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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闲院银次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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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宫野明美没有否认,只是这么问着,然后开始回忆自己今天一整天做的事情,发现确实有点像是告别。
闲院银次也只是点了点头作为肯定,倒也并不在意背对着他的宫野明美能不能看到。
漫长的沉默之后,宫野明美首先开口:
“我家……出了一点变故,所以不得不转学了。”
向来活泼的女孩语气变得沉重,除了蹲在笼子里打盹的兔子之外,没有存在能看到此刻宫野明美的表情。
“其实、”宫野明美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这么说,“其实我真的好舍不得大家!”
她站了起来,转过身,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某种格外深重的阴霾却迅速从她身上褪却了,或者说,被她压抑住了。
“圣子同学、村田同学、柳町同学……还有小林前辈和闲院同学,我都很不舍。转学之后,又要面对全新的环境,我也很迷茫。”
她以一种稍显沉重,却又绝不过分的口吻这么说着,好像面临的困境真的仅此而已。
但到现在为止,她那双有着天空一般清丽色彩的瞳仁都飘忽着游离在空气中,没有落实到闲院银次身上。
下一刻,宫野明美看向他,视线中带着某种坚定:“不过,闲院同学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适应新的生活的,而且……其实暂时不会有什么改变,所以闲院同学可以等到十年后再担心也不迟哦。”
[宫野同学发现了。]
【什么?】
【……】
【她发现了你知道她父母双亡的事情?还是别的?怎么发现的??】
小系统,你是否有许多小问号。
[听到她说不舍的时候,我的情绪变化过于突兀了吧。宫野同学很敏锐的。]
一个能做到让全班都喜欢的女孩,还是一个转校生,当然不只是因为善良,宫野明美在情绪感知方面相当敏锐,从来不会触到任何人的禁区。
“转学的事宜真的已经确定了吗?转学之后有人照顾吗?你还有个很小的妹妹吧?会很辛苦吗?”
似乎是没有想到闲院银次会一下子问出这么多问题,宫野明美稍显意外,不过很快她就一一回答,并没有因为被连续追问而厌烦:“还没有完全确定,不过可能性很大。转学后有人照顾啦,妹妹也不用担心,其实就是照顾我们的人换了工作区域,才有可能转学。”
“这样啊……那转学之后,大家还可以和宫野同学保持联系吗?”
谈到这个问题,宫野明美只能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明天见,宫野同学。”
“嗯。明天见,闲院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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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结论是什么?】
【宫野明美最后仍然不知道她还有别的长辈。】
闲院银次盯着面前的画作,少见的没有理睬系统。
宫野同学当下的状态并没有那么糟糕,至少妹妹的存在成为了她坚强起来的支柱,那么他其实也没必要把一条前路不明的东西塞到她面前。
而且宫野同学的背后是他绝惹不起的存在,那种恐怖感连曾经见过的同心大人们都没有给他这样强烈的感觉。
最好的做法应该是当作无所察觉,连宫野同学本人都说“十年后再担心也不迟”,而且“转学”显然是已经确定了的事情,以他目前的能力和知道的信息,也实在很难做到把宫野同学救出来,更何况她还有一个一岁的妹妹。
但是……
闲院银次皱着眉,以一种颇为慎重的态度为画中人点上了第二颗痣。
如果是你的话,面对身陷囹圄、甚至有可能滑落深渊的人,一定会尽力挽回的吧。
哪怕只是微末的挣扎。
闲院银次松开眉头,丢下画笔,审视了一会儿画作上神采飞扬的少年,感叹:“我果然完全不会画画啊。”
【你才刚刚开始学,到底是怎样的信心让你直接挑战人像的?】
系统以一种非常沉痛的口吻挖苦他:
【画成这样,你应该给鹿野院平藏道歉。】
闲院银次竟然很认同地点点头:“确实,那个人长得很好看,画成这样确实应该给他道歉。”
说到这里,他竟然真的颇为真心实意地合掌低头对着画作做了个讨饶手势,相当诚恳地道了个歉。
【……】
系统不能理解他。
【你能为了一副画作这么真心实意地道歉,当初又为什么展露出对自己偷窃的事情全无悔意的样子呢?】
“……”
“哈哈哈哈,是为什么呢?”
闲院银次揭下面前的“大作”,动作小心地把它封存起来。
“大概是因为我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
【这也是你现在一直用“那个人”、“那家伙”来称呼他的原因?】
“是啊。”
闲院银次又相当坦荡地承认了,他重新铺了张画纸,坐在只有他一人的画室里,面对着空白的纸面,仿佛看到那个一脸愤怒、恨不得打他一拳的红发友人。
可惜最后他面对的不是拳头,而是疾风骤雨般的一顿大骂,和那人脸上……
那可真是相当不适合那人的表情啊,很浪费他那张讨人喜欢的脸。
“因为我不好意思再叫他平藏嘛。我是个卑劣的胆小鬼,没有资格叫他平藏,但我也不想称呼他鹿野院,那样好生疏啊,所以最后只能用那个人指代了。”
他再次拿起画笔,描摹许久,最终放弃般的搁下画笔。
【坦然说出这种话,你一点都不像胆小鬼。直白得可怕啊你。】
“哈哈哈哈。”
“这种话只会和你说啦。”
“我确实是个胆小鬼,始终不敢和他坦白真相,哪怕之后越来越不掩饰,我也不敢说,我期待他能揭穿我,却不敢成为首先承认的人。
“等到真的……我甚至都不敢再去找他,反而在一年的时间里想尽办法积攒摩拉,然后我也还是不敢和商会老板坦白,把摩拉悄悄塞到仓库里就不管了,仿佛能偿还什么一样,明明连商会老板都已经换过几个……
“快到祭典的时候,我用身上仅剩的一点摩拉好好装扮了一下,想着说不定就能在祭典上再见到他,结果竟然因为打扮得太精心被小偷盯上了……
“……嗳,不过最后还是见到他了。”
想起经年的往事,男孩脸上流露出一种怀念掺杂着黯然的神色,不过片刻,他绿色的瞳仁又明亮起来。
“唔,我果然还是被将军大人眷顾的!”
闲院银次这么说着,拿起画笔,相当有信心地落下,开始了自己的第二幅“大作”,这次他用了相当明亮的绿色。
【啊?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在认识那个人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偷窃的行为有什么不对,那就是我活下去的方式,但就算是那样的我,竟然真的和那个人成为了很好很好的朋友。”
“后来虽然、决裂了,但离开前的最后一刻,我还是成功见到了那个人。”
“等来到这个死后的世界,知道这里是无神的国度,没有那个人的存在,甚至连将军大人也不在,本来很无措的我却又遇到了你……”
【……】
系统静默片刻,说起了出人意料的话题:
【上次我说到哪里来着?哦,对。鹿野院平藏与人合开了一家侦探社,现在当起了侦探。最近又接到了一份委托……】
—
此时此刻,羽田康晴正在联络自己已经定居英国的好友──赤井务武,而这通电话的起源是此前儿子羽田浩司打来的另一则电话。
正在冲击“将棋五冠王”的独子难得打来电话,却不是慰问老父亲,而是提起了一个已经久违的名字。
浩司问他是不是有个姓“赤井”的友人。
作为关系很好的挚友、本身家族势力也不可小觑的羽田康晴对于赤井务武和他妻子赤井玛丽的身份算是略知一二,唯恐儿子是被牵连进什么危险事件里,他甚至当机立断准备奔赴东京。
最后才得知羽田浩司是收到了一封来源不明的邮件。
邮件内容大抵是这样的:
【羽田浩司阁下敬启:
冒昧来信实在深感抱歉,但此事我已实在无人可说。
不知道您是否关注过前段时间日卖新闻报道过的一则实验室失火事件,我要说的事情就是源起于此。
在报道中未提及姓名的不幸罹难人员里有一对夫妻,丈夫的名字是“宫野厚司”,妻子的名字是“宫野艾莲娜”。遗憾的是,这对已经悄然辞世的夫妻还留有一对女儿,大女儿宫野明美,今年8岁,小女儿宫野志保,年仅1岁。她们正面临着相当困窘的境况。
而我之所以向您提起这件事,是我得知了您的父亲羽田康晴先生,有一位姓“赤井”的友人,那位友人阁下正是这对姐妹仅存于世的亲人之一。糟糕的是,我关注到那位赤井阁下似乎尚未知悉自己妹妹与妹夫已经不幸离世的境况。经过审慎思考之后,我只能冒昧地选择通过您转述这则令人痛惜的消息。
很遗憾,由于本人目前所处境况同样特殊,最终也只能选择这样一个藏头露尾的形式告知与您,希望您能够传达。
无名氏】
这封以女性口吻写就、充斥着对不忍耳闻悲剧而冒昧来信意味的邮件,并没有引起羽田浩司过多的怀疑,虽然对邮件背后的人所处境况与如何得知自己的私人邮件地址这两件事有所疑惑,但是羽田浩司在确认过日卖新闻确实有相关报道后,还是直接联系了自己的父亲。
羽田康晴在看到邮件之后,当下安抚好了自己的儿子,又在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沉下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