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山缘》旧枝子

23、成亲

　　隔天，一个大消息传遍了凤起城的大街小巷——凤起城前城主路离要成亲了！要娶的正是那个害他贬职的唐念！
　　消息也传到了穆云亦耳中。
　　“主人，璋言已经带着人到城外了。”小呆上前一步说道。
　　穆云亦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中俱是冷意：“走，跟我去会一会这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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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姑娘，你也不能一直不吃饭啊。”思思蹲到唐念床边，温声劝解道，“嫁给大人也不是个坏事，至少他不会杀你了。”
　　唐念合了合眼睛，满脑子都是浆糊。
　　昨日她说自己是神仙，得到了大家的信任之后，路离拉过她的手就说要跟她成亲。他那张冷不拉几的脸，说要杀了她正合适，怎么会是要娶她呢？早知道结果是这样，她就不会善心大起去救那个徐墅了……
　　现在说是要成亲，近日不能见血，所以杀徐墅的事向后推了些日子，倒也算是个好消息。
　　“唐姑娘，你也知道，大人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你这婚，怕是跑不了了……”思思初心是想安慰她的，不成想不小心讲出了大实话，唐念的心更沉了些。
　　“你们大人怎么想的……娶妻这么随便？”唐念还是不愿相信。
　　这些人怎么动不动就把娶啊嫁啊的挂在嘴边，难道人这辈子就只有成亲这一条路子能走吗？
　　“唐姑娘是神仙，大人想娶你很正常呀。”末了，思思还补了句，“如虎添翼！”
　　唐念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我想静静！”
　　“静静？厨房那老大娘的孙女就叫静静，姑娘莫不是在想她？”隔着被子，传来了思思朦朦胧胧的声音。
　　唉……现代人与古代人中间有壁啊……
　　“大人！”
　　被子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唐念脑袋上的被子被生生扯开。
　　路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干……干嘛？”唐念现在看见他不仅害怕，还头疼。
　　“吃饭。”两个冰冷的字从他冰冷的嘴里挤出来。
　　两人沉默对视了许久，最终是唐念举了白旗。
　　“哦。”她应了声，然后慢慢坐起来，小声叨叨道，“吃就吃……”
　　饭菜是刚回锅热过端上来的，香气扑鼻，只不过现在唐念因着成亲之事毫无胃口，吃起来也是无色无味了。
　　路离就直直站在旁边看着，见她小粒小粒扒饭，吃的不情不愿的样子，便冷冷出声：“看来这个厨娘做的不好吃，那就杀了。”
　　唐念一口饭呛在喉咙里：“咳咳！好……好吃！咳咳咳！”
　　说罢，她大口大口把饭扫进嘴里，边吃还得边挤出笑容来。
　　扫完饭，思思就端着几个空碗退下了，屋里只剩了他们俩。
　　“下午婚服会送进你房间，让人扶着你试一下。”路离依旧是从上往下俯视的角度看着她。
　　“这么快？”这是唐念没想到的，婚服都做完了，那……
　　“咱……什么时候成亲啊？”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明日。”
　　唐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结婚还是上坟啊这么赶时间。
　　“可……可我的伤……还没办法自己站……”唐念满脑子搜刮推迟成亲时间的理由。
　　路离面不改色道：“我会扶着你。”
　　被路离扶着与他成亲这件事想想就很恐怖。
　　“你确定……咱俩合适？”唐念伸着脑袋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回路离倒是没回的这么快了，他想了一会儿，才用带着疑惑的语气说道：“这，需要合适吗？”
　　“当然啦！”唐念声音大了些，“不合适的两个人成亲，以后也不会幸福的！”
　　“我不需要幸福。”路离的声音再次冷了下来，好像还带了些陈年的恼怒。
　　好像又踩到他雷区了……
　　唐念的气势瞬间降到负数，她乖乖躺回自己的枕头上：“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憋屈中带着些阴阳。
　　“休息吧。”路离最后瞥了她一眼，甩袖走人。
　　当天下午，思思带着婚服进来，给有气无力的唐念上身试穿了一下。不是很合身，因为唐念偏瘦，赶制婚服的任务又重，所以裁缝没有量过她的身型，只是通过旁人的大致描述就开工了。不过好在唐念长相出众，穿上身依旧不逊色。
　　后来就是装扮房子，婚房不在她这间，因此敷衍的贴了几张喜字就一笔带过了。她躺在床上，从大开着的大门望出去，就能看到外面张灯结彩，处处都是大红色的场景。
　　她明明是大婚的女主角，怎的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唐念暗叹一口气，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路离要与她成亲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凤起城，想必也到了她府上了，那么小呆知道了消息的话代表着穆云亦也知道了。
　　穆云亦该怎么想她啊……前脚救了她带她逃东乌三王爷的婚，后脚她就嫁给了他的死对头？狗血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的……
　　得了，这下，可彻底没人救她了。
　　唐念越想越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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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妆娘来了。”思思敲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妇人。
　　唐念被思思扶着坐去了梳妆台边。
　　铜镜里，倒映出她那张苍白的脸。本来脸就不大，这下瘦的真只有巴掌大小了，倒衬得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比葡萄还大。
　　“哎哟！这小姐长得可真俊！”妆娘一见着唐念，哐哐就是一顿夸，“奴婢这妆再一上去，小姐定要成咱凤起城有史以来最美的新娘子咯！”
　　这话夸张的，思思都揪紧了自己的衣角，更别说唐念了。
　　“麻烦您了，这就开始化妆吧。”唐念急忙出身制止妆娘的连环彩虹屁。
　　“得嘞！”妆娘摊开她一包的化妆品，开始麻利的干起活来。
　　婚宴设在殿前，也就是原本砍人头的地方，不过断头台暂时被抬进刑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大圆桌。原本上阵杀敌的黑煞团侍卫，此时都忙于张罗布置，该搬桌椅的搬桌椅，该擦地上血迹的擦地上血迹，个个都忙得不亦乐乎。
　　“路大人！”此时一脚迈进路离宫殿的正是新城主郑衡，他带着那张惯有的喜庆笑脸，端着个精致礼盒小跑着走上前来，“许久不见，大人又威风啦！”
　　路离低低嗯了声，嘱咐身边侍卫接走那个礼盒，放在一旁。
　　郑衡见四下无人，便凑上前去小声道：“大人怎的要娶那祸女啊，咱凤起城这么多花枝招展的小娘子，大人挑哪个不好……”
　　话没说完，就被路离冰冷至极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
　　“小的该死！胡乱揣度大人的心思！”郑衡赶紧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一如往常那般。
　　“滚下去。”
　　“马上滚！马上滚！”郑衡边说边转过他那臃肿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大人，皇上的贺礼。”一侍卫端着个礼盒走进来。
　　路离面上划过一丝意外，他直接拉开上面的扣子打开。
　　一颗夜明珠。
　　价值连城的宝贝，不过，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晶莹透亮，或许是因为现在还不是夜晚。
　　路离面上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他指了指，那侍卫就将这夜明珠放在了那堆礼物的最上端。
　　“大人，吉时快到了，您该去更衣了。”又一侍卫走上前来。
　　路离点头，随后跟着那侍卫一同离开。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吉时到！”不知从哪请来的司仪站在殿前高高的台阶上朗声道。
　　穿着婚服的路离从大殿里走出来。换上一身大红的他看上去没有往日那般冰冷了，虽然，脸还是一样。
　　“新娘入场！”
　　在一声声鞭炮的轰鸣声中，唐念由思思搀扶着，从一侧的小道走出来。她的头上盖了个红盖头，旁人见不着她的脸，但依然可以看出她的身段是极美的。
　　思思在唐念走到路离身边之后就退下了，改换路离搀着她。
　　唐念心里那叫一个敲锣打鼓。
　　路离每次一靠近她，那一股奇异的花香味就叫她头疼，今日也是。
　　见两人站整齐了，司仪便继续推流程。
　　“一拜天地！”
　　路离站着没动，唐念正要跪下呢，见身边的人丝毫没有要跪的意思，便也就没动了。
　　司仪一看这两人不按常理出牌，擦了擦头顶源源不绝冒出来的汗，赶紧继续喊道：“二拜高堂！”
　　四下一片寂静。
　　哦！这俩人，一个高堂都没来啊！
　　司仪继续擦汗。
　　“夫妻对拜！”
　　这会儿路离终于动了，他转向唐念，难得动作轻柔地扶她跪下。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欲一同见证这对新人夫妇的诞生。
　　随着一声轰鸣声，身后的殿门被炸碎，顿时，一众宾客尖叫着四处逃窜。
　　路离马上起身，一拉身边的唐念，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灰尘四散开来，一个走近的身影渐渐清晰。
　　穆云亦的手上握着把长剑，站定在他们面前。
　　“你竟敢来这里。”路离缓缓开口，周遭已是杀气横生。
　　唐念被突然的变故吓得一动不敢动，只知道外面突然发生了个爆炸，然后就是宾客们的尖叫声了。她头上的盖头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