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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状元的土地公爹 捡到孤儿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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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世界投放完毕,宿主任务开启。”
冰冷的机械声将舒舒惊醒,她在一片香火气息中缓缓睁眼。
眼前是座小庙的内部,舒舒正坐在庙里最高的座位。她环顾四周,发现这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门口正对着她的座位,座位前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放着两个果盘,正中是一个小香炉。香炉上插着三根正在燃烧的香,青烟袅袅升起,沉郁的香气飘散在整个空间里。
供桌下放着一张供人跪拜的长垫子,此时正有一妇人跪在上面,双手合十,闭目祈祷。供桌侧面放着一个带锁的小木箱,木箱正面有一个细长的口子,看起来应该是功德箱。
舒舒有些惊讶,这次玩的这么大吗?都开始被别人跪拜许愿了。
此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信女王氏祈求土地公保家中那两亩薄田能丰收。”
“叮。本次任务:成为赵合的爹爹,并抚养赵合长大。完美评价要求:1.赵合考上状元 2.赵合成为地方官后保证地方三年内风调雨顺 3.在世界内拥有5个以上土地庙。”
舒舒接收完任务以后,陷入沉思。她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不久前她获得了一家计算机公司的offer。谁知道在应聘路上被一个系统莫名绑定,然后就被投放到了一个小世界里给别人当爹。这是她的第三个任务世界,养了两次娃的她多多少少也算有了一些经验。
第一次当神还是让她觉得有些新奇,她能感觉到随着妇人的祈祷,一股微弱的热流在体内游走。原本有些疲倦的身体恢复了一些精神,像是大梦初醒一般。
舒舒试图挪动身体换个姿势,才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了这个位置上。心里叹了口气,看起来自己似乎是寄宿在庙中神像上的精神体。
王氏许过愿后,虔诚地朝神像磕了三个头。之后,起身离开。
舒舒看着王氏离开的背影,一点微小的光芒在王氏的体内闪闪烁烁。这就是祈愿人与他们所供奉的神之间的联系,随着愿望的实现,这光点会越来越亮,而神获得的信仰力量也会越来越精纯,可以实现的愿望也越来越多。
目前,系统显示舒舒的信仰人数为:3。
不行啊,这得赶快多拉些人,不然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了。
整整一天,除了之前的王氏,舒舒就再没看到别人。天色很快暗了下来,舒舒可以听到下地干完活的人们回家的闲谈声、狗子的叫声还有老牛缓缓的脚步声。
小庙也跟着暗了下来,屋里比外面黑的还厉害。这个小庙没有门,舒舒可以透过门口看到门前的一小片空地。
就是坐的有点高,没办法看的更远。这让她多少有点遗憾,精神体保持一个姿势不会觉得累,但是未免有些无聊。
深夜,盯着庙门口数数的舒舒看到门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来人了,舒舒兴奋起来。
赵合自从被赶出家门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今天他铤而走险去田地里偷番薯被发现,挨了一顿毒打。
拖着又疼又累的身子,他来到了土地庙门前,这几天他晚上都睡在这里。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他照例摇了摇功德箱,里面空空如也。又摸了摸桌前了果盘,两个盘子上面隐隐摆满了东西。
他心中一喜,带着盘子走出来。借着月光,看到了两盘果子。赵合抓着果子,在衣服上随便蹭了蹭就往嘴里塞。青涩的微微发酸的果肉被吃进了肚子里,原本饿的没知觉的肚子此时被唤醒了。
赵合很快吃完了果子,又将手上沾的果子汁水舔干净。将盘子摸索着放回桌上,躺倒在屋内的垫子上。
从村里到附近的城镇大概要走半天的路,坐牛车会快一些。也许明天他可以去山上捡一些干柴,蹭别人家的牛车去城里卖柴。
少年在心里略一思索,暗自下了决定后,合上眼睛,陷入了沉沉的梦里。
舒舒看着眼前少年的一连串举动,暗自点头,看起来是个可造之材。从少年进入屋子,系统就提示她发现了任务目标。
看着少年消瘦的身材以及睡土地庙的情况,不难判断少年可能是个孤儿且家境贫寒。
这时,系统提示舒舒是否入梦。舒舒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目前她的力量只能发动入梦这一能力,而且力量用一点少一点。除非她能赶紧拉拢到更多的信仰者,想想还有些发愁。
一夜好眠,伴随着公鸡的打鸣声,赵合睁开了眼。趁着天色还早,他要赶紧去山上捡柴,晚了就赶不上去城里的牛车了。
临近中午,阳光暖暖地洒在大地上。土地庙门前来了一个长相平平、肤色黝黑的青年,青年穿着一身粗糙的布衣,身材健壮。此时的脸色黑里泛红,身上的一点微光更是跳个不停。
又是一个信仰者。舒舒有些好奇,感受了一下青年的愿望。哦,想找个老婆。
此时,青年从怀里掏出一包饼子、一只烧鸡放在果盘上。然后,将三根细香点燃插进了香炉里。青年嘿嘿一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甜蜜的事情:“俺是来还愿的,多亏了您的帮忙,满足了俺成家愿望。”
舒舒看到青年身上的光点由原来的米粒大变成了黄豆大小,光芒也亮了一些。她能感觉到与青年的联系更紧密了,心念一动,青年的信息出现在她脑海里。
大牛,男,20岁,农民,已婚,无子嗣。父母健在,五月初与本村赵寡妇成亲。入梦次数:1
看起来是之前的土地公帮了忙,舒舒暗暗想到。同时,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她的身体里,她感到自己似乎可以动弹了。她试着挪动身体,发现确实可以换姿势了,只是不能走路。
大牛拜完土地公,抬头一看,有些奇怪。土地公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但当他揉完眼再看过去时,又看不出什么不同。可能是看错了吧,他想着,起身离开了。
舒舒看着青年走远,心里松了口气。好险,差点暴露了。她看看供桌上的吃食,想着少年回来有口福了。
青年走后不久,舒舒看到一只黄狗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顿时,警惕起来。果然,这只黄狗东闻闻西嗅嗅,先是进来在供桌地下撒了泡尿。然后抬头看到供桌上的食物,狗眼一亮,扒拉桌子就要去叼烧鸡。
好家伙,得寸进尺啊。刚才狗一直低着头,舒舒没办法吓它。此时它正朝上看着,舒舒抓住时机,对着狗子一通吓唬。
黄狗的余光看到什么东西在晃,仔细看过去,只见土地公的泥塑如群魔乱舞,晃来晃去。
狗子被吓得呆了一下,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跑的飞快,嘴里发出害怕的呜咽声。
哈哈,就你也敢来抢我的贡品。舒舒心里得意极了,恨不得叉着腰仰天长笑。
傍晚,赵合沐浴着月光走进了庙里。他今天忙了一天,早上跟着王家叔叔的牛车进了城里。临近中午将柴卖完,挣了50文。在城里买了些吃食,带着剩下的26文回来。
赵合心里算了算,这样下去,他攒一个月应该能给自己买套新衣服,后面稍微攒点钱还能自己盖个住的地方。
忽然,他想起了霸占自己家产的那对夫妻。眼中燃起一团怒火,攥紧拳头:“赵德,你们欠我的,我早晚会拿回来!”
舒舒看着坐在地上的赵合,不明白他为什么在那里发愣。不过,好像这个赵合还没有给她信仰,也许应该试一试。
村外野狗的叫声唤回了赵合纷乱的思绪,他照例搜刮了一下土地庙。发现有饼和烧鸡后,心中一喜。是他运气好还是冥冥之中自有神灵庇佑,竟然连着两天都有吃的。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羞愧。自己偷神灵的贡品,只怕亵渎了神灵。古语有云:敬鬼神而远之。如今自己这般做法,与贼何异。
虽这样想着,他还是将这些东西吃了。心中暗自决定,将来有钱了要给土地庙建的更好。
吃饱了肚子,困意就上来了。少年躺在垫子上,陷入了香甜的梦境。
舒舒看着少年躺下,那个位置,好像离狗尿过的地方有些近?
此时,系统提示是否入梦。舒舒进入了少年的梦境,她远远的就看到一对夫妇站在一个院子门口,对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破口大骂。
少年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消瘦的脊背挺得笔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布条捆着,乖顺地贴在背上。
舒舒见状,走了过去,想要拉起少年。还未等她走近,只见少年突然站起身,向着夫妇俩冲过去。手中寒芒一闪而过,对着那个中年男子的脖子扎了上去。
中年男子见状,奋力挣扎,两人滚作一团。少年手中的寒芒一点点向男子逼近,男子侧头躲开,掐住了少年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感让少年有种置身海底的错觉,他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手中的小刀掉落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舒舒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眼见少年要被掐死了,赶忙左右瞧了瞧,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就冲男子奋力扔了过去。
这一场梦还不能结束,她还要问赵合一些事情,入梦机会不能这样浪费。
男子眼见赵合的脸因缺氧而充血,显得十分兴奋,不自觉地加大了手劲。
嘣……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脆。男子额角一疼,温热的血沿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眼中凶光一闪,歪头看去,正对上舒舒。
“啊,手滑了!抱歉。”舒舒慌忙道歉,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一块又一块的石头砸向男子,还是专冲着脸砸的。男子额头青筋暴起,手上的动作不觉松懈了下来。
赵合抓住机会,捡起地上的小刀,一刀封喉。
男子捂着咽喉呵呵作响,却说不出一句话。温热的液体溅了赵合一身,衬得赵合宛如地狱中的恶鬼一般。
舒舒惊的说不出一句话,她是不是走错梦境了。
呆在一旁的中年女人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引得赵合冲向了她,又是一刀精准地插进了要害之地。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地上多了两具不会说话的身体。
接着,赵合探究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帮助他的老爷爷:“谢谢。”
“啊。”舒舒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不客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赵合收起小刀,沉吟了片刻:“烧了房子,远走他乡。”
舒舒心里一沉,你倒是远走高飞了,我的任务还怎么完成啊。当即制止:“不可!”
“这两人夺了你的家产,赶你出门,让他们死太痛快了。而且,你的父母若是还在,也不希望你成为杀人犯吧?再说,难道你不想他们的罪行曝光,让他们受众人唾骂吗?”注意到赵合的疑惑,舒舒飞快地说道。
“呵。”赵合冷笑一声:“难不成你有更好的办法?”
“当然。”舒舒微微一笑:“认我做爹,我帮你报仇。”
“不可能,想都别想。”赵合一口回绝。
“别急着反驳,你知道我是谁吗?”
“哪怕你是皇帝又能怎样?”
“我不是皇帝,我是土地公。我可以帮你夺回家产,让那两人受到惩罚。”
赵合哈哈大笑:“你把我当傻子呢?”
“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赌三天之内,每天赵家夫妇会在家门前被绊倒一次。”
“行啊。如果你输了呢?”
“输了我认你做爹。”
仿佛开玩笑一般的赌,赵合原本凶残的梦竟然渐渐平缓了起来。那些血色渐渐褪去,只留下少年站在风景如画的田野中。
舒舒退出梦境,思索起来。作为土地公,这村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可以由舒舒掌控的。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包括土地下有些什么,她一清二楚。
凌晨,天色渐白,村里的大公鸡敬业地叫着。
赵合睁开眼睛,虽然上半夜没睡好,但下半夜倒是安稳。他揉了揉还有些困意的眼睛,舒展身子。往日这时候他已经开始打扫起院子了,现在却是抓紧时间去山上捡柴。
赵德夫妇也醒了,两人起床张罗着早饭。吃完饭,赵德扛起锄头,和妻子告别,准备下地干活。刚走出院子,脚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整个身子栽倒在地上。
“砰”的一声,清脆又响亮,摔得十分实在。
赵德的妻子出门一看,慌忙跑过去要将丈夫扶起来。然而刚跑出门,也以同样的姿势,栽倒在地。
两人头上俱是起了个大包,嘶嘶吸着冷气。
土地庙里,舒舒百无聊赖地掰着手指。她可以借助土地看到那对夫妻受伤的样子,甚至两人被绊倒的土堆都是她弄的。不过绊完以后,她立刻收了回去。以至于夫妻两人盯着脚下的地面看了半天,仍是一头雾水。
嘿嘿一笑,舒舒试着在脑海中模拟出了村子的地形图。此时,一大一小两个信仰点在地图的田野位置闪着微光。应该还有一个信仰点,舒舒在地图上找了好久,仍然没找到。可能去了别的地方吧,舒舒猜测着,退出了模拟。
庙门口,一只狗头偷偷地探了出来。狗头鬼鬼祟祟地看了半天,确认泥像没有动静后。熟练地跑到供桌下,将一条腿搭在供桌桌腿上。
好家伙,还敢来。舒舒生气了,一根土笋从地里冒了出来,冲着黄狗的菊花扎了过去。嗷的一声,狗子忍着刺痛拔腿就跑。
哼哼,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呢。舒舒心里舒坦了不少,哼着小曲平躺了下来。如果此时有人进庙,就会惊讶的发现原本站着的泥像变成了躺着。
今天村里的人都明显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原本村里人憎狗厌、到处惹事生非、满地拉屎撒尿的大黄狗今天格外的老实。同时,狗子走路的姿势也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从那天起,舒舒发现黄狗每次从土地庙门前走过,看着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傍晚,赵合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土地庙。今天的土地庙盘子里什么也没有,赵合有些失落却又觉得很合理。每天都有人供奉才让人奇怪,毕竟这个土地庙在村里并不吃香。若不是之前为了睡觉,他把这里打扫了一遍,恐怕都不会有人前来烧香许愿。
一夜无话,第二日凌晨,公鸡打鸣之时。赵合却没有按时起来,舒舒觉得有些奇怪,晃了晃少年垫子下的土地。
赵合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睁开眼睛。额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顺着脸颊流进了鬓角里。
有些不对劲。舒舒试着动了动脚,这几天她对土地的操纵熟练度有所提升,已经可以下来走动了。她试着走出去,却发现只能在土地庙里打转。
她将手放在赵合的额头上,泥像感觉不到他的体温。舒舒只能根据少年的表现推断,这几日一直穿着单薄的衣服睡觉。即便有垫子躺着,但夜里寒气大,可能受风一吹,发烧了。
想到这里,舒舒一阵无语。还没获得名义上的承认就已经要做当爹的事情了。她现在的神力不多,若是治好了赵合,恐怕就没有力量完成赌约了。
犹豫片刻,眼看着少年的呼吸开始急促,浑身皮肤红的发烫。舒舒咬了咬牙:“坑爹的儿子啊。”手掌搭在了少年的额头上,一阵白光闪烁。
赵合只觉得今日的身体格外昏沉,眼皮更是有千斤重。额头发烫,脑袋里像是有一根铁棍在搅拌,一抽一抽地疼的厉害。甚至于这种痛苦在一点点加剧,他开始意识到也许他会因高烧而病死。
不甘、愤怒、委屈、失落、迷茫,他的心情复杂极了。然而,却没有时间去思考更多。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忍住剧痛,竭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然而接着身体也开始热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投进了熔炉里炙烤。
赵合开始感到悲哀与绝望,大白天基本上村里人都在田里干活。这样的小庙平时就少有人光顾,更别说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要救自己。
恍惚间,有一只粗糙的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有人来救他了吗?赵合心中有一丝庆幸。但是,仅仅如此,那人又停止了动作。
在赵合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有什么柔和、温暖的光照进了他的身体。很快就缓解了他的头疼,身体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赵合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看到少年恢复正常,舒舒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随即想到赌输的惩罚,又开始有些头大。
舒舒守了少年一天,中途想尽各种办法想将黄狗诱骗进来帮忙去绊赵德夫妻。可惜黄狗根本不上当死活不肯进土地庙。
舒舒叹了口气,选择躺平。
黄昏之时,赵合漆黑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一只蝴蝶张开了翅膀。深棕色的眼睛看向了神像,看到那和往日一般无二的姿势后,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他缓缓起身,只觉得干渴的厉害,腹中更是饥饿。舔了舔干裂的唇,摸了摸衣兜里的铜板还在,心里踏实了不少。
舒舒看着赵合走出土地庙,稍微为他担心了那么一下。接着,又考虑起来该如何拉拢更多客户、啊不、信仰者的事情。可能需要一个广告宣传,她琢磨着,不能做好事不留名啊。要有标杆、有榜样啊,找个领头羊,发挥羊群效应的作用。
那天大牛拜完她以后,她就偷偷给王氏的地引了一条水渠。浇灌两亩地肯定没有问题,而且她仔细看过,王氏地里的微量元素还不少,足够种个三、五年的地。
这种见效慢,效果好。但是,舒舒不可能等那么久。青年大牛虽然有效果,可是舒舒并没在里面出力,具体情况不了解。第三个信仰者又暂时没有出现,她现在神力又几乎回到了原点。这样想想,似乎还真没什么可以下手的地方。
然而,事情很快有了转机。赌约的第三天黄昏时,大牛带着他的老婆赵寡妇来土地庙了。两人照例插香摆贡品,大牛拉着老婆跪在垫子上,虔诚许愿。
舒舒听到了他们的愿望,原来夫妻俩希望能够早生贵子。与此同时,两股温润的暖流流进了舒舒的身体里,她感受到神力在身体里流转。
大牛的老婆身上也亮起了微弱的光点。太棒了,帮大忙了。舒舒一高兴,将暖流分了一小股回馈到了两人身上。两人只觉得身上暖暖的,一些小毛病竟然不治自愈,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于是,两人对着舒舒又拜了拜。手挽着手,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于此同时,赵德家院子里的门闩从门上掉了下来。木门像是被什么人推开了一样,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本来收工回家的赵德夫妇远远看到家里的门似乎被人推开了,也是心中一凛,冲着家门跑过去。
冲到家门附近,赵德突然想起了什么,拉着妻子停下了脚步。夫妻俩仔细观察许久,确认安全后,抬腿向家门走去。
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姿势,夫妻两人再次栽倒在地上。两人的额头上,一个大包冉冉升起。
夫妻二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涌起一股惊惧之情。见了鬼了,三天连着栽倒三回,要了人命了。
应该没事了。赵德心里想着,按着这几天的规律,每天只会绊倒一次。
对对对。赵德的妻子也很认同。
一步、两步…离院门越来越近,成功近在眼前。赵德几乎要喜极而泣了,进了院门就安全了。
砰……
夫妻二人再次栽倒在地,头上的大包更加肿大。这是倒了什么大霉啊,两人在心底暗暗流泪。
舒舒满意地看着两人倒来倒去,三次应该够了,可以入梦了。
此时,三人谁都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人看着赵德夫妇倒霉的样子唇角微扬。
傍晚,赵合踩着星光,回到了土地庙。这次,他带了一卷薄被子回来。看样子前几天是真的冻到了,舍得给自己保暖了。
舒舒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儿子会照顾自己了的自豪感。
赵合这次一反常态,没有去捞贡品。而是乖乖铺好被子,躺在垫子上睡着了。
清亮的月光照在土地庙门前的地上,树影倒映在月光里。微风吹过,树影婆娑,像是浮藻在水中,随着柔波荡漾。这个夜晚格外宁静,万物都陷入了美妙的梦境中。
少年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系统提示舒舒可以入梦。
这次的梦里,少年站在了一片幽静的树林中。月光柔柔地照在树林里,给万物披上一层薄薄的银纱。舒舒一时有些分不清楚梦境与现实,这两者的界限似乎被刻意地模糊了。
“你来了。”赵合看着树林中那个须发皆白却笔直站着的老者。
“嗯。那个赌约…”
不等舒舒说完,赵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眼微弯,一抹笑意稍纵即逝:“爹。”
“啊,哎。”舒舒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还以为要和赵合反复拉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服软了。毕竟她没有真做到每天绊倒一次,心里多少有些心虚。
给自己打了打气。舒舒看着赵合,向他保证:“好儿子,你的事就是爹的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爹都会尽力帮你。有什么需要爹帮忙的,尽管来土地庙找爹。”
“好。”赵合温顺的点点头,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似乎是之前作弄赵德夫妇太狠了,两人竟然跑到土地庙去向舒舒许愿,希望自己家宅安宁。
舒舒看着两人头上还未彻底消肿的红包,忍不住笑了一下。赌约已经结束了,也没必要死盯着他们不放。万一他们被吓跑了,自己可没地方帮赵合报仇去了。
赵德夫妇拜完了土地公,眼看着泥塑和往日一样谦恭地站着。夫妇俩猜着拜完应该没事了,赵德要带着妻子离开。他的妻子却拿起了桌上的贡品:“香也烧完了,土地公应该吃过了。咱们把这些带回去吃了吧,放这里也是烂掉。”
赵德闻言,偷偷瞥了眼泥塑,没有说什么。
舒舒看着两人把贡品打包带走,嘴角微微抽搐。不过她也确实用不上贡品,夫妇二人的到来让她又多了两个信仰者。
她打开系统看了看,系统显示她的信仰人数达到了6人。她再次尝试从土地庙出来,还是不行。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这期间舒舒又多了三个信仰者。大牛的老婆也喜闻乐见的怀上了,夫妻二人高高兴兴地回来还愿。同时,这个消息从村头传到了村尾。舒舒的信仰者增长来了一波小高峰,已经达到了21人。
这时候,赵合来的次数慢慢减少。他攒了一些钱,买了把斧头。从山上砍了很多木材,又请了村里的木匠帮忙。自己在山脚下造了个简陋的小木屋,离村子有些远,他偶尔会过来打扫小庙。
舒舒的神力有所增长后,覆盖管理的土地面积也更大了。也时常帮赵合照看他的小屋,吓跑前去捣乱的动物们。
春去秋来,赵合原本消瘦的身形也长了一些肉,原本瘦的凹陷的两颊看起来也好多了。
秋风萧瑟,落叶翻飞。土地庙门前总是落着一片叶子,尽管每次赵合过来都扫掉了,但没过多久又会落下来一层。
这日,秋高气爽。舒舒坐在庙里的垫子上发呆,她现在已经能短暂的脱离泥塑了。受时间和距离限制,她没办法离土地庙太远。
有人踏着落叶,缓缓走来。
舒舒循声望去,直接一青衫士子背着一个竹篓走了过来。
走近了,可以看到男子柔和的面容,眉如朗月,目若星辰,长身鹤立,温润如玉。叫人一看便想到了山间的清泉,澄澈干净,清逸秀丽。
男子悠闲地走过来,将竹篓取下,拿出贡品和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似乎进行过很多次一样。
舒舒可以断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此人,此时发现这人身上的光点亮的惊人。
舒舒看到了男子的愿望,原来他是来还愿的。男子许愿顺利通过殿试,终于他中了进士。被选调到了这里担任地方官,正好过来还愿。
看到这里,舒舒心头一动。正好她在发愁怎么教育赵合成为状元,现在不就有一个现成的老师。看来此人就是之前那个未知的第三个信仰者。
她赶忙打开系统,查看了男子的资料。
王谦,男,28岁,县令,未婚,无子嗣。父母双亡,敏而好学,八月初担任地方县令。入梦次数:0
好,就是你了。
王谦不明白,自己只是来庙里还个愿,怎么还会被砸晕过去。不知道是哪里掉的石块,刚好砸在后脑勺上。王谦后脑一疼,身子倒在垫子上,失去了意识。
舒舒立刻发动入梦技能,进入王谦的梦境。
一间古香古色的书房中,王谦正坐在竹椅上,捧着一卷书专心致志地看着。
忽然,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把王谦吓了一跳:“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土地公。”舒舒拨了拨厚实的胡须,为什么大家都认为土地公是个这样的形象,长须弄的她很不舒服。
“之前,我帮你顺利过了殿试。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舒舒看着王谦缓缓说道。
“什么忙?”王谦有些奇怪。
“帮我教一个叫赵合的孩子读书习字。”舒舒说道。
“好。我去哪找这个孩子?”王谦答应的很爽快。
“他就住在这村的山脚下,个头不高,有些消瘦。”舒舒把赵合的样子简单描述了一下,然后又对王谦许诺:“办成以后,我愿保此县三年内风调雨顺。”
王谦点头答应,只见眼前之人忽然化为一团烟雾飘散,他很快醒了过来。
王谦看着小庙的屋顶有些发愣,那个玄之又玄的梦是真的吗?他有些怀疑,但是出于对土地公的信任,他还是愿意帮这个忙。
这天傍晚,赵合回到家,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屋里有烛火在摇曳。
赵合神情一凛,收好铜钱,浑身戒备地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坐在桌前,对着烛火读书的青衣士子。
男子看到赵合,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你是赵合?”
赵合点点头,不明白男子的用意。
“我是刚上任的本县知县王谦,受故人之托,来教你读书。你,可愿拜我为师?”王谦的声音很平静。
赵合略一思索,回答道:“感谢王知县的垂青,可小人还有诸多杂事未处理,可否给两日时间处理一下。”
王谦知这少年说是处理杂事,恐怕是还没考虑好。他也不担心少年会反悔,这么大个馅饼掉头上,一点都不怀疑其中有诈才奇怪。恐怕这少年是要切实调查一番才肯同意,心中不禁对少年的沉稳有些赞许。
这样想着,王谦取下了腰间的玉佩递给少年:“两日后,可以拿着这玉佩来知县县衙找我。”
赵合恭敬地收好玉佩,将王谦送出门。看着马车走远,转身朝着土地庙走去。
舒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庙中:“爹,是你帮我的吗?”
舒舒想了想,操纵着神像微微点头。
赵合看着往日一动不动的神像突然动了起来有些吃惊,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他对着神像恭敬一拜:“谢谢爹。”
哎,我的好大儿。舒舒心里想着,看着赵合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期盼:真希望你赶紧考上状元。
赵合似乎有所察觉,郑重承诺:“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努力学习。”
两日后,赵合搬去了县城。
王谦本来只是随便找了个教书先生教导赵合,没想到两个月后,教书先生竟然跑来辞职了。一问缘由,让王谦很惊讶,这少年竟然两个月时间内把教书先生教的都学完了,以至于没什么可学的。
这让王谦来了兴致,他尝试着指导一下赵合,发现此人于学术方面颇有天分。常常一点就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对于学问既渴求又不盲从。王谦教导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读书时有些不懂的问题在和赵合的讨论中都能得到解决。
这可是个好苗子啊。王谦不由得欣喜万分,教导更加细心认真,还帮助少年找了份清闲的文书工作。白日里王谦办公,赵合整理文书。闲暇之时便捧起书本阅读,到了晚上夜晚两人秉烛夜谈,进一步探讨学问。
三年期满,王谦治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王谦被升为知府。因为公事繁多又实在惜才,便送赵合去了本国最有名的一家书院读书。
赵合走之前,来土地庙留宿了一晚。现在的土地庙香火很旺,村民还自发地定期来维护。赵合看着被修整一新的土地庙略有些感慨,梦里倒是和舒舒聊了不少。
舒舒也很为少年的际遇感到高兴,同时,她也承诺少年若是高中状元,她会送少年一个礼物。
清晨,赵合离开之时,舒舒见到了她到这个世界以来最亮最大的光点。如夏日烈阳一般,散发着灼灼的光。舒舒也感受到了这样的光芒,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浑身暖洋洋的。
十二年一晃而过,这期间,舒舒没少和赵德夫妇勾心斗角。
赵德夫妇自那天拜完土地回去后,发现自己的霉运不仅没有结束反而越演越烈。三天两头地倒霉,出门被狗咬、经常不小心掉水坑里,家里种的粮食更是生长缓慢。
夫妇二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请了一个道士来驱邪。
道士在村里呆了两天,找到了舒舒这里:“您贵为神明,本应守一方太平,为何要如邪物般行事?”
舒舒没有争辩什么,移来了两具残破的骸骨,让道士自己去调查。
三天后,道士走了,只是给赵德夫妇二人留了句忠告:“举头三尺有神明。”
自此,夫妇二人收敛了一段时间。后来,每次夫妇想要做什么恶事都会被舒舒察觉,并且想办法破坏掉。夫妇二人被舒舒吃的死死的,只能是怨天尤人。
又是一个秋季啊。记录完一天信仰者心愿的舒舒坐在庙门前,看着枯黄的秋叶随风飘落。这会儿已经将近傍晚,村子里的灯火微明,不少村民已经早早休息了。
从去年开始,她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动用神力给自己凝造一个身体了。虽然只能维持半天时间,但也让她欣喜若狂,她都快忘了自己作为一个人要怎么生活了。
她垂眸看了眼地上的落叶,一挥手,清风拂过,落叶化作一只只枯叶蝶翩翩起舞。点点荧光从蝶翼上闪过,消散在空中。
皎洁的月光下,梳着双髻的女子坐在门槛上。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泄于地面。
臻首娥眉,杏眼桃腮。一双朱唇微微勾起,给女子清丽的容颜平添了一抹艳丽之色。一只枯叶蝶落在了她的手指上,衬得她的肌肤洁白如玉,给人一种月中仙子误入凡尘的感觉。
这样一副如画般的美景被某个人看了,他放缓了脚步,靠在了一边的树上,慢慢欣赏着。
舒舒感到一束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闭上眼感应了一下。心里一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心下有些懊恼,自己这些日子过于松懈了,竟然把自己的任务也给忽略了。
忽然间,蝴蝶变回落叶纷纷落下,挡住了赵合探究的目光。等到落叶归于地面时,赵合眼前已经失去了女子的踪迹。
舒舒回到神像上时,还心有余悸。暗中祈祷,自己没有被发现掉了马甲。等到赵合走进庙里,舒舒才发现以前的那个消瘦的孩子已经不知不觉间长成了身材颀长的青年。如果不是他身上那依旧明亮的光点,舒舒几乎认不出来了。
她查看了一下青年的信息:
赵合,男,26岁,县令,未婚,无子嗣。父母双亡,聪颖好学,持重老成。五月殿试对答如流,中状元。六月初主动请任地方县令。入梦次数:2
舒舒翻了翻系统任务,果然看到任务已经显示完成了。只是完美评价还差两个条件,如果能完美完成,她就可以挣到更多的积分更快回到原来的世界。
简单思考了一下,她决定继续留下来。
赵合坐在垫子上,从带着的包裹里拿出香烛点上,取出帕子将贡盘上沾染的香灰一点点擦干净。接着就着烛火将点燃了的上好的檀香插在香炉里,又从包裹里取出两袋糕饼摆在贡盘上。做完这些,他仰头看着那波澜不惊的泥塑,神情柔和:“我给你带了一些京城的特色糕点,希望你会喜欢。京城很大很繁华,那里……”
舒舒侧耳听着赵合将京城的风土人情娓娓道来,他讲的很详细生动,舒舒听起来仿佛置身其中,真的跟他一起去过一样。
檀香慢慢燃尽,淡淡的香雾在小屋飘散。赵合的故事也讲完了:“那些事物,你若是见到了也一定会喜欢的。可惜京城虽好,我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古人云,落叶归根。仔细想来,我的根就在这里。”
赵合说完,又看向泥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终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
他怎么糊涂了,这泥塑怎么会动呢?
舒舒看着赵合躺在垫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到确认青年睡着了,指尖轻点,一床薄被覆盖在青年的身上。
夜色宁静,万物沉寂,舒舒进入了赵合的梦里。
梦里正是春季,草木初生。舒舒推开大门,走进了一间三进三出的四合院里。穿过蜿蜒的回廊,舒舒在一个小亭子里找到了赵合。赵合站在亭子里的石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注意到舒舒
过来,朝着她微笑示意。
此时,她才真正注意到了青年的容貌:眉眼弯弯,目光深邃。鼻如悬胆,唇若樱花。头发如黑玉般柔顺而有光泽,此时被一根玉冠束于发顶。一身蓝色锦袍显出俊秀的身姿,玄色的腰带勾勒出完美的腰形。
舒舒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初长成的欣慰感觉,她快步上前,招呼赵合一齐坐下:“合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赵合看向舒舒:“你,这些年还好吗?”
舒舒被赵合的话勾起了回忆,将这些年与赵德夫妇的纠缠给赵合一一道来。说到夫妇二人的倒霉事,更是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你且放心,如今这两人根本没机会去做恶事。”
说罢,又正色道:“如今你已是本县的县官,自然有权将这夫妇二人绳之以法。这些年我搜集到了不少他们的罪证,包括你父母的......如今作为约定的礼物,交给你了。如何处置他们,全由你决定。”
赵合听完有些惊讶又很快平静了下来,陷入了沉思。想到那两夫妇,不愉快的过往像阴云一样,笼罩在他的心头。
寒冬腊月,冰封三尺。瘦弱的少年穿着破旧的单衣站在水井旁,他今天早上必须打够一缸水,否则就没有早饭吃。寒风刮过,如同砂纸摩擦着他冰凉的脸颊。手指肿胀发红,疼的只想缩起来。“饿鬼托生的东西,只晓得吃和偷懒,赶紧干活!”赵德的妻子窝在厨房暖和的灶台旁,盯着院子里的少年骂骂咧咧地催促。
寒冷的夜里,少年似一个孤独的小兽,盖着捡来的破被子,蜷缩在柴房的角落里。哆哆嗦嗦地对着冰冷的手呵气,尽力让自己觉得暖和一些。一日三餐只有清可见底的稀粥,为了活下去,他还偷偷捡了些雪团吃。
好容易熬到了春天,少年又要早起晚归。必须在赵德夫妇起床前打扫完院子、清理完垃圾。然后开始生火熬粥,这时他都会趁机存一点粮食在嘴里。煮饭时,借着拿柴的功夫藏起来。
夫妇二人不会给他独自在家的机会,干农活的时候,总是给他套上牛轭,让他在地里犁田,稍慢一点就是一顿鞭打。
有一次被夫妇俩发现他藏粮食的地方,两人当着他的面把他辛苦存的粮全喂了家里的鸡。然后,又是一顿臭骂和毒打。
他以为余生都会如此难挨时,夫妇两人像是再也忍不了了。那天,两人对着他一顿毒打,他躺了两天都没起来。两人可能是害怕他死了,骂骂咧咧地把他扔出家门。
以往不是没有人想对他施以援手,但是两夫妇以自家事为由将那些人都骂走了。此时,浑身剧痛的少年躺在地上,看着夫妇二人锁好门窗,跨过他的身体向着地里去了。
他既迷茫又庆幸,这种日子看起来终于要到头了。同时,强烈的悲伤和愤怒又涌上了心头,这曾是他的家,如今却被逐出家门、无处可去。
泪水从赵合的眼角滑落,一片衣角擦去了泪水。舒舒看着赵合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泪水打湿了鸦色的睫毛,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慌忙捏着衣袖给他擦泪:“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赵合看着舒舒关切的样子,眨了眨眼睛,止住了泪水。踟躇着开口道:“爹,我,我能抱一下你吗?”
他说到这里,脸上泛起了薄薄的红晕,似乎很是不好意思。
“可以啊。”舒舒点点头,赵合的表现总让她有种他还是那个少年的错觉,忍不住就想给他更多的关怀。
赵合将舒舒拥入怀中,微微阖眼,对方身上传来的清甜的淡香萦绕在他的鼻尖。只这一次就好,赵合轻叹了口气,松开了舒舒:“谢谢,那两人...”
他顿了顿,有些厌恶地继续说:“他们会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舒舒有些飘忽的思绪被赵合的话拉了回来,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变成了女子。可能是错觉吧,
她这样想着,很快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舒舒向赵合提出了另盖四座土地庙的请求,赵合爽快地答应了。
天色微微泛白之时,赵合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很踏实,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身上的被子,手指刚碰到被角,整条被子便散为一片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他微微挑了挑眉,坐了起来。抬眼便看到了舒舒所言的礼物,当下便起身走了过去仔细辨认。似乎是确定了某些事情,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略微思索了片刻,他快步离开了这里。
不久,一队衙役打着哈欠赶了过来,将小庙里的那些证据带回县里。同时,将赵德夫妇也抓了起来。
在衙役的逼供下,赵德夫妇的罪行被揭露了。两人当年图谋赵合家的财产,将其父母骗进山中,残忍杀害。之后,将赵合过继到名下后,又百般折磨。如今真相大白,两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赵合破了此案,心中压着的一块大石渐渐落下。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当年父母死的蹊跷,找不到尸骨,只是立了两个衣冠冢。如今在舒舒的帮助下,找到了他们的尸骨,倒是可以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赵合担任县令的这三年间,当地太平兴旺、五谷丰登,乡邻友好,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景象。同时,土地庙也像雨后春笋一般,仅三年时间就修建了7、8座。
舒舒算是超额完成了所有要求,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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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由数据流构成的系统空间中,舒舒看到了赵合本的人生轨迹。
被毒打的少年在扔出家门的那一刻就已经黑化了,他发誓不择手段要除掉赵德夫妇。
不久的某个夜里,赵德夫妇家中忽然燃起大火。等众村民扑灭大火,赵德夫妇连同屋子一起被烧成了焦炭。
从那以后,少年的人生轨迹就走上了极端。他处心积虑地接近富商的女儿,两人结为连理后,靠着妻子的嫁妆进入书院读书。考中状元后,被留在京城做官。为了获取更多的权力,他不择手段。休妻后娶了丞相的女儿,以严酷手段排除异己,拉拢中间势力。
五年时间里,朝廷上下几乎尽是赵党。这时,他开始疯狂敛财,穷苦百姓不堪受欺压,频频起义。但是,他党羽众多,这些消息被层层阻隔,根本传不到皇帝耳中。
不到十年,就出现了国库空虚的现象,天子不得不拿自己的私房钱补贴国库。朝廷上下,风气败坏,人心浮躁。北部的少数民族看到机会,趁乱南下,一举灭了这个国家。
后世之人,但凡提到这段历史,都恨恨地唾骂赵合奸臣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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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由于舒舒和系统的介入。赵合仕途一路顺风顺水,因为政绩优秀,一路升迁。不到40岁,就当上了丞相。为政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事必躬亲。在民间颇有贤名,同时他喜欢到处建庙的事情也被人津津乐道。因此,又被人戏称为“庙丞相”。赵合一生平安顺遂,育有两子一女。赵合收藏有一幅美人图,常年挂在书房。晚年更是执意住在书房,不时望着那图出神。临终前,更是嘱咐子女将此图一起陪葬。
后记
赵合以前从来不相信世间会有神明。倘若真有神明,又怎么会冷眼旁观这世间的种种悲剧。
直到他因为高烧,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土地庙里时,他又忍不住真的期盼会有神明相助。在绝望中苦苦挣扎之时,有人对他伸出了手。哪怕那是恶魔,他也愿意。他还不能死,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只要能活下来,怎么样都行。
很幸运,他活了下来。似乎是土地庙里的神仙帮了忙,被烧的浑浑噩噩之时,他隐隐感受到了泥塑粗糙的手掌搭在了他的额头上。
等他清醒之时,已经是黄昏了。他想到了自己和那个神明的赌约,哪怕那不是真的,他也要帮对方实现。
当天下午劳作归家的赵德夫妇被刻意制作的陷阱绊倒在了家门前,两人一边痛骂着制作陷阱的人,一边揉着酸痛的身子进了家门。
第二天,赵合找到了大牛。他曾吃到过煎饼和烧鸡的贡品,这些贡品全村舍得拿出手的只有大牛家。简单的交谈后,大牛被他说动了,决定带着妻子一起去土地庙许愿。
为了防止再次被冻到发烧,离开大牛家前,他向他们买了一条被子。
将近黄昏之时,他躲在了赵德夫妇家旁边的林子里。他打定主意,倘若神明并未出手,他也会设置陷阱引这对夫妇上钩。
结果,他看到了一场闹剧。赵德夫妇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他,他轻轻摸着心头,那里热热的:有人关心着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好。
不管是神明还是魔鬼,他都愿意履行赌约。
赵合没有想到,那个神明会安排他去读书,就像他的父亲一般鼓励他去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临走之时,他和神明聊了很多。那种关爱与被人呵护的感觉,像美酒一般,让人忍不住沉迷。于是,他动心了。他甘愿成为神明最忠诚的信徒,完成神明一切愿望。
求学之路并不容易,一路上满是艰难坎坷。他曾因为不熟悉环境,坐错了船,而来回奔波。也曾因为囊中羞涩而和人斤斤计较。也曾因为家境贫寒而被书院的同学捉弄嘲笑。
但是,他都一一应付过来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一有机会就去请教师长,入睡前又在脑海里将所学知识进行回顾。
十二年来,每次感到沮丧时,他都会想起家乡的那个土地庙。那里,有人在等他,在期盼他。
大殿之上,他按着打好的腹稿,回答完皇帝的问题。答题很顺利,他觉得很有希望。站在考生队伍里,他又不免想到了那个神明此时又会在做些什么。
放榜以后,看到成绩,他心中一阵欣喜:总算没有辜负神明的期望。他拒绝了皇帝希望他京中任职的好意,执意去家乡当一个小县令。
那天,他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在月光下的树林里,他看到了那场永生难忘的美景。她是那个神明吗?他不敢确定,但是生平所见的神明似乎也只有那一位。
梦中的他借着拥抱,悄悄试探。果然,他暗自窃喜,原本平静的心湖因这个发现泛起层层涟漪。
她执意以父亲的口吻说话的方式仿佛在提醒他:仙凡有别。
清亮的眸子暗淡了下来,满心的欢喜无处诉说。他帮助父母沉冤昭雪,让赵德夫妇二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大仇得报,他很开心,喝了不少的酒,向着神像说了很多话。
直到他醉倒,他还是没能把心里一直藏着的那句话说出了。他能感受到,她将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入睡。这样也好,不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帮她完成,而她只要呆在他身边就行。他迷迷糊糊地想。
等到他把神明交代的愿望完成了,才发现她好像不见了。她再也没有进入过他的梦里,他所许下的愿望也没有再得到回应。她匆忙的来,又悄无声息地走。除了回忆,什么也没留下。过往的一切,像是他的一场美梦。
为了不忘掉她,他找了好多画师,留下了那幅最像她的画像。
他这一生收养了三个孩子,像她当初帮助他一样,将这些命运多舛的孩子用心抚养长大。
如今,他终于可以去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