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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疙瘩 成为她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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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正儿八经的夏天已经过去了,但天气依旧不那么友善,白天还是很热,然而昼夜温差也很大。
湛蓝的天空里几朵大大的云懒懒地卧着,时不时帮操场上奔跑的闲逛的人们遮着刺痒的阳光,它们仿佛也热得打盹,很久也不变化形状。
程清依旧习惯性坐在篮球场边树荫下的石凳子上看人打篮球。
看着看着,不自觉发起呆来。
任由思绪在脑海漫游,她想到今早课上讲的洛必达法则,想到语文课恍惚听见老师提了一嘴假期里他们应届生有一项作业是去读《追风筝的人》,想到昨天上网看见喜欢的画手更新了,新图很好看,还有喜欢的作家又出新书了……
想到马上要月考,考完应该有两天假,不出意外还是待在家写写作业就过去了……
想到中午放学出去的时候沈祺桉问她的那道题,想到课间有时候沈祺桉会把手伸过来杵在她桌子上很认真地问她题目……
“程清!”
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人和声音打断了程清的思绪,回过神的她在意识到眼前的人和刚刚脑子里想到的人渐渐重合后心律被短暂地打乱。
沈祺桉走近,坐到了程清旁边。
“你一个人坐这儿干嘛呢?”沈祺桉歪头笑着问她。
偏过头与她视线相对一瞬后,程清又看向不远处几个在打球的人。
“没干嘛,乘凉。”想了想,程清又回过头看她,“你呢?”
虽然偶尔也会看见程清勾起嘴角,但大多数时候她似乎还是没什么表情,即便和她渐渐熟悉起来,沈祺桉也还是会有这种感觉。
配上她有些高冷的气质,总让不认识的觉得不好亲近。
若不是见过她柔和耐心的一面,沈祺桉都快要以为她现在心情不好了。
“我也没干嘛,瞎逛。”
太阳从云层里探出来,耀眼的光猝不及防地穿过树叶的缝隙从头顶落下,沈祺桉抬手在额前遮了一下。
“好晒啊。”沈祺桉眯着眼睛说。
看了看旁边,树荫比自己好像这边浓一些,于是微微起身往程清那边挪了过去。
余光里沈祺桉离自己越来越近,停下的时候离自己只有大概半臂的距离,程清几乎快要条件反射往另一边挪过去。
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动。
“好啦。”沈祺桉语气轻松,也看了看不远处在做各种运动的人群,却没有察觉旁边程清十指交错不自觉扣紧的手。
“你不去和他们打球吗?”沈祺桉突然问道。
“太热了,不想去。”程清开口,语气仍然毫无波澜。
“哦,所以你真的会打?”
程清有些奇怪地转头看着她。
沈祺桉笑了笑:“就经常看你坐这儿看他们打,我就猜你应该也会打,不然也看不懂啊。”
“嗯,以前打,后来从……高二,就没再打过了,没什么时间。”顿了顿,程清轻笑一声,又继续道:“说起来,我初中还是校队的呢。”
沈祺桉似乎很有兴趣地看向她,语气都带了点兴奋:“真的啊?好厉害。你身高这么有优势,确实适合打篮球。”
“光说身高的话,你也挺适合的。”
“嗐,我不会打,我也没有体育方面的爱好。我的爱好都是在学校一般接触不到的,用我爸的话来说就是‘不三不四’。”
沈祺桉语气戏谑,倒是让程清有些好奇。
“所以你的爱好是什么?”
“我啊,我喜欢滑板、轮滑,还有吉他,摄影是不久前才迷上的。”沈祺桉还真的认认真真掰着手指数了数。
“你也挺厉害的,都是自学吗?”
“不是,中考完那年暑假,我跟我哥说想学吉他,然后他就给我报了个班让我去学。滑板和轮滑是小时候自己学的,多摔几跤也就会了。话说小时候我还去学过跳舞,但是我爸妈非逼我去学的,每天压腿拉筋的疼死了,后来我实在不想学,就装病,在舞蹈室里撒泼打滚,愣是让我爸妈把那班给退了。”
听她说着,程清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爸妈按头学东西的经历。
“你呢?有什么爱好吗?”
“我?”
程清从远处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脚下拨着的一颗石子。
“也报过一些班,但真正学会的只有画画。”
说这话的时候,程清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抬头看去,对面球场边的树上有两只小鸟正振翅起飞,眨眼就不知去了哪里。
“挺好的啊,我对画画一窍不通,还挺羡慕会画画的人。”
沈祺桉将那一闪即逝的失落看在眼里。
突然,一颗篮球从不远处一下一下弹起又落下,最后朝程清她们这边滚过来。
程清一边捞起了球,朝球来的方向看过去,景烁穿着粗气小跑过来。
“哎,正好,那歇一会儿吧,热死了。你们先打!”景烁从程清手里接过球,转头冲场上的人扔了过去。
“哎,给我腾个地儿。”景烁说着一屁股坐在程清边上。
景烁丝毫没有留给程清反映的时间,看着景烁自顾自就要坐下来,程清条件反射地往另一边挪了一下。
却不想挤到了另一个人。
“不好意思。”程清下意识说了一句。
“没事。”沈祺桉一边答话也一边挪了挪。
“你不能去那边坐吗?非要过来挤。”程清偏头看了看景烁和他旁边的空座。
好巧不巧,话音刚落,过来两个女生坐在那边的空着的石凳上。
景烁收回看着那边石凳子的目光,转头朝程清挑了个眉。
程清没再理他。
“你们一节课就啥不干在这坐一节课啊?”景烁发问。
程清懒懒答了句“嗯”,旁边沈祺桉接了话。
“又没什么可干的,再说出来看看天看看树也是放松的活动啊。”
沈祺桉和景烁倒是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闲着也是闲着,去打打羽毛球打打网球打打排球也好啊,又轻松。”
“没兴趣,不会。”
“跑步总会吧,去溜两圈啊。”
“太热了,没力气。”
……
“你怎么也跟她似的,啥也不想干,”景烁指了指程清说。“二十一世纪的青年,有活力一点,别整天那么沉闷,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干。”
程清莫名被cue到,瞪了景烁一眼,没有选择反驳他。
“打你的球去吧,整天叨叨叨,都是二十一世纪的青年怎么你那么像老妈子。”
“嘿,怎么就老妈子了。叫你打球几次你也不来,你说说你都多久没打过球了。”
程清真的越来越觉得他唠叨。“就不想打。”
“你们以前也一起打球啊。”旁边沈祺桉问。
“那可不,我们初中一个队的。不过这人上高中就不怎么打了。”
“景烁,你还来不来了?”场上的人在叫他。
“这就来!”
说完景烁站起来,极力邀约程清跟他们打一场。
“走呗走呗,玩儿一会儿,这也快下课了,打不了几分钟。”
场上几个人也隔得远远的叫她:“来呗,打一会儿!”
实在忍受不了景烁的喋喋不休,程清最后还是上场了。
太阳刚好又没入了一片厚厚的云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
上场前,程清少见地脱了校服外套,让沈祺桉替她拿着。
程清很少露手臂,所以没怎么晒过的双臂白得不像话,几乎快和身上白色的校服短袖一个颜色。深蓝色校裤沿裤缝延伸下来一条白色的线,衬得她的腿直而长。
看着程清在人群中奔跑跳跃的身影,沈祺桉突然喉咙动了一下,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这举动下了自己一跳,反应过来后低下了头,又看见了手里拿着的她的外套……
沈祺桉正襟危坐,独自消化这份无地自容。
果然视觉动物多多少少都有点沉迷于美色……
明媚的光线下,程清整个人似乎都白得发光。矫健灵活的身姿看起来并不生疏,无论运球传球,投球上篮都并不输场上几个男生。
没过多久,下课集合的哨声响起,程清最后一个三分正中篮筐。落地的时候大家都在鼓掌叫好。
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沈祺桉却无意间看见她左手肘上一个触目惊心的疤。
比手掌心还要大的一块疤,颜色不算深,却在她白皙的胳膊上格外刺眼。
伸手把她的衣服递出去的时候,沈祺桉还在发愣。
“怎么了?”程清看她呆呆的,随口一问。
“啊?没事,去集合吧。”
那时候的沈祺桉怎么会想到,那块疤,甚至程清身上其他的疤,会成为她心里一块很久很久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