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天气晴》玉霓裳

3、长大

　　六月十五号星期三巨蟹座的操练日

　　早知道就不答应白天鹅了，一周三次的操练，他以为我要去打野战吗？？！！ 他说到学校荣誉时候那张贼兮兮的笑脸，怎么看都是狐狸变的天鹅——天！！我怎么会以为他天下第一帅？

　　p.s. 静小妞正式变成跟屁虫，擦汗递水拧毛巾......

　　“下个月放暑假了，中考以前最后一个假期你什么打算？”小静捧着盒饭坐在秋千上看我。

　　最近她春心荡漾，看起来是白天鹅跟她越来越有默契了。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督促我绕着操场跑整圈调整呼吸，练习肺部呼吸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爱校爱疯了，天天绕着操场转悠深呼吸——

　　苦着脸舀着自己饭盒的剩菜，我头晃了晃：“你呢？”

　　“苏诺说咱们可以一起去他家玩儿。他爸爸在郊区有房子，平时空着放假才开放。”张小静一脸向往，并且诚恳的看着我。

　　她这张脸不用再看我也知道是什么打算，毕竟一个人去有点不好意思，她的心思我还是明白的。可是——这个暑假，我已经有了打算。

　　“我有计划了，不知道能不能陪你......”我抱歉的看她一眼。

　　“你有事？”小静失望的看着我，想了想撇嘴说：“难道一个暑假一天都没时间？”

　　我不忍心看小静失望的脸，只好勉强说：“那看看情况吧。”

　　她听我说这句话，才又心满意足的嚼着嘴里的茄子。

　　“对了，魔王最近没来找你呐，好像学校里也没踪影了。”她嚼着嚼着突然想起来，贼兮兮看我一眼傻笑。

　　“嗯，好像是。”我模糊不清的想起那张布满汗水的脸，校门口张望的身影，还有最后一次看见他时候的冷漠。

　　怎么会突然有点怀念他？

　　“快吃吧，待会儿上完课就去训练。”小静敲掉我的勺子，突然板着脸说：“今天再慢饶不了你，我家苏诺可是花了大力气训练你。”

　　听到苏诺我浑身就发寒，我恨恨使劲儿嚼米饭，顺带瞪着小静。这个小妞也不过短短几个月就变成他奴隶了，天天当管家婆。

　　“怎么听着像是在训练军犬啊？”我翻着白眼咽下嘴里的米饭。

　　“那也是你的荣幸——”她邪恶的看着我，眯着眼笑。

　　我放下盒饭伸出两只手跑过去抓她，她一边躲一边求饶，跳起来绕着秋千跑，静静地秋千在一旁轻轻摇曳，记录着少年时光数不清的欢笑。

　　七月十日星期一 巨蟹座的夏天

　　运动会圆满落幕，今天走出场式的时候我竟然摔在白天鹅的后背上。我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他全身僵硬，还有小静两道凉飕飕的视线刷刷射来......

　　其他不说，长跑1500米我拿了第一名，白天鹅才笑出来。其实，他笑起来挺和气，有点天鹅优雅的架势了，比起平时凶神恶煞一样的教练嘴脸，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他。

　　阳光，空气，欢笑，今天一整天我都沉浸在一种叫做愉悦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魔王在我心里晃了晃，突然觉得他也是阳光的孩子，适合在太阳照射的操场欢快奔跑......

　　p.s. 魔王，你好吗？

　　那个夏天，我和妈妈从姥姥家搬了出来，她决定自己带着我生活，重新找一份工作。那段时间，正是市场改革的时期，大批大批被裁掉的工人们坐在市政府门口抗议，连带新进的外企都开始有点动摇不稳了。

　　妈妈就是在这个形势之下迈入生命中尴尬的时期，我懵懂的觉得她脾气开始变的越加暴躁，连和小静的单独相处周末都被全部的取消了。

　　她开始给我找补习班老师，投下大资本让我补习数学英语，中考复习的重点都被她一一翻过。妈妈很焦急，很迫切，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无奈的叹气。

　　我听说小静去了苏诺白天鹅的郊区别墅，那肯定是一幢白色的房子，前面有草坪，有绿油油的松树，说不定还有只可爱的小哈巴狗摇着尾巴。根据小静的描述，他的父母都很有气质，特别是他爸爸，好像还是个很成功的律师。

　　这个假期过的很快，在跟妈妈搬家，补习，和她去寻找工作的时间里，我好像也丢掉了记日记的习惯。

　　初三开学的第一天，我就迎来了一个天打雷轰的大消息。小静哭腔的控诉了一整个下午，关于白天鹅没有通知任何人就退学了，他去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没有人被通知到。

　　随之而来的，另一个惊天消息也传出来了：魔王也退学了。

　　没有人问他去哪里，老师们不提起来，偶尔有几个女同学八卦魔王的英雄事迹，还有他笑起来漂亮的样子，再多再多的回忆，都随着成堆积压而来的中考复习题逝去了。

　　我永远记得，白天鹅最后一次看到我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说“再见”的表情，好像很多话他都没有说出口，却都在一双晶亮温柔的眼睛里面。

　　高中，大学...... 一天一天过的飞快，小静和我考上同一所高中，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寒暑假交替，我们都不是那个可以在学校角落里捧着盒饭无忧无虑躲避老师的小孩子了。

　　小静对于白天鹅的迷恋从来没有一天减少过，她陆续交过的男朋友，都和白天鹅是同一个类型的男孩子，温柔体贴，沉静聪颖。只是，那种优雅的气质很难再找到，渐渐她也腻烦了这些围绕着的男生。大学的最后一年，她终于找到了工作，彻底摆脱了学校里面粘着她的苍蝇，转身飞往她自己自由的天堂——上海。

　　我捧着初中的日记，喝了口咖啡又咬着松子蛋糕，看到以前我和小静的每一天鸡飞狗跳，每一次考试临场抱佛脚，还有离开我们生活很久很久的魔王，和那一次我得到白天鹅情报之后逃开了魔王的“追捕”......

　　看到这一段，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最后一篇日记，停留在“魔王，你好吗？”上面。合上日记本，我突然想起魔王的笑脸，一口齐刷刷的白牙，和那张本来应该是属于阳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