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再也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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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的很快，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离高考就只剩一个礼拜了。
有些学校会安排高三的学生考前一周在家自主复习，而附中的传统是不放，住宿的学生接着住宿。
江彤知道，能见到贺秉山的日子进入倒数。
她留意着贺秉山早晚进出寝室的时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这是最后几次见到他了，等到高考结束，大概就真的不会再有联系了。
每每想到这里，江彤还是会难过。
她努力地追赶他，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开。
在发现贺秉山住宿之后，每天早上江彤都会算好时间，在贺秉山刚走出男生寝室楼时走到男寝楼下，而后跟在他身后走向教学楼。
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头一次感谢学校建的那么大，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看看贺秉山的背影，在这最后的日子里。
高三下半学期过得太快，快得江彤觉得还没好好看看贺秉山，就要分别了。
早上和陈安悦走在他身后，她想起高一时，她和贺秉山刚认识，陆宇和陈安悦也刚认识，四个人的起点那么美好而有活力。
江彤每天和陈安悦一起在他们出操的时候下楼，在他们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去小卖部。
而凑巧的是，每次她们计划的相遇都能够实现，想见的人视线又恰好落在自己身上。
有时候陆宇不在，但江彤看到贺秉山时，她就会悄悄对陈安悦说走慢点；要是走在了贺秉山的后面，她又会催促陈安悦走快点。
而口是心非如陈安悦，在看到陆宇时也会有这些小心思，而后看着距离让江彤和自己一起改变节奏。
大概年少时的喜欢都是这样，动作跟着心走，心跟着喜欢的人走，就连步伐都想跟那个人调成一致，努力地想和他成为同频的人。
高三在学校的倒数第二周周五，江彤和陈梦一起离校。
她看着高三三班门口的走廊，找寻贺秉山的身影，在看着他走向贯通三栋教学楼的长廊时一起下了楼。
下楼梯的时候，她在内心祈祷着能遇到贺秉山，又害怕真的撞见。
从二楼的楼梯口走出来时，她看见了她们班的人，便刻意放慢了脚步，准备走在他们后面。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一帮男生，却发现没有贺秉山的身影。
这时，她听见了身后传来陆宇的声音。
原来他在后面。
江彤很想看看后面的人，却不敢回头。
直到走到长廊的尽头要下楼梯时，她走在陈梦前面。
她趁着回头和陈梦说话的机会看了一眼，却发现是陆宇和另外几个男生，没有贺秉山。
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失落。
陆宇也看见了她，冲她招了招手，江彤回了个招呼。
她放慢脚步，往一楼的长廊也看了一眼，企图在一楼看到贺秉山。
经过江彤身边的时候，陆宇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她说了一句：“他回寝室了，别等了。”
江彤点了点头，以正常的步行速度跟在陆宇他们后面出了校门，没再回头看过。
高三还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江彤中午吃完饭从食堂回来的路上，看到高三的课都已经结束了。
江彤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他们也差不多该理东西离校了。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没上课，便有很多同学趴下休息。
这种时候江彤一般是自习，不会趴下睡觉。
但今天她感觉很累，就想着趴下稍微睡一会。
下课铃响之前她应该能醒来，高三也还没走，或许她还能通过窗户看他最后一眼。
但她没想到，自己一觉睡到了第二节语文课，语文老师都已经走了。
她抬头立马看向高三楼，却发现那栋楼已经空了。
回家后，江彤翻看以前的日记，满满的都是关于贺秉山的内容。
细枝末节的小事她也记录在了日记里。
譬如运动会时他们班的班服，他社交软件的动态，以及他会把不穿的衣服叠好的习惯，还有许多他们曾经的故事。
她想起过去为他奔赴的种种，想起陈安悦当课代表时她刻意挑在贺秉山上楼时一起上楼交作业。
附中的教学楼设置很巧妙，用教学楼之间的过道和旋转而上的楼梯将三排教学楼串在一起。
而她们四人都喜欢走两个年级共用的楼梯。
在两人精妙的时间计算下，她们上楼时正好能碰到贺秉山。
对于江彤来说，只这一眼也够她开心好一会。
而有时在两人并没有制造巧合的情况下，她们也能遇到陆宇或贺秉山。
对方也像提前得知的一般，自然地笑着打招呼，或许还能聊上几句。
高一与高二上的时间，就是被这样的偶遇与巧合充斥着，让这一年半的时间被惊喜与制造惊喜填满，造就一段只属于他们四个人、也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的回忆。
江彤翻到运动会那天的日记，运动会前一天高二月考，提早放学，还特例允许学生回家。
那天贺秉山也选择了回家，所以日记中记录了那天早上她从宿舍走出来，正巧碰到他走向教学楼。
晨光在他身后，笼罩着他喜欢的男孩。
江彤写道：如果要对美好一词下个定义，我觉得那一个清晨，在转角遇到你，那天的晨光和你就是最完美的诠释。
只有那天的晨光，只有你。
她一直向后翻，翻到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几行字：
他从微光中走来。
我感谢他照亮过我灰暗的片刻，感谢每寸笼罩过他的晨光。
我从未恨过，这晨光熹微。
写这些内容的时候，眼泪和墨水一起流逝，留在了纸张上。
再也见不到了。
她又拿出几张纸，写下了好长的话，像是以此祭奠他们的感情。
“似乎这段感情在最初的时候就是特别的，就像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你，后来也鼓起勇气来认识你。
就像运动会的时候，那么胆小的我也会坐到最近的位置看着你。
我还记得十一月那一天的中午，我来看你打球，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你。
你打球的时候也很好看。
关于你的事，我全都记得。
你的喜好，你的习惯……
你说你喜欢在睡觉的时候听歌（稍微眯一会的时候）。
你说你会在睡前想很多，你说你觉得压力大的时候会出去跑步，但我清楚地记得有段时间你跑步的频率出奇的高。
可即使是这样你还是会和我说，你很乐观，没事的。
而我总是给你带来负能量，这样的我，或许真的不值得你喜欢。”
高考前一天晚上，江彤鼓起勇气给贺秉山发了一条消息。
——高考加油。
很快，贺秉山就回复了。
——谢谢。
江彤关上手机，叹了一口气。
这或许就是他最后的回音。
高考在周中，其他学生还在上课，而因为老师管得不严，学生有些在课桌里偷偷看手机。
这一年高考的第一天，雨下得特别大。
坐在江彤左边的女生因为特殊原因，高一就办了走读。这一天早上来的时候，她和江彤分享了早上的经历。
“今早雨是真的大，我们家小区地势又低，我爸刚开出小区门的时候水都盖过了大半的车轮。”
在他们所在的城市，这样的积水其实不常见，所以她一说起来时，周围的脑袋都纷纷凑了过来。
旁边的人都惊叹于雨势之大，只有江彤在担心贺秉山的高考会不会因大雨而受影响。
中午的时候，江彤收到微博推送，内容是高考第一天大雨。
点开之后，江彤就看到高考考场前撑着伞的高考考生，还有在门口焦急等待的家长。
江彤看着照片，莫名地觉得紧张压抑。
她想到明年的自己要面对的，也是这样黑压压的人群，众多来自不同学校的考生走进同一个考场。
门内是紧张的考生，门外是期待又担心的家长。
陈安悦拍了拍江彤，在一旁慢慢安慰着。过了一会，江彤觉得好了一些。
但她有些担心贺秉山，她了解原来的他，却觉得现在的他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现在的他会不会因为高考而紧张，会不会担心。
这一个学期的时间，已经把他们拉得太远，让她碰不到他，也感知不到他。
好在雨也就下了一个早上，下午天气渐渐好转，第二天还是个大晴天，只不过地面上有一些积水。
高考第二天只考一门英语，还安排在下午。
下午江彤偷偷拿手机刷朋友圈时，便看到学姐说高考彻底结束了。
是啊，彻底结束了，江彤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