照亮对方的脸,郁青晚看见那人愕然地睁大了眼,正是白天的那个白面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