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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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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风日下,皇都的景色一如既往的繁华似锦。
这般宁静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久到人都换了一批又一批。
似水柔情,佳期如梦。
柳拾萦整理好所有的东西,准备在似乎一切都如那个人所愿的时候离去。
当然,像他这样的人连别离都应该悄无声息的。
城门口,马车已经等候多时。来接他的是他师妹,一张让世人颠倒的倾城脸蛋正皱起,她远远看见了柳拾萦不慌不忙的脚步,于是便不耐烦的催促着。
“师兄,你快点!”
柳拾脸皮耸拉的笑着,动作依旧,他们师兄妹二人脾气是倒着长的,一个似火一个似水。从来都水火不容。
如今柳玥却肯来接他,可见,也是知晓了那些事罢。
“……师兄,不想笑就别笑”柳玥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难受。
柳拾萦摆手,跨上马车。柳玥沉着脸看他的背影,有些不解。
这名动京城的事,甚至传到了修真界,传到了她师父耳朵里,若不是凡间用不了法术,她都要问问那件事的真假了。当年下凡的修士就剩下了他师兄,那些人全都死在了皇城里。
一只妖哪来这么大本事,将他师兄的心都能骗走,本来她是不信这些传闻的,可如今看这架势,看来也八九不离十咯!
摇头甩开那些烦心事,柳玥拍拍手上了马,动作行云流水。
二人一路相顾无言,柳拾萦明显心不在焉,没有说话的兴头。而柳玥更不可能在她师兄这个时候问话,只会徒增伤意。
马是灵马,千里而行不止步。不过半日便到了地儿。
柳拾萦看着行过的人间结界,心里一丝苦闷一闪而过,可却也无能为力……
他痛恨自己能力的弱小,痛恨自己瞻前顾后的脾性,也痛恨自己在那种情况下没有做好抉择。
“公子,你慢些!把参汤喝了再出去。”胡婆端着汤从膳堂追到了大门口,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而被叫公子那人锦衣华服,则是头也不回的迈出了门,片刻不见踪影。
徐家经商,多年前在皇城站稳了脚跟,如今渐入佳境。生意越做越好。可是啊,这徐家小公子却一出生便患有身亏,需得用名贵的药材吊着命。
徐栖跑出来后钻进了巷子里,身上的平安锁响个不停。
巷子深处赵林早已等候多时,见人来了忙笑脸相迎“徐小公子今日来的当真早啊”
徐栖撇他一眼,伸出手不耐烦道“别卖关子,东西呢?”
赵林从腰封里掏出个纸包,交到徐栖手上,交代道“记得别过量,过量可是要死人的!”
徐栖摆摆手示意知道了,他找了个空地坐下,觉得颇有些无趣,便问道“赵林,你给我说说这京城的那些事儿呗”
赵林意外道“你知道这些干嘛?”
“知道就非得干嘛吗?我听来玩不行?”徐栖反问。
他在府里这些年,没一日不是喝药读书。如今想来,这皇城趣事他还没一一了解过。
赵林笑着打趣“您可就算咯,还不如看点话本子”
这毕竟啊,话本子里面的故事是美的。不像这京城,乌烟瘴气,只会玷污了这干净的小少爷。
徐栖生的好,常年又足不出户,像深闺的姑娘,肤如凝脂,皎若皓月。不染纤尘,亦不谙世事。生了副女相却不显女气,倒也难得。
赵林转头打量着徐栖,喉结一滚,心道若是这人入了芳华楼得是何种风情?可他也只是想想,还没胆大到把手伸进徐府里。
徐栖怒道“凭什么?我和常人有哪里不同?”
他眼神难得的凌厉,有些唬人,赵林怔了一下随即展颜“小公子要听,那我肯定得讲啊!”
徐栖心道这还差不多,支着下巴等人慢述。
“这浣小姐当真是这种人?前几日我父亲还把人请来府里奏舞助兴,当真看不出来。”徐栖有些诧异
那浣小姐是青楼名妓,诗书满腹不说,为人温婉,徐栖曾与其谈过进仕也讲过文赋,她都谦和有度,实在不像赵林口中那个为钱财不顾一切的主。
“不止呢,这浣小姐也根本不是什么浣小姐,原名叫灵怡,是前朝皇家未曾宠幸的妃子,上日才见她从尚书家回来,路都走不了。”赵林没提醒徐栖让他父亲与她断绝来往,他是存了私心的,这粉雕玉琢的少爷可比那个妓子让他动心。
心里想的是这徐家被安个叛国罪,到时候这金枝玉叶的少爷不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吗?
想着,赵林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浅笑。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却听徐栖若有所思的道
“那她这般不会是蓄谋已久吧……待他日羽翼渐丰……”
若是成了倒还好,毕竟如今暴君荒淫无度是时候翻篇了,若是未成……
“不可,我去与父亲谈谈”
徐栖说道,起身与赵林告别“赵兄,他日再听你讲这些趣事!”
只是与他讲了一些京中密闻便也将称呼改了,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了,待徐栖远去,赵林这才叹息摇首的往回走。
刚回到徐府,胡婆没来催药,徐栖有些惊奇。
胡婆拿他当亲孙子,对他身体的上心程度比他自己还多。
刚好,来打扫屋子的丫鬟看他坐在那里随口为他解了惑“胡婆和老爷去大堂接贵客了,听说是那边的人来了”
徐栖瞬间了然,心道可能是为他的病的事,他父亲这些年没少为他操心,求遍了云重的大夫。甚至重金求西域的鬼医为他治病,却也无法。
而结界那边的人已经许多年不曾入世了,这是唯一能治好他病的念想,他父亲盼了好些年。这次又是为何入凡谁也不知。
打扫的丫鬟走了,又来个丫鬟过来请人,请的自然是徐栖,他放下喝了一半的茶水随那丫鬟去到了大堂。
只见高座庞的两张椅子上坐了两人,一人穿着玄色衣裳,另一人衣裳月牙的颜色,上面金线还透着光。
不知是不是白衣更为显眼,徐栖第一眼便看到了他,不仅是样貌,还是这身衣着,徐栖眼睛都没能从他身上移开眼。
“咳咳”徐父轻咳,将徐栖从走神中拉出来,向那两人介绍道“这就是犬子了。”
玄衣男子抬手看着白衣男子道“柳兄你先,若是你没法子我再看”
白衣男子温和一笑,朝徐栖招手,徐栖顺从的走过去。
“把手摊出来”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和得如同细水缓过,听得徐栖耳朵一酥,怔愣着将手伸了出去,只见瘦得只剩一层骨肉手上挂了串平安铃,在他伸手的动作下叮当作响。
“噗——”玄衣男子笑着调侃“这么大人了还戴着这个。”
徐栖闻言瞬间红了耳根,被攥着的手也下意识想抽回来。
“朱翼,别乱说话。”
话落朱翼斜了一眼过来“柳兄先看诊,这期间我不说话”
徐父在一旁不敢开口,一则是不知道这白衣公子是否能治好徐栖的病,到时还是得麻烦这玄衣公子,二则这两人都是结界那边的,此次下凡还不知为了何事,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徐栖听到白衣男子为自己出头,不由抬起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此时的距离更近,徐栖更加清晰的看到了男子的相貌,这应当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就连当今状元也不及他万分,不愧为仙人。
柳拾萦细心的探查了徐栖的身亏之症,片刻收下为徐栖把脉的手,一脸深沉。
这人的病他从未遇到过,而且这人的脉象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就好似一具躯壳里只剩下一个魂魄在维持着生机。
朱翼看出他的不解,冷笑着讥讽道“柳兄是看不出这病症吧,不如交予我看看?”
说着下了座就拽起徐栖的一只手查看
突然,他猛的甩开徐栖的手“什么东西?”他看向柳拾萦“他身体里有东西在吸我灵气。”
柳拾萦也上去查看,刚刚他只探出了一些基本身体状况,并未发生这种吸灵气的事。
果然,在柳拾萦的手探下去那刻,一股力量正源源不断的在抽取他身上的灵气。
他放开徐栖的手,朝高座上一脸担忧的徐父作揖道“令堂这病在下无能为力,还望徐老爷另请高明吧。”
徐父闻言无力的瘫坐在座椅上“……真的无法了吗?”
柳拾萦嘴唇嗫嚅着嗯了一声,紧接着朱翼啧声道“根治没办法,不过托一阵倒是可以”
说着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颗丹药,柳拾萦见到那颗丹有些不可置信“白魂丹?你师尊将这个都给你了?”
“嗯”朱翼说“老头,这颗丹卖你三万两银子行不?能让你儿子多活几年。”
徐父激动得道“行行行,溪儿,去拿银子!”
柳拾萦瞪大双眼的看着朱翼,像是不认识这人了一样“你师尊给的升阶丹药你就给卖了?这颗丹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卖了又如何,再说那是什么期的升阶丹了,等我到那个时候害怕历劫吗?还不如换点银两现在快活快活”朱翼挑眉“再说了,我卖与不卖关你何事?”
得到丹药,徐父马上就喂给了徐栖,而柳拾萦也忽觉时候不早了,他还未找到住宿的地方。
正要与徐父告别,徐栖这时却鼓起勇气拉住了柳拾萦的衣袂“仙君,在此处多留几日再走吧”
徐父经这提醒也才反应过来“对对对,我府上空屋子多,我这就叫人为仙君收拾出来”
徐栖从梦中惊醒,一身青衣随着汗水贴在身上,粘腻的不舒服,施了个清洁术还是觉得浑身难受。更难受的是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那些事,心里膈应的慌。
想去灵泉泡着冷静一会儿,宫里的仙娥却一惊一乍的跑到了跟前“君上!有人飞升上界了”
起初听到这声响,徐栖还不满的皱眉,闻言又想:哦?这么久都没人飞升了,难的的好事啊。
秉持着看热闹的态度,徐栖想着从软塌上下来“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