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夕下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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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彤的生日过去，也就告别了七月。
这一年的七夕就在八月初，而在七夕的前一天晚上，她才得知贺秉山出国了。
她点开朋友圈的界面，看到贺秉山发了一条，图文结合理解大概是他会在国外留学。
她不知道为什么贺秉山突然改了想法，选择了出国。
但她在想，贺秉山和自己分手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
明明都过了这么久了，她好像还是会忍不住想起分手的事。
她叹出一口气，往下翻了翻，看见了陈怡敏在底下的评论。
——等你回来。
所以他们是在一起了吗？但是贺秉山并没有回复。
江彤知道，陈怡敏喜欢贺秉山很久了。
从进入高中开始陈怡敏就喜欢贺秉山，且在自己入学前就表明了心意，但贺秉山一直都是拒绝的态度。
这次他动摇了吗？江彤猜测道。
可惜他们有没有在一起都和自己无关了，她没有理由去猜测，没有理由去知道这些。
陈安悦也有陈怡敏和贺秉山的微信，所以这件事她一定也知道了，只是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
因为这件事，江彤一整晚都没睡好，一闭眼就是连续不断的梦境。
她梦见贺秉山和陈怡敏在一起，甚至梦见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她知道这是梦，但这些情景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醒来时，她觉得好累，就像没有睡着过一样，但再想睡也睡不着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出头。
江彤闭上眼想再睡一会，奈何脑海里都是昨晚的梦，扰得她睡不着。
她起床给自己倒了杯水，企图让自己冷静一下。
这一天的课安排在下午两点半，离去上课还有很久的时间，但江彤不想早到。
最近狄生到的都很早，问了他之后才知道他一吃完午饭就来了。
她不想自己的情绪被看出来，所以她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狄生太好了，她不想让他察觉到自己的负面情绪。
可惜她努力地想装出没事的样子，却不知道是自己装的太差，还是真的难过得太强烈，到了补课班还是被狄生察觉了。
狄生来的时候，江彤已经到了。
距离开始上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狄生在她旁边坐下。
江彤只是简单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就低头继续做题，耳机中的音乐阻隔了两个人下一步的交流。
狄生能感觉到这一天的江彤不太对劲，一堂课的气氛也不同以往的轻松。
他用余光偷瞄着江彤的动作，却见她表现得难得的专注。
课上到一半，趁着老师出去的间隙，狄生往江彤的手旁塞了张小纸条。
“下课跟我走。”
江彤略带疑惑地看着狄生，这次狄生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白板，又低头看看题，终于提起笔落下了答案。
老师也没有给江彤多想的时间，进来后便问了答案。
江彤下意识地迅速将小纸条收起，攥在手心。
下课后，狄生在江彤前出了门。
待江彤关上门，就看到他笑着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在楼下，狄生抱起摩托上的头盔，而后拍了拍后座。
“走吗？带你兜风。”
“土不土啊你，像那种老套的电视剧情节。”
说着这句话的江彤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咧开嘴角对一个人笑。
总算笑了，狄生如是想着。
虽然嘴上说狄生土，江彤还是坐上了他的后座。
狄生将头盔戴到江彤的头上，将其摆正后似是无意地嘴角上扬，又轻轻拍了拍。
随后他转过身，简单的一句“那我开咯”说完，就发动了摩托。
他发动时速度不快，但江彤在后面愣是一句话也没敢说，紧紧的拽着狄生的衣角。
到了路口，狄生停下来，看着江彤攥紧的手。
这是他才发现江彤手心里藏着的，是刚才的纸条。
大概还没来得及扔吧，狄生这么想到。
他知道江彤有点害怕，但又不好意思碰他，便好似无意提了一嘴：“你可以抱着我，没事的。”
感觉到身后的女孩犹豫了一下，在他准备下一次启动时，女孩的手环上了自己的腰。
心跳快得有点不对劲。
他压抑着内心的波动，留意控制在江彤能接受的速度。
直到觉得江彤好像放松了点，心情也不像刚才那样低沉，狄生才试探着问道：“最近是碰到什么事了吗？看你挺沉闷的。”
“我前男友出国了，我现在才刚知道。”
说完这话，她自己也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明明已经是前男友了，狄生听了也会觉得自己很奇怪吧，她这样想。
“你放不下你前男友吗？”
江彤的声音闷闷的，在他身后轻轻“嗯”了一声。
狄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却更觉堵得慌。
好想安慰她，却想不到该怎么开口。
“你很喜欢他吗？”狄生问道。
“嗯。”
江彤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在狄生心里回荡了许久。
狄生想以平常心去安慰她，却怎么也平复不下自己的心情。
红灯跳成了绿灯，狄生再一次启动摩托，想要像往常一样加速，把让风把自己的心思吹散，却怕江彤接受不了。
两个人沉默地行驶到下一个红灯，狄生深深呼出一口气，对江彤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想着，我已经在这份感情中很努力了。”
“我花了很大的勇气，花了很多的心思去爱她，我已经尽我所能去对她好了。不管结局怎么样，至少在过程中我尽力了，那我就不遗憾了。”
“你也尽力了，不是吗？”
江彤没再说话，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红绿灯即将跳转之时，狄生试探着问道：“我可以加速吗？”
“可以。”江彤答道。
狄生有些意外地偏转过头，用余光看了看后面的江彤。
胸中郁结之气散开不少，少年充满朝气的笑再次挂上嘴角。
“抱紧我。”
话音刚落，狄生就提起速度。
周遭的环境都是江彤所熟知的，但她没有坐在摩托车上感受过这个速度、以这样的视角看周围。
这一次，狄生带她见到了她习以为常的事物中不一样的部分。
骑了好长一段路——至少江彤觉得很长，长到她真的觉得对这件事的纠结少了很多，狄生才停了下来。
“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嗯。”江彤点点头，“谢谢你。”
狄生已经将头盔摘下，坐在摩托上面朝着后座的江彤，笑着将她的头盔解下。
“这是我第一次坐摩托。”
“第一次？”狄生有些讶异，但看她的反应又在情理之中，“那你怎么敢坐我后座的呀？还让我开那么快。”
说这话的时候，狄生正将头盔收起，看得出他心情愉悦，话音中都始终带着笑意。
“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狄生怔了怔。
他半背对着江彤，光在他背后，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对了，”江彤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开摩托的？不是要满18岁才能考摩托车驾照吗？”
“我已经成年了呀，”狄生半靠在摩托上，笑着看着江彤，在这句话的末尾加上了一句，“小朋友。”
江彤觉得今天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你不是和我同一届的吗？”
“嗯……是同一届的没错。”
正当狄生想着该怎么和江彤解释自己和她同级却比她年长的问题时，江彤先想出了一个原因：“你留过级？”
看着江彤脸上惊讶的表情，狄生觉得有些好笑。
他偏过头笑了起来，阳光打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他侧颜清晰的轮廓。
站在光里看着背光的男孩，江彤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狄生笑了一会，纠正了她错误的理解：“我没留过级，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晚了一年。”
“昂，”江彤点了点头，“怎么想到要考摩托车驾照的？你考的时候还在高二吧？”
“因为喜欢，”狄生想了想，“我等级考考完再去考的，所以现在其实我也刚考完没多久。”
狄生这么一说，江彤突然有点后怕，原来刚才载着自己的也是个新手。
似乎是看出了江彤的后怕，狄生笑着说道：“你放心，我很稳的。”
“行吧。”江彤半信半疑地看着狄生。
“我认真的，”狄生说道，“就算把我自己撞了也不会把你撞了。”
江彤点头应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要谢谢你啊。”
“跟我客气什么，而且我也没帮到你什么……”
“怎么没有！”江彤下意识地反驳道。
狄生意外地看了看她，她继续说道：“听你刚才讲完，我真的觉得想通了一点。”
狄生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觉得很可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转头看了看绚丽的夕阳，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问道：“你读过泰戈尔的《飞鸟集》吗？”
“读过节选，怎么了？”
“《飞鸟集》中有一篇《生如夏花》，我很喜欢其中那一句。”
“什么？”
“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狄生说道。
“生命当如夏花般绚烂，但除了美丽的部分，悲伤的故事也会穿插其中。即使是悲伤如死亡，也像秋叶般静美地接受所有结局。”
“最美的我已经尽力争取了，就不再觉得遗憾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地听着风的声音。
过了一会，狄生打破了沉默：“以后碰到什么事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和我说。”
狄生思考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要是你不想说，但又觉得憋得慌，就来找我，我骑摩托带你。”
说完，他又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我的摩托说，它愿意成为你的长期座驾。”
江彤的心跳快的不像话。
“好。”
狄生笑了，看着眼前抬头看着自己的女孩。
他下意识地想摸摸她的头，却在即将触碰到时放下了手。
她会介意的吧，狄生想道，于是轻笑了一声撇开话题。
狄生看向天空，天色将晚，他觉得应该在天黑之前把女孩送到家。
“现在好点了，那是不是该回家了？”
“你送我吗？”
“当然，”狄生再次将头盔为江彤戴上，“走吧。”
感受到女孩的手环上自己的腰，狄生发动了摩托。
回去的路上，狄生降下了速度。
江彤坐在他的后座，看着男孩的背影，她发现眼前男孩的出现总能让她安心。
江彤慢热又多虑，可到了现在，她好像已经慢慢对他放下了防备。
“我认识你的时候，刚和前男友分手没多久。”江彤说道。
狄生愣了愣，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说这些
“你是说，你们是在寒假分手的吗？”
“是的，”江彤答道，“他说他不爱了。”
狄生没有说话。
“所以我有些时候会想，是不是我不够好，如果我再好一点……”
“你已经够好了，”狄生打断了她的话，“他拿不爱了作借口，你却没有怪过他，你还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狄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是你太好了，懂吗？”
江彤愣住了。
“这么说吧，你觉得自己哪里不好？”
江彤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胆小又犹豫，容易多想，还总是因为自己的多疑去试探他。”
“我知道这样他也很累，但我却一直没能下定决心去改。”
狄生沉默了一会，说道：“你一直都在说你自己的问题，你有想过他有什么问题吗？”
江彤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你不好，只是你们不合适。”
不合适吗？江彤确实想过。
但她依旧努力地维持着这段关系，直到贺秉山主动提出分手。
现在想想，或许确实像狄生说的那样，他们并不合适。
遇到问题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出解决，两个人有什么想法都会憋在心里，长期的缺乏深度交流致使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远。
可能早就不适合了，只是江彤还不愿意承认。
“对不起，”狄生说道，“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会有点难过，但我觉得……”
“我知道，”江彤先答道，“应该是我该谢谢你点醒我。”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
“江彤。”狄生叫了她一声。虽然很轻，但她却听得真切。
“嗯？”
“我很想告诉你，你真的很好。”狄生说道。
“你总会优先考虑别人的感受，甚至有些时候忽视了自己的感受，就像出现问题时你都是先反思自己，总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
狄生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其实你不用这样，你大可以自信一点，你特别好，有很多问题根本就不能怪你。”
江彤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如果一定要说你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太不自信了。”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自信一点，多考虑自己一点，”狄生说道，“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你真的值得。”
少年的声音随着风吹进江彤的耳朵里，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从没有人这么和她说过，他甚至比她自己更相信自己。
“我知道了，”江彤笑了笑，“我会的。”
“还有这一段感情，我一直想着放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谢谢你，现在我觉得差不多了。”
少年的耳畔隐约有少女的呼吸，缠绕着摩托驶过时带来的风声。
夏天的风带着一丝灼热，将这一天的回忆烙在少年心底。
摩托开到江彤小区门口的时候，太阳正要落下。
江彤让他停在小区门口，狄生便坐在摩托上冲她挥了挥手：“拜拜，要开心哦。”
“好，拜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夕下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