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山缘》旧枝子

58、幕后主使

　　“抓到下毒之人，自能拿到解药。”穆云亦如斯安慰道。
　　唐念拳头紧握，乱成一团毛线的脑袋总算理出了一个方向。
　　没错，得找到下毒的人。
　　“夫人这情况还能撑上一周。”御医临走前嘱咐道，“需每日按时服药，切不可断。”
　　送走几位御医，小呆也回来了。
　　“主人，唐二夫人同唐大小姐一并去了唐丞相的屋里，期间并未外出。”小呆一五一十地回禀道。
　　这母女俩对唐丞相倒是真情实意。
　　不对，鱼儿之前说他们吵过一架，就在准备去往东乌的前一晚。这么说来，时间间隔也不算太长。而且先前在城墙那，她分明从这母女俩的脸上读到了对唐丞相的厌恶之色。
　　“那这期间可有他人进出过丞相的屋子？”穆云亦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小呆略微沉思，很快便有了答案：“有。期间有一个婢女端了药进去，但很快就出来了。”
　　唐念瞬间眼睛一亮：“定是唐真！她扮成婢女的样子出去了！”
　　话音刚落，人就朝着外边冲了出去。
　　穆云亦没拦住，赶紧跟在她身后也跑了出去。
　　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鱼儿抹了把眼泪，小心翼翼地提问：“为……为什么啊……”
　　小呆和徐墅同时看向璋言，眼里传达的意思是让他来解释。
　　璋言撇了撇嘴，还是昂着脑袋回答了：“你笨啊，刚才唐二夫人都说了她刚喂过药，现在又送药进去，不是想搞障眼法吗？”
　　“有……有说过这句话吗？”鱼儿呆愣。
　　她方才一听唐夫人出事，脑袋一下子就像是被雾蒙住了，朦朦胧胧的听不清东西。
　　璋言扶额：“算了，你比较适合哭。来，继续哭吧。”
　　话音刚落，脑袋就受了徐墅一记爆栗。
　　“墅哥，怎么你也打我！”璋言捂住脑袋，一脸委屈。
　　“对小姑娘说话客气点！”徐墅双手叉腰作严肃状，“我和子佩随主人去看看，你就在这里好好安慰鱼儿姑娘。”说罢，俩人不约而同的迈着大步走了。
　　屋内的气氛逐渐尴尬起来。
　　两人的脸也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红。
　　“你……你别哭了。”璋言丢了个帕子到鱼儿的手里，然后火速走到门边的椅子上坐下，翘着个二郎腿不再往屋内看。
　　鱼儿此时还瘫坐在唐夫人的床边，接过了那根手帕，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不该哭，于是起身默默给唐夫人掖起被角。
　　另一头，唐念一口气冲到了唐丞相的屋内。
　　果真，屋内已经没了唐真的身影，只剩下二夫人一人坐在窗边向外头不知望着些什么。婢女送进来的那一碗中药还好端端的摆在桌上。
　　“念……念儿？你怎么过来了？”见唐念突然冲进来，二夫人显得有些措手不及，慌慌张张地起身走了过来。
　　“二夫人，不用再装傻充愣了。”唐念因愤怒而微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在二夫人的身上，看得她有些发毛。
　　尽管如此，她丝毫没有要承认的意思，反倒是蹙着个眉忧心地问道：“你在胡说什么啊念儿？怎么说话这么冲？”
　　“二夫人，唐真去了哪里？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做这些？你们二人是不是已经倒戈了？”唐念一口气把问题全问了出来。
　　二夫人还是有点演技在身上的，只是开头慌了些，现在冷静多了，甚至摆出了一副有些伤心的姿态：“念儿，凡事要讲究证据。你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来诬陷人，任谁都会伤心的。”
　　“证据？”唐念冷笑一声，“证据我没有，倒是可以试试逼问。反正唐丞相也晕着，这府里再没人护你了。”
　　二夫人显然没想到唐念软硬不吃，竟要直接逼问。她如此娇嫩的身子，脏活重活都没伸手干过，要让她受那些个酷刑，她怎么受得了！
　　这会儿她伪装用的面具倒是快戴不住了。
　　“念儿，咱们都是唐府的人，你怎么能……”二夫人话没说完，唐念身后的小呆和徐墅就缓缓走上前来，小呆手上还持了根棍子。她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现在又知道自己是唐府的人了？”唐念眼神中闪烁出厌恶，她伸手接过小呆手上的棍子，快步逼至二夫人眼前，将棍子毫不留情地抵在她的脖颈处，“给我娘还有唐丞相下蛊毒的时候，可有想到后果？还是只被背后的利益蒙住了双眼？”
　　说罢，她手间微微用力，二夫人顿时一阵咳嗽，脸都涨红了。
　　“咳咳……真的……咳咳……不是……”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尖锐的喊声：“放开我娘！”
　　紧接着，唐真跌跌撞撞地闯到大家伙儿的眼前。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唐念、穆云亦等人，眼神中透露着紧张。
　　见唐真回来了，唐念顿时对二夫人丧失了兴趣。手间的棍子一松，二夫人应声滑落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地喘着粗气。唐真见状，赶紧跑上前去搀扶起她的母亲。
　　“回来了？”唐念将棍子对准唐真的脑袋，怒气不减反增。
　　已经够了。唐真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她的底线，她已经无法再原谅她了。
　　许是被唐念逼人的气势压到，又或是做多了坏事心虚，唐真始终不敢看唐念的眼睛。
　　她放开二夫人，有些畏畏缩缩地迎着棍子站了起来。
　　“妹……妹妹……跟姐姐出来一下。”唐真十分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衣袖子，率先往门口走去。
　　唐念自是毫不犹豫地跟去了，将棍子扛在肩上的那种。
　　出门前穆云亦伸手拦了一下。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穆云亦这才放行。
　　唐真走到了较远的偏院才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开口了：“妹妹……姐姐做这些……也是迫不得已。”说完已是泫然欲泣的模样。
　　“别搞哭哭啼啼的这套，不然直接给你乱棍打死。”唐念面无表情道。她没有什么时间看这母女俩演相同的戏码了。
　　唐真欲擦拭眼角的手一顿，又有些尴尬地放下了：“其实，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和娘同爹大吵了一架，我也这才知道，爹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看重自己的家人。为了谋取一条生路，我和娘迫不得已投靠了路大人……”
　　唐念深吸一口气：“所以幕后主使是路离？”
　　唐真有些犹豫地点了头。
　　“帮你给穆云亦下药的也是路离？”
　　唐真的头埋得更低了，但还是点了头。
　　唐念合了合眼。
　　怪不得，单凭唐真一人，如何能做到瞒过穆府众侍卫的眼混入穆府还往穆云亦的屋子里下药。果真是有人帮助……
　　但是路离此时人不在城内。
　　“所以你刚才去见了谁？”唐念继续逼问。
　　唐真咬了咬下唇，从袖口掏出来一个药瓶子：“这……这是另一种蛊毒，是路离安排在城中的线人让我交给你的。那人说，你须得将这毒让穆王爷服下，这样你便能得到唐夫人还有爹的解药。”
　　唐念结果那药瓶，上下打量了一番。
　　再普通不过的药瓶子。
　　“服用了这个，会有什么症状？会有性命之忧吗？”唐念问道。
　　唐真赶紧摇头：“这毒不要命的！只是会暂时麻痹经脉，没办法用武……但是长久不服用解药的话，就会造成永久性瘫痪……”
　　“永久性瘫痪啊……”唐念又仔细打量了一遍这个小药瓶，饶有兴趣地看向了唐真，“你怕吗？”
　　唐真显然没有缓过神来，不明白唐念话中的意思。
　　但是待她明白过来，一切都太迟了。
　　她已被腾空出现的小呆和徐墅一人一边抓住了手臂动弹不得。
　　“你要干什么！”唐真惊恐地看着越走越近的唐念。
　　只见唐念利索地拔掉药瓶子上的软木塞，掰着她的嘴，毫不留情的将里面的毒药尽数倒入了她的嘴中。
　　唐真害怕极了，努力想把这些药吐出去。但奈何唐念抬着她的下巴不放，还将她的嘴捂得严严实实。她越挣扎，流入喉咙的毒药就越多。
　　直到所有的毒药都下了肚，她才重获自由。
　　唐真一被松开就立刻抠着嗓子眼想把那些毒药吐出来。但事实不尽她意，那些毒药怕是已经流入她的五脏六腑，融进她的每一滴血液里了。
　　唐念面不改色地看着她这一系列举动，只是云淡风轻地说道：“姐姐不会怪妹妹吧？毕竟，妹妹实在是原谅姐姐太多次了。”
　　唐真身形一顿，虽对唐念的怨恨之情如同滔滔江水，但绝望占据了上风。
　　“呵……没了我，你娘还有我们爹，一个都别想活，都得给我陪葬！”她企图用唐夫人来激起唐念的愤怒。
　　但唐念本就一直保持着愤怒，只是强行控制住罢了。
　　她向唐真走近几步：“姐姐，这个局面不是没有扭转的可能性的。”
　　果然，一听这话，唐真立刻就站直了身子，等待她的下文。
　　“回来帮我们吧。演一场戏，救下我娘、你爹还有你自己。否则，你娘也别想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