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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   今日大队要开始整队回金都。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轻松许多,存清的记忆也在慢慢复苏。

      不到一个月就到达了金都,期间陈渂的事情仿佛变得格外的多,存清也没和他见过几次面。

      随着记忆的恢复,存清也有意和陈渂渐行渐远,毕竟不知道金都的一切情形下,她可以告诉自己只要陈渂喜欢她就够了,但如今她知道他们这之间已经隔得太多。

      存清无疑是理智的,知道取舍。
      更何况这些还只是她的独角戏。

      虽然过程也不怎么尽人意,但好在不算到穷途末路,追悔莫及,趁着对陈渂的感情还未到达没法自控地时候,及时放手,对他和她都是最好的选择。

      再回到金都,雪足足有半人厚,好在在金都上头每年都会派一些人清理雪,马车行驶虽不快,但也没到寸步难行的地步。

      在城门与陈渂进行分别,他要去宫中给天子复职,而存清就直接回府了。

      天冷,但爹爹和母亲还是在府门前接她。

      一家人抱着慰问,存清连连表示自己身上没什么问题,一路上也很平安。

      至于那个骇人听闻的毒物,存清草草解释一二,叫他们放下心来。

      走进门,她看见只剩下枝桠的梨树下站着杨栩若,她向来穿得素雅,如今也只是着了一身青衣,外披一张白色皮毛,那张小脸白净如斯,没有妆容的填色,也依旧瞧着素净漂亮。

      给存清一种去年的感觉,那时也是如此,一家人欢聚在府门前,而杨栩若躲在梨树后。

      想起来,在她去曹县的那段时日,杨栩若已经到了及笄的年纪,期间母亲办了礼节,还特意书信了存清一封。

      “你过来。”存清招呼她。

      杨栩若顿了顿,上前几步,存清拉着她对父母说:“我有事要与小妹讲,爹爹和母亲先回去吧。”

      母亲嗔怪地瞧她一眼,“你啊,外头这般凉,你身子骨又不算好,说完了早些回房,知道吗?”

      言语里的关心之意都快溢满。

      杨坤也道:“你母亲说得没错,你们要说什么,非得现在说不可。姊妹两个回了房间慢慢说。你母亲吩咐了人将你房内的炭火点着,现在回去正是暖和的时候。”

      存清想想也是,拉着杨栩若飞奔去房里。
      梦春跟在后面追。

      杨坤和自家夫人的相视一笑,“孩子大了。”

      “谁说不是,过几年该我们享福了,哈哈哈哈。”杨坤揽着夫人,似乎是感概。

      杨氏闻言倒是想起些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忧心,“儿子对倾华公主有求取之意,我看公主如今一人在宫中孤苦无依,定萧年岁大了,现下又真心喜欢,不如早早定下。”

      杨氏在考虑满府上下的时,还是更加注重自己儿子的心意。

      而杨坤身在官场就远远要想得多一些,他道:“如今年关降至,过后便是他国来大金朝拜一聚,陛下那边有意和亲,平息边疆的紊乱,这最中意的人选非倾华公主莫属。”

      陛下有意展现出此想法,若他们明知还去求取,无疑是违背皇愿,惹得陛下不快。

      杨氏怎会不明白,可身为一个母亲,两个子女皆被陛下干扰,不禁感到不满,于是她愤愤不平地对自己身旁最亲近的人抱怨:“当年是皇后要太子和咱们女儿结亲,现下临时想要反悔便罢了,如今定萧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女子还不能凭自己的心意决定,瞻前顾后,担惊受怕的。”

      “唉。”

      在自己府里头,杨氏也不怕有人听见,说得也更加肆无忌惮,“我们勇毅侯府历代以来都是忠君为主,代代人维护下来的和平,洒下来的血水就是要陛下来如何怀疑和加害我们的吗?我就这么两个孩子,偏偏两个孩子的感情都不如意,陛下莫不是要断了咱们家的后!”

      杨坤无言以对,面对妻子的抱怨他所能做的也只能是言语的安抚,“忧思伤身啊!”

      杨氏怎会不知,可只从存清和定萧回来,这事是一件一件地为难他们,叫她这个做母亲的如何不气急啊。

      看着妻子伤怀的神情,以及当初存清坚强着奔赴曹县的情形,一股怒火直冲,杨坤将夫人抱住,下定决心道:“求取吧,总不能叫别人觉得咱们是软柿子。”

      这么多年的功勋他还不信皇帝要以此来拒绝。

      ·
      宫中,杨定萧急急忙忙将消息告知于陈婉倾。

      素来沉稳,少有这样急迫的时候,宫中来人时,他走在路上还稍显克制,但一到没人的地方,便抑制不住内心狂喜地狂奔到与公主时常见面的地方。

      此时的男子,挡着迎面而来的风雪,不觉得丝毫的寒冷,连身体的血都快要变成沸腾的热水,这时的模样倒真的像一个少年的模样。

      陈婉倾看着莽撞的少年,眉间含笑,她知道着一年以来的期盼终于快要实现。

      她马上就可以逃离这深宫之中,与自己心爱之人在一处,不必在夜里殚精竭虑,恐怖自吓。

      马上,她就可以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你来了。”语气里娇媚明艳,是挡不住的愉悦。

      杨定萧盯着眼前的女子,一身粉衣,发髻上还戴着他之前所赠送的玉簪,看着那对簪子,让他有种她已经是自己妻的错觉,他眉眼刚毅,此时却如一泓清泉,散发出汩汩暖意,减化了他的冷硬,带出了许多柔情。

      “我来了。”他扶着她的手臂,心中激动万分,“待年后,我便亲自向陛下求取,请其为我们下旨。”

      年关降至,朝廷的事情早在前一段时日处理妥善,近些时日无论是官员还是陛下都是在自家过年,要等小年过后,宫中才会举办年会,到时杨定萧会在朝廷以军功求取恩典,尚公主。

      陈婉倾可知道当时自己为了温暖这块冰石头大费苦工,如今瞧见他眼里的珍重之意,也觉得一切不算白费功夫,苦尽甘来不过如是。

      “我等你。”陈婉倾靠近他,将身体全全搭在他身上,末了,她有感而发地说,“谢谢你们。”

      谢谢你,能愿意为了她,劝服了自己的父母,还让其拼尽全力地救她出宫门。

      她知道,让定萧娶她定然会引起皇帝不满,近来这段时日,陛下有意忽视勇毅侯府,就是想要定萧知难而退。

      可他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她。

      “往后是一家人,不必言谢。”

      陈婉倾抱着他不放手,尽管杨定萧早已习惯公主的热情,但此刻还是不由地红了耳尖。

      “公主,先松开,好不好?”

      陈婉倾知道他害羞,主动放开。

      杨定萧担心公主误会自己不想与她亲近,于是稍显急切地解释道:“没有不愿意的意思,只是我觉得女子的名节对外很重要,在成婚前我不可贸然唐突你。”

      陈婉倾听后,笑了笑,这人真是个死呆子,即便每次都是她主动,他还是会觉得是自己冒犯她,当真是个老实人。

      “好,我这次便答应你。”她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悄悄道:“你也快回去吧,现在宫里头没人,你出现叫有心人看见,难免会招人口舌,对你我都不好。”

      公主转头朝一边的贴身奴婢道:“白月,你去送。”

      白月熟悉宫里,知道走哪处的捷径可以叫他不被人发现。

      杨定萧有点不舍,一步三回头,最后在公主的嗔怒下不得已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殊不知他们自以为隐蔽的角落,却叫高台之上的陈允瞧个干净,见两人都离开,他才慢悠悠地站在空旷处,望着杨定萧地背影,他不明不白地道:“还真是感情厚重。”

      他没想打破什么,只是这处曾今是他的住处,年幼的屈辱的艰难都是在此处度过,此处位于冷宫之中,久了没人住,便杂草丛生,陈允时常喜欢在一切过得好时来寻找当年的不甘和怨恨。

      只为告诫自己,不要被眼前的一些虚假给迷惑而产生心软。

      他看得出方才下面的两人不是第一次这样聚在这里,可这次是他第一次碰见,足以可见其实防密还是挺不错。

      陈允住在这许多年,每次也只会在这高台呆上片刻。来此处也是另辟蹊径,他们自然不知道他来了。

      他对公主何结局并不关心,但是若是能帮他们一把,让杨定萧对他产生改观,或许是个不错的结局。

      既然如此,他便不打算将今日所见泄露出去。
      只是怕是这个地方他们以后来不了了。

      他今日请了太子过来此处,这处以后便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了。

      趁着太子未到,陈允换来一旁的下属。
      “去将今天的事分别告诉公主和杨小将军,让他们提个醒。”

      林七一个莽夫,不会写字,但自家殿下老是给他派一些费脑力的活,他往往感到心累。

      好在他最近认识一个可爱的女子,她是个女先生,在学堂教他弟弟上学,刚巧那女子还住在他家对门,那么今日回家后还可以问问对方,只是希望不要让对方觉得冒犯啊。

      他这般想着,但下一秒陈允已经看过来,“这么还不去?”

      林七一顿,捂着脑袋,殿下这意思是要他现在去?可是现在那女先生还没下学呢。

      陈允感到一丝丝疲惫,林七原本是一个军中的士兵,有回出任务受了重伤,眼看就要死在野外,这时却遇见行商的他,他瞧着他痛得哇哇大叫,觉得吵闹,于是将其救下。

      林七对他无疑是忠诚的,可他毫无学问就算了,连他的吩咐都能自己理解成别的意思当真是教他有些无言。

      “我没叫你要掩藏身份。”陈允手中地折扇摇了几下,他见林七连察言观色都做不到,颇为无奈地解释。

      林七叫他嚼碎喂嘴里才知道要怎么做,连忙下高台追公主。

      望着那道憨傻的背影,陈允叹口气。

      他想要当皇帝,尽力筹谋,在林七的眼里是个见不得光的大事,所以慢慢每次也没有叫他刻意掩盖的意思,林七却总想偷偷摸摸做事。

      那样子就像是个魁梧的老虎偏偏像当老鼠。

      不一会儿,太子悄然而至。

      看着周围的破败,他有些嫌弃地甩衣袖捂着鼻子。

      一步步走上高台,上面更是老旧。

      陈郢满脸厌恶,要不是陈允说有大事,必须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见面,他才不会屈尊来这么个地方。

      太子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长大,连陈渂这么好身世的人都受过苦,但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地在这金都奢侈享乐。

      不时以刁难他为乐趣的生活。

      明明生在皇家,已经得到了世家为数不多的真情,却还是不满足于此。

      皇帝都已经立他为太子,为他铺路,解决各个皇子,陈郢仍旧不相信,还想尽一切办法逃离皇帝的控制。

      是的,陈郢以为皇帝的保护是控制,以为皇帝想要借他的手继续操控皇位。

      就算是这样,皇帝年迈,还能又几年活头,偏偏,他连这几年都不愿意等。更何况,事实本不是这样。

      皇帝是真心疼爱他这个儿子。

      可不知是不是皇后和皇帝的宠爱,才让满是聪明人的皇族子弟中出现一个自以为是的蠢材。

      也正是以为他的蠢,陈允甚至不需要费足心力去哄骗,鱼儿便会自己上钩。
      “乌兹动荡,传来消息,大王子死了。”

      陈郢脸色一变,“他死了?!”

      当初陈允给他出主意时,他便觉得一切定下大局,可现在大王子死了,那么手中的防布图该交给谁呢?

      之后诬陷勇毅侯府,顺利和其退婚,再得到杨家十八部的兵权。

      有了兵权,到时候不管陈渂想要夺位,他有了十八部兵和父皇手下的兵,一举杀掉陈渂,解除后顾之忧,剩下的人便更好解决了。

      父皇谁知道他会活多久,要是百八十岁不死,那他岂不是要当上几十年的太子?太子能有上面权力,那不是走出去,招人嘲笑!

      “你叫我过来,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太子问。

      陈允:“是有。只不过要看皇兄愿不愿意牺牲一些东西。”

      太子挑眉看着陈允,“什么东西?”

      陈允笑道:“听闻皇后背地为皇兄攒了一些东西,年后朝拜,乌兹要派其他皇子来大金,可崔格只认识大王子,如今瞧着他也没什么用了。

      其他的王子未必想要防布图,总该要点其他东西配合着给,皇兄说对与不对?”

      陈郢思索片刻,嘲笑道:“防布图何其贵重,外面的有谁不想要?那可是我大金的命脉。八弟倒是糊涂了,莫不是觊觎上我的东西了。”

      陈允毫不费力地应对道:“可我商队里的人打听下来,说是乌兹国主有意叫十六王子来。”

      陈郢不解:“那又如何?”

      换个十七十八,又有何不同?

      陈允遮下鄙夷的目光,陈郢从出生起没离开过大金,记事起也没离开过皇城,见识浅薄至极。

      “十六皇子于权势地位没有心思,但极为贪财,曾今想要行商,可惜并无此才,不赚反赔。”陈允道,“这几年更是血本无收。”

      陈郢听了,斜起眼,颇有些鄙夷,他道:“如此庸才,不会知难而退,也不会另辟蹊径,当真是愚蠢顽固。”

      陈允不作评价,毕竟于他而言的庸才是太子,起码人家十六王子虽然拮据,但还能凭借至极养活商队,而陈郢只是个靠着皇帝,每月吃老本的人。

      这样相比较,一眼救能瞧出谁才是庸才。

      不过陈允不打算多言,他的目的也只是想要告诉他,对方可不是一个防布图就能同意合作的。

      陈郢显然听明白,还有些犹豫,母后给他保存的东西都好好藏着,位置钥匙他都有。

      但是母后说过,不到必要的时候万万不可用,那时他未来的退路。

      陈允晓得他那唯唯诺诺的想法,于是说:“万事看皇兄如何选择,是要用来谋求未来,还是用在将来逃命之时,我都不会干预。”

      陈郢想了想,钱财以后会有,但皇位上坐着的是别人他必死无疑。

      在死和钱之间他当然选则钱。

      雪花下大,他终于做好抉择,说:“好,后日我将东西取来,你到时负责联系对方。”

      陈允:“我自当幸不辱命。”

      “好,我先回去准备。”

      陈郢匆匆忙忙离开,陈允则是又观赏了一会雪花才走。
      ·
      灯花节是小年前一天的节日。

      给予这一天美好的祝福。
      祝有情人,也祝贺亲人之间的关系。

      陈郢还没退婚,之后退婚也想要担上一个好名声,至少在他的计划下,应该是勇毅侯府奸守自盗防布图,一家子犯了大罪,已没有身份能够和他结为姻亲。

      他到时再去假意求情,得到地只会是使人的夸赞。

      所以现在时机未到,他便在勇毅侯府递来帖子,邀请存清去一同赏灯。

      存清是不愿去的,但太子的身份摆在这里,她又拒绝不来,只好赴约。

      太子端着一副诚心诚意的模子,瞧着还真是个好夫婿,一路上急照顾存清累不累,又是买了许多玩意惹存清开心。

      存清内心心如止水,要不是之前几次被皇帝刁难勇毅侯府,太子默不作声,置之度外地处理,恐怕她还会真的相信。

      她觉得没有装的必要,一路上很是冷淡,任凭陈郢说什么,她都是淡淡的。

      陈郢虽然不满,但看着杨家十八部兵还在他们手上,一直忍着。

      他提前包下一艘小船,准备和存清游湖。

      却没想到在船只旁边看见了孤身一人的陈渂,遇见了,陈郢自然要上去打招呼,他语气怪里怪气道:“这不是二弟吗?这佳节下,怎的孤家寡人?”

      陈渂抬头,看着陈郢,“有你作陪,就不算寡人。”

      陈郢:“什么意思?”

      他瞧了眼存清,又靠近一步陈郢,笑着说:“既然打算游湖,便一起吧。正好离京几月,没好生见过城中风景。”

      上面很重视灯花节,可不巧,金都的方位巧妙,一道此时厚雪铺地,湖也结成冰,于是官府特意在周围烧着火把,连续几日命人加热,此时的湖面虽然说不上能够到处划船,但有一小方天地是足以摆放船只和花灯的。

      陈郢觉得陈渂当真是极其不要脸,不请自来就算了,还敢开口同游,他们的关系很好吗?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这时早在远处瞧见陈渂的秦惠赶来,此处百姓多,她只是浅浅地行了薄礼,“几位也是来放灯的?”

      存清见着秦惠手里的白兔灯笼,“要买个灯才能获得祝福?”

      她头回回来早已经过了灯花节,此时对此时也一窍不通。

      “求给心安罢了,”秦惠说,“总归心灵则灵。”

      存清倒挺喜欢这灯,自己也想买一个,“惠娘子在哪里买的?”

      太子闻言表现道:“现下先游湖,待会我替你去买。”

      存清就想自己待会买,“不必了,先游湖吧。”

      陈渂先上去,陈郢满上一拍,他刚刚可没答应要陈渂同游!

      刚想说话,旁边的秦惠道:“不知是哪位殿下做的东,不知小女可否一同?”

      陈郢心里吐槽,平日见不着人的人,今日偏偏都来找他,当真是晦气。

      不过他不会表现在脸上,装模作样地答应。

      秦惠笑着道谢,跟在陈渂后面上船。

      陈郢和存清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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