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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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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毒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大王子的蓝色瞳孔,怒气膨胀,大声质问着面前穿着怪异的女人。

      巫婆作势擦拭着额间的薄汗,心乱如麻。

      这宫中御医无数,能力高的也不在少数,大王子突然会找到苗宅足已经说明问题之大,可这人精神气头好,来了这半个多月,不见他半点虚弱之态,哪里像是中毒模样!

      刘树收取了他的好处,如今不管巫婆查不出他的问题,也只能检查出一些问题,不然到时候一个治疗不严,就给她下一个死罪,可哭都来不及哭了。

      “稍安勿躁,此毒奇怪,发作时间间隔长,还需观察。”

      大王子这些天来,把这句话来来回回听了许多边,现今这女人还是这般说,再好的脾气也会急躁,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个耐心的。

      “还要观察!还要观察!”大王子冷声念叨两遍,语气中极为不满。

      巫婆是个聪明人,怎会听不出来,只不过现在也只能先装一装傻子了,噤声不说话。

      好在大王子还没说两句,殿门外就开始传来声响。

      “大王子。”
      门外的女子声音轻柔,似饶骨的蝴蝶。

      大王子闻声,面色变了变,收起阴沉的脸,转头挂起一道虚伪的笑,“进来。”

      女子推门而入,大王子向巫婆使眼色。巫婆恨不得马上离开,接受到指挥,迫不及待地往外面走。

      “公事繁忙,您先喝茶。”她将书案上的书本往旁边挪了挪,再将茶水放上去,给大王子倒了一杯,递到唇边。

      “鸳娘,多谢。”大王子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接过茶杯说,“宫殿中多的是奴婢,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你和阿墙都是我的救命人,如今阿墙生死不明,剩下你一人苦苦支撑。既然来了乌兹,也不必拘谨。”

      阿鸳听到阿墙的字眼,眼眶不禁一红,压着泪意道:“多谢您关心,我现在哪里算得上您的恩人,此番······若不是你,恐怕我也是难逃一劫。”

      大王子伸手轻轻拍在她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

      阿鸳用衣袖捂着眼,低声说:“是啊,都过去了。”

      缓了好一会儿,女子神色恢复平常,她带着歉意道:“是我太敏感了,叫你担忧。”

      大王子笑了两声以表示这没什么,“你现在来,是有什么需要?”

      阿鸳低垂着头,唇瓣轻碰,“只是送些茶水来。您在城门救了阿鸳,虽无以回报,但也想尽一些力量帮助。”

      大王子捏着茶杯没喝,眼神感动地扶起要施礼的女人,缓缓道:“严重了。”

      阿鸳慢慢起身,眼里尽是感激。

      “你路上受惊,身子骨不好,这几日就先好好歇息着。”大王子对她温和,言语中却不容置疑地叫来奴婢,“将她送回房里。”

      阿鸳低下头,藏住深沉的眼神。

      她知道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宫内外医官不少,还有大名鼎鼎的巫婆。

      如今大王子正是警惕的时候,她万万不能急。
      膝盖微曲,她轻轻颔首,乖顺地离开。

      屋子里,大王子不耐烦地把茶水放在一边,“出来。”
      从屏风里面走出两人,一位胡须花白的老人,一位穿甲的侍卫。

      一旁的御医上前,恭恭敬敬道:“大王子有何吩咐。”
      “验此茶。”

      御医上前,打开斜挎在腰间的箱子,拿出药物,轻轻一抖,茶水毫无变化。于是他又将茶杯的水放近在鼻尖轻嗅,只有茶香肆意,清凉湿爽。

      心中下出定论,御医跨步上前,道:“此茶只是寻常的红茶,并无异样。”

      御医是大王子母亲留下来的人,自然不会欺骗他。

      他拿起温热的茶水,心中对阿鸳的怀疑慢慢下去。

      看来是不知道那件事,她真是碰巧来乌兹的。

      “不必监视了。”大王子这话明显是对那位侍卫说的。

      于是侍卫听了,上前一步,“是。”

      大王子盯着满头白发的御医,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不由皱皱眉,“你也回去。”

      御医立马收回视线,垂着头退到屋子外面。

      他确实算作是大王子的人,但大王子明显是不想告诉他到底是个什么事。不过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御医,不能给大王子在其他事上面帮忙,所以也懒得和他这么个老头解释。

      门合上,彻底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御医甩甩袖子,离开皇宫。

      城墙处种满了树,这树奇怪,不会掉叶子,还长得极其粗壮高大,树枝中间容纳下存清和陈渂两人绰绰有余。

      存清被陈渂捂着嘴巴,直到外面巡逻的队伍走远才挪开手。

      她不满地看着陈渂,擦了擦嘴边的一块皮肤,“你爬树上来,摸这摸那的,手心都是黑的。”

      陈渂递来帕子,“见谅。”

      存清用干净的帕子擦过才活过来,她转而道:“你刚刚看见没,阿鸳从大王子殿里出来,她竟然和他认识。”

      之前和陈渂谈话的时候,他们没有刻意避开阿鸳。还有上次她见着大王子时的身后跟着的宫婢就是阿鸳,难怪她会觉得眼熟。

      “看见了。”陈渂目光锁在紧闭的门窗上,此处隔得不近,里面的一点声响都听不见,“可惜太远。”

      现在是侍卫换班的时间,有的一段时间是完全没有人的状态。虽然时间不长,但不是没有机会。

      “咱们现在去。”存清大胆道。

      大王子不知道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对周围的人格外警惕,也恰恰是这份警惕导致他的宫殿之外侍奉的人不算多,也因为这个给了存清和陈渂这个机会。

      没过多迟疑,陈渂就带着存清躲到了窗户旁边的大花盆下。

      他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蹲着。

      屋内大王子的语气很是不善。

      “到底查出来没有,为什么大金勇毅侯府的嫡女会出现在我乌兹?”

      屋外,存清听见有关自己的话,瞪大眼看着陈渂。

      她来乌兹之前从没见过大王子,他又怎么会通过仅仅的一面之缘就认出她是谁,又这么快速的派人查她?

      陈渂安抚地拍怕她的背,示意她先不要慌张。

      存清知道现在不是出声的好时机,只能忍着内心的慌乱和吃惊,尽量保持住冷静。

      里面不止大王子一人,很快,房内出现另一个人的声音,“他们确实是从苗宅出来的。”

      苗宅外人不能进的规矩大王子知晓,不然也不会千辛万苦地请巫婆了。

      “那个巫婆的徒弟什么来头?”大王子还是怀疑,既然是苗宅的人,那就得确定到底是谁,他才安心。

      侍卫一连几天的查探,也是察到实处才回来复命,于是回答道:“这位徒弟据说是前国师的养子。”

      养子?

      大王子眼神凌厉,冷笑道:“狗屁养子!”

      当初大金的质子,本以为会死在乌兹,却不想还留他回去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老国师的错。

      说是交由他去处理,他倒好,嘴上说着会杀了他,后面将人带回苗宅却好生养着,后面竟然还叫大金的皇帝给接了回去,实在叫他可恨。

      他当时被父皇惩罚,足足打了二十大板,那小子竟然毫发无伤的回去了。

      现在,悠悠忽忽好几年,他还敢回来。

      “何时,大金的二皇子竟和他大哥的未婚妻搞在一处了?”大王子很是不解,却又颇有些乐见其成,他可最喜欢这种混乱的关系,最后叫人发觉时见着他们的恐慌。

      侍卫道:“是您回来的路上发生的,当时大金的曹县之事被发现,炎帝派遣了两人一同救灾。”

      大王子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好啊,这两人,还真一个比一个讨厌。”

      他就说怎么一回来就被父皇训斥曹县的计划失败,原来又是这两人坏他大事。

      朝廷派人不可能只叫他们两人单独去曹县,一堆人去,里面少不了皇帝的人,他们怎么会明目张胆的来乌兹?难道是皇帝过来探寻消息?

      侍卫知道大王子近来被国主不待见,于是提出建议:“不如向国主告发两人?”

      大王子倒想抓两人一个措手不及,顺便解了父皇对他的不满和气愤。

      可他前段时间借着出去养病的说辞,偷偷跑去大金,若是叫父皇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岂不是得不偿失。

      “还需从长计议。”大王子道,“先派人看着他们,一举一动都不要放过。”

      侍卫颔首,立在原地。

      大王子看着不动的手下,“还不去?”
      侍卫一顿,“属下这就去。”

      不过几秒,门被推开,陈渂和存清瞧着侍卫要离开,悄悄又翻到树上,再原路返回。

      赶在那侍卫派人到宫殿监视前,他们回到房间。

      房间里面的炭火还在熊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药的苦味,仿佛两人一直都呆在里面未曾出现过。

      特别是陈渂,好像是见过国主以后就没有再出过门。

      陈渂在屋内转了一圈,查探出外面多了些声音,尽管动静又小又细微,但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何况前一刻还提前知晓了要被监视的消息。

      存清见陈渂是眼神,也知道在他们回来之后外面的变化。
      她没有说话,而是踮起脚尖,尽量放轻脚步的声音到写字台那里。

      随后,陈渂也走到那处。

      存清拿起一支狼毫,在桌面的宣纸上写画起来。

      “他之前绑架过我,”在大王子后面的谈话中存清隐隐约约想起些事情,是以前的记忆在慢慢恢复的迹象,“那双蓝色的眼睛我有印象。”

      陈渂的表情浮动不大。

      存清却一脸懊恼,她不记得是为什么绑架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绑架她的。如果记得当中的过程,说不定还能推测出大王子去大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别急,”他从存清手上拿过笔写道,“当时我去找你时,你说过有个人落入悬崖,之后我派人去崖底找时也没有什么踪迹,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死里逃生回来的大王子。”

      “那时我在什么场合被抓的?”存清写着。

      陈渂:“夏令宴。”

      她眉头加深,夏令宴是勇毅侯府负责安危。

      “大王子为何要争对侯府?”

      陈渂神情冷静,写下:“或许不是争对勇毅侯府,而是为了这个达到某个目的,关于两国。”

      两个国家的大事?

      这两年的大金愈发强大,与乌兹有对抗的能力。

      她抬眼看陈渂,他的表现就像是知道里面的内情一样。

      这般想着,存清就如此写下来问陈渂了。

      他没第一时间接过她递来的笔,而是稍微顿了一下,才缓缓接过,“边境这几年混乱,不管是北疆还是西晋还有南疆都像是不约而同的暴动。”

      存清脑子一想。立即写道:“会不会是谁为了皇位,故意挑起内外争斗?”

      她心里想着会不会是陈允,除了他,没有哪个皇子能够随意地朝着各国走。

      陈渂看着她写的话后,否定的摇头。

      没来乌兹之前,他也是如此以为的。

      他认为是陈允设计大王子来大金,故意偷出勇毅侯府的防布图,以此来取得和乌兹的合作,后面再借着虚假的外患来取得皇位。

      但他想错了,或许是他和大王子暗中商议防布图的盗窃,可陈允并不是自己要和乌兹合作,而是利用陈郢来达成,以此来解决掉陈郢。

      其他三镜联手的趋势,恐怕是乌兹自己害怕一家独大的大金而做出的打算。

      大王子并没有真正相信陈允递来乌兹的信件,同样的,乌兹也不会相信,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人心,往往是最难料的。

      陈允估计早就料到如今的场面,而他想要看到的也正是如此。

      他故意在北疆散播勇毅侯府的威名,刻意传到皇帝的耳边,以此引起皇帝的怀疑,又主动调换防布图,用防布图丢失的罪名不仅会使皇帝对勇毅侯府彻底失去信任,还会丢失民间百姓的信仰。

      陈允一开始要的就不是牺牲勇毅侯府,而是要杨家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投奔他的怀抱,为他所用。

      如果没想错,待他们回京这盘棋就要开始进行到高潮。

      “不用怕,打不起来。”陈渂肯定道。

      乌兹远远低估了如今大金的军力和国力,如果不是如今的炎帝主张休养生息,不愿打仗,浪费财力。这三镜迟早就是囊中之物。

      这方面的事在陈渂的讲解下,存清逐渐不担心了,但他们两人如今在乌兹皇宫,周围也全都是乌兹的人,大王子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她和陈渂就像待宰的鱼儿。

      “他不会叫国主发现外面的不对劲,”陈渂写,“只要我们的身份是苗宅出来的一天,他就不敢那样做。”

      陈渂看得清局势,也知道大王子的担忧。

      “不足为惧。”

      最后四字,莫名给存清一种尽在把握之中的运筹帷幄。

      说来奇怪,她就这样被陈渂的几句话给安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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