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山缘》旧枝子

82、礼成

　　一觉睡醒，成亲的日子到了。
　　唐夫人和鱼儿早早的把唐念从床上拉起来，给她洗脸的洗脸，给她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
　　初步收拾完之后，就进入了化妆环节。
　　两个号称东乌国最厉害的妆娘围着唐念像蜜蜂似的打转，左边捣鼓完捣鼓右边，手续很是繁多。
　　而唐夫人则温柔地捻着她的头发为她梳顺，然后一层一层地盘起。手法不轻不重，舒服的唐念都快合上眼睛重新睡去了。
　　“夫人，小姐，迎亲的花轿就要到门口啦！”鱼儿提着裙子小跑着进来。
　　“知道了。”唐夫人不急不慢地回道。她拿起最后一支金钗固定好头发，这新婚的发型就算是做好了。
　　妆娘们也很快收好了尾，行了个礼便安静退下。
　　“念儿啊，娘这些日子教导你的，可都谨记在心了？”看着铜镜里打扮得花容月貌的唐念，唐夫人的问话有些语重心长。
　　这一天真的来临了，但她反倒有些舍不得了，毕竟……唐念是她唯一的血脉。
　　唐念从镜子里看出唐夫人脸上的不舍和惆怅，连忙起身抱住了她：“娘，女儿全都记在心里了！你呀就安心吧，咱们现在住的这么近，随时就可以见面的呀，就像以前一样！还有啊，要是爹啊二夫人她们啊还偷偷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女儿，女儿给你出气！”
　　唐夫人温柔地笑了，手掌在她背后轻轻地拍着：“娘怎么会受他们欺负呢，放心吧。”
　　唐念点点头，笑嘻嘻地说道：“要是娘在这里住厌了，搬来穆府同女儿一起住也是可以的，女儿随时欢迎。”
　　“傻丫头，哪有这种道理的！”唐夫人再难过也被逗笑了，“你与穆王爷两人住着，娘过去掺一脚岂不多余。再说了，你爹现在改了脾性，对娘也不如从前那般疏远了……”
　　唐念又是一阵点头。
　　外头敲锣打鼓的声音渐渐放大，她们知道花轿已经到了门口。
　　唐夫人赶紧让唐念坐下，为她整整齐齐地盖好红盖头，自己则带着鱼儿率先出门去看外边的情况。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唐念就这样干坐着，望着面前的一片大红，直到听见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渐近。
　　唐念低头，透过盖头下狭窄的缝隙可以看到一抹鲜红的衣角停留在了她的面前。
　　“走吧。”
　　穆云亦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温柔的让她有些不真实。他温暖且宽大的手掌伸向她，静静等待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唐念深呼吸着，慢慢地，又坚定地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他微微一用力，她便轻易地站了起来。
　　足抵红莲，红衣素手，她只要静静地站在那，他便觉得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穆云亦牵着唐念的手紧了紧。
　　亦是一身红衣的他，一如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意气风发，但又深情款款。
　　他们执手走至门口，她上轿他上马。
　　当马车缓缓开始行走时，唐念知道，自己已经彻底不是孤单一人了。
　　这场婚礼的迎亲队伍一望无际，几乎从街头排到街尾。
　　喜乐奏鸣，礼炮不断。
　　凡是队伍行过的路边都被铺洒上了一层数不胜数的红色花瓣，就连路边的大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每一条上都有着意义深远的祝福。
　　路旁还有的便是那些维持秩序的士兵，打头的就是那位许久未见的毛三。
　　他正十分认真的执行着他的任务，监管着那些络绎不绝、比肩继踵的围观群众，好让这场迎亲能供够顺利进行。
　　一路吹吹打打，终于，队伍成功抵达了新的穆府，也就是穆南玉为穆云亦与唐念准备的那座婚房。
　　这场婚礼遵循了晨迎昏行的规矩，婚礼仪式是定在傍晚举行的，这也算是遂了唐丞相夫妇的愿。
　　那正是天刚泛黄，霞光开始燃烧云边的时候。
　　唐念被鱼儿牵着领到堂前，一身的大红被这天衬得更加红火。两人皆是如此，如同两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互相吸引着靠近彼此。
　　“一拜天地！”
　　唐念和穆云亦同时转身，向天地寄以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上坐着的是唐丞相与唐夫人。
　　穆云亦无父无母，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君主也不好亲临，所以只好让唐夫妇顶上，而他们也很乐意为之。
　　“夫妻对拜！”
　　唐念心跳开始加速，她轻轻挪动步伐，朝向了穆云亦的方向。
　　可以从狭小的缝隙里看出，穆云亦亦是面向着她的。
　　然后他们弯腰，行礼，起身。
　　“礼成！”
　　随着这洪亮声音的响起，唐念感觉浑身的力气顿时被抽走了一半。她有种完成了一件大事后的不真实感，面前的红色都软绵绵的幻化成了梦境。
　　“送入洞……”
　　“姐姐姐姐！你们这是在干嘛！”一个稚嫩的声音十分突兀地打断了司仪的话，然后扑腾着躲开众人冲上前来。
　　唐念感觉一个软糯的身体冲进了她的怀里，低头一看，正好能看见阿衫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胖了。”唐念伸手捏了捏他胖乎乎的脸蛋，红盖头下的脸笑得很是开心。
　　林嬷嬷那把老骨头要跟上阿衫的步伐可难着呢，好不容易走到众人前面，但又因着上头在办仪式，愣是不敢再往前一步，只得站在原地招呼阿衫回来。
　　但阿衫哪是那么容易听话的小孩儿，他偏就扒拉在唐念身上不走了。
　　“小肉包子，哥哥姐姐在成亲呢，你现在可算是捣乱了哦。”穆云亦轻咳一声，上前拍了拍阿衫的肩膀，表情颇为严肃。
　　阿衫嘴巴一瘪，委屈巴巴地看了眼穆云亦，又转回来看着唐念。
　　“姐姐，原来请阿衫来东乌，就是为了看姐姐成亲的吗？姐姐，阿衫也可以娶你的，干嘛要嫁给别人啊？”
　　如此稚嫩又纯真的声音，逗得底下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唐念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阿衫还是一如往常的可爱。
　　不过她也没忘了这是她的婚礼，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全的。
　　她摸了摸阿衫比从前更为圆润的脑袋瓜子，柔声道：“阿衫乖乖长大了，会有一个比姐姐还好的小姑娘嫁给阿衫的哦～现在先乖乖的下去，等姐姐忙完了，就马上来陪阿衫玩，好吗？”
　　“可是阿衫想要姐姐～”阿衫揪着唐念的衣袖子左右晃了晃，萌地她心一下子就化了一地。
　　“姐姐一直都会是阿衫的呀，只要阿衫想姐姐了，随时来找姐姐玩。”唐念继续温柔安抚着。
　　“可是姐姐嫁给别人，阿衫不开心，姐——啊！你干嘛！”
　　阿衫撒娇着撒娇着，人突然腾空而起。
　　唐念吓一跳，微微掀起盖头一看，原来是穆云亦从背后将他提了起来。
　　阿衫在空中扑腾着手臂，奈何他小胳膊小腿的 ，根本够不着穆云亦的身体。
　　“乖乖下去，我才允许你和姐姐玩哦～”穆云亦笑眯眯地说道，但透露出来的气息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把阿衫丢回林嬷嬷的怀里，又嘱咐璋言他们看紧他，这才向司仪点头示意继续。
　　司仪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新娘新郎送入洞房！”
　　话音刚落，烟花礼炮四起，人群中爆发出了掌声和欢呼声。
　　唐念被穆云亦牵着，在轰鸣的喝彩声中离开了堂前。
　　稍稍拐了几个弯，他们就到了。
　　穆云亦把唐念送到床边，自己则跑去将门一关，随后就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唐念吓一跳，差点自己把红盖头掀起来。
　　“你干嘛上锁啊？不是还有很多流程没做吗？”她紧张兮兮地问道。
　　“什么流程，哪有你重要。”
　　穆云亦的声音听起来痞里痞气的，唐念顿时有种良家少女落入狼口的感觉。
　　她下意识将手挡在胸前，往后挪了挪。
　　外头立刻传来了穆云亦的轻笑声。
　　“这位小姑娘，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
　　他笑着靠近，顺带从桌上抽出了那根挑盖头用的秤杆。
　　完了，本来就挺紧张的，穆云亦这会儿还开她的玩笑，她更紧张了……
　　“我……我知道，我就是问问。诶，不是有闹洞房什么的吗，还有前厅那些客人，怎么办？”唐念紧张地讲话都有些结巴。
　　“谁敢闹我的洞房？”
　　穆云亦如此说着，将秤杆搭上红盖头的最下方，然后缓缓挑起。
　　“那些客人，大多也是不请自来，自己喝自己的去。”
　　他话一说完，红盖头也正好被他整块掀起，露出了唐念那张化过妆后精致玲珑的脸，脸颊上还飘着两抹十分明显的绯红。
　　穆云亦盯着她的眼睛呆滞了几秒，然后缓缓收神。
　　“这么容易害羞？”
　　他将盖头和秤杆往边上随意一丢，走近了几步，浑身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果不其然，唐念的脸更红了。
　　“天太……太热了……”唐念慌忙找借口搪塞，只是刚一说出来，她就意识到了话语之中的无力。
　　“热……那就脱几件呗。”
　　穆云亦弯嘴一笑，像是在故意逗她一般，而他的身体还在持续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