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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抱抱 ...

  •   【在我走向你的三百一十多天里,我该怎么学会放弃你。

      日复一日地刷题,日复一日地背诵,在疲惫与压抑磨平我的棱角之前,我还没学会放弃你。

      我痛恨暗恋,痛恨它为我所带来的一切,像是指责在沙漠里没有找到水珠的人。

      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但书桌前的三寸月光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我。

      我在追随月光。

      也只有月光。】

      徐浣的目光放在客厅的窗户外,放在小区路边的银杏树上。

      它已为秋天的到来,穿上黄色的外套,成为一片枯黄的植物中,最亮丽的树。银杏叶一簇簇地掉落,堆积在树桩周围,风一吹,仿佛成了舞动的蝴蝶,在石板路上飞行。

      “浣浣。”

      徐浣听到徐母的呼唤回头,看见徐母皱着眉头走近:“你怎么能穿明黄色的衣服呢?这一点都不适合你,快去换了。”

      徐母把她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走进她房间,拿了黑色的外套出来。

      徐浣乖乖套上衣服,跟父母出了门。中秋节的晚餐成了社交,他们要与另一家人一同吃饭。

      既使徐浣见也没见过,听也没听过,但还是要跟着父母过去陪笑。先问候这个叔叔好,再问候这个阿姨好,扯着装模作样的笑脸,给一个个陌生的面孔九十度鞠躬,祝福中秋快乐。

      鬼知道她是不是真心的。

      最后的话题永远会落到徐父身上,说他教的女儿又乖又聪明,教女有方。这时徐父总要推脱两下以表谦虚。

      “女孩子嘛,就是这样。”

      晚上回到家里,徐浣跟奶奶通了视频电话,跟奶奶说这里楼高得把月亮都遮没了,让奶奶替她看看老家的月亮是不是又圆又大,又问奶奶有没有收到爸寄的月饼,里面蛋黄馅的可好吃了,一定要尝尝,又答应了奶奶国庆放假一定回去陪陪她等等。

      直到徐父说奶奶该休息了,徐浣才挂了电话,回到房间里躺下。在这里的空气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沉重的,像是哮喘突然发作,每口氧气都吸得艰难,呼吸道粘稠不堪,难以运行。

      好累啊,累到人麻木,累到人窒息。

      徐浣把被子卷成团抱住,慢慢腾腾地睡了过去。

      梦里的她瞧着旁边的男孩,在练习题的空空上缓缓地写了个七。

      对方的脸瞬间黑成了炭,她急忙忙地抓过橡皮擦掉,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又看着旁边的人的脸色写了个五。

      对方的神情抒缓了不少,徐浣轻轻吐了口气。他的手指弯重重地往桌子上敲了敲,说继续。

      徐浣看到他小大人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的弧度。

      他问:“你笑什么?”

      十一岁的她说:“我好喜欢你啊。”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她还是笑靥如花地说:“我喜欢你,喜欢你。”

      他的神情变幻莫测,最后冷声说:“知道了,快点写。”

      第二天徐浣醒来,想起自己做的荒唐梦,把自己狠狠埋进枕头里,羞得想被憋死。被子拱来拱去,最后拱成一团,心中的羞耻才微微减弱。

      徐浣因为这个荒唐梦,躲了一个星期,只要瞧见一点影子,就绕道走,禁止想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可惜当她在教授办公室的时候,还是没躲过。

      她的论文被投放在电脑屏幕上,她微微弯腰,侧耳倾听郭教授的提点。门咔哒一声响,徐浣知道有人进来了,但没回头。

      直到郭教授扭头看了一眼她的身侧,喊了谢赫的名字。她以为她听错了,转头看到谢赫,身体猛得一颤。

      那张要盗人心脏的脸又措不及防出现在眼前,徐浣暗暗吐槽,想见的时候见不到,不想见的时候哪儿都是。

      他穿着白色圆领卫衣加天蓝色条纹衬衫,中和了脸部锋利的线条带来的压迫感,浅色的眼瞳平日里透露着冷淡疏离,但此时此刻看来,多了一丝玩味。

      谢赫的手里拿着文件夹,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桌子上,靠得有些近,让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听到轻轻的呼吸声。

      他好像被她的反应逗笑了,笑意在面容上缓缓展开,眼底好像一池水塘,笑意在池塘里浸成温柔的神色。让徐浣觉得他好像变得更容易亲近了。

      徐浣心里的小人在乱叫,而她不露声色地后退两步,让开位置,示意他先请。

      郭教授招呼谢赫说:“你看人家写的论文比你当年写的好多了。”

      谢赫嘴角勾起,走到郭教授旁边看了看:“确实不错,很详细。”

      他的两手都撑在了桌子上,头低下来往电脑屏幕上看,徐浣能看到他弯曲的脊背和撑起来的蝴蝶骨,一条腿弯着,另一条腿挺直,是很懒散的样子。

      郭教授对徐浣说:“论文没有太大问题,把我刚说过的点再改改,自己琢磨一下。”

      徐浣躹躬离开,转身前又偷瞄了一眼,被谢赫发现,对她挑了一下眉。

      谢赫要是遇上那种很喜欢他,但却缺乏自知之明的人,对他们来说,这无疑是抛媚眼了。

      这导致徐浣走的时候差点脚踩脚。

      谢赫不知道这次再加上个星期,是第几次欣赏她的背影了。

      他好像越发在意她的存在,这使得他们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时,她的存在感会很强烈地影响着他。每次扭头,就只能看见她转身走远。

      可能是回来那天谢母跟他说的那件事,让他很在意。

      谢家父母受到朋友的邀约,去他新开的温泉馆玩几天。因为刚好顺路,顺便送谢赫到学校。

      谢母在车窗外看到熟悉的人影,把车窗降下来仔细看了两眼后,过于惊讶地叫了一声。

      在后座的谢赫把蓝牙耳机摘了下来:“妈,怎么了?”

      谢母用手指指着窗外,叫谢赫赶紧往外看。街上的人不是很多,有三三两两拖着行李箱的学生。谢母指着其中一个女孩子的身影,笑着跟他说:“原来她也考到X大了。”

      那个女孩从出租车的后备箱把行李拉了下来,谢赫能看到她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些困倦,她把皮筋扯了下来,重新把头发梳整齐了些,才提着行李往里走。

      谢赫对他妈认识徐浣这事惊讶得不行:“妈,你认识她?”

      谢母却转头问他:“你不认识吗?你高中同学。”

      谢赫摇头说:“她不是,我在毕业照上都没见到她。”

      谢母嫌弃地扫了他两眼:“你傻啊,分班之前的同学啊。你这么连这都不记得。”

      谢赫被原来他俩是同学的事实惊到了,完全没有印象,仿佛那段记忆被抹掉了。

      “那……那你怎么认识她?”

      “就你高一摔断腿的那时候认识的。”

      “我摔断腿和她有什么关系?”

      谢母不知道为什么神情有些不自然,使劲往他爸那边递眼色。

      谢父看到谢母不好意思的样子,笑出了声:“你妈那时候担心你,天天往你学校跑。又怕进去惊动了老师会被你知道,就收买了个情报员,应该就是这个小姑娘。”

      谢赫回忆了一下那段腿上打石膏的时光,怪不得那几个月被没收了零花钱,回家又被骂断了腿还不安分,到处乱跑,又被说吃辣的东西伤口好得慢,搞到后面只能吃沙拉。他一直以为是叶闻海通风报信,没想到另有其人。

      谢赫想到她的背影,磨了磨牙。

      “你用什么收买她了?”

      谢母挥手说:“我没收买她,就是给她几颗糖而已。”

      谢赫无奈道:“妈,你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问,找个人监视我……”

      “没监视你。”

      谢母说:“我就只是让她帮我注意一下有什么不利于你伤势的事,其它啥也没说。而且我只有体育课才会去找她好吗?一周才两三次。”

      她把手抱在了胸前,嘟囔着:“这不是怕你一个不注意,以后就瘸了么。”

      “那你怎么会找她呢?”

      “就你们上体育课,她就在离校外最近的树下面坐着,我刚好能跟她说话。”

      “她又不认识你,会跟你说我?”

      “哪有,人家记忆可好着呢。家长会就把我记下了,我一过去她就知道我是你妈。”

      “是么……”

      谢赫撑脸看向窗外,心中烦闷难耐等复杂情绪难以分辨,又不可遏制地为她感到一丝心酸。

      原来你等我很久了么。

      几天后谢家父母温泉之旅结束,要回去了。谢赫陪他们去吃了晚饭,才回到学校里。

      中秋回来后的这几天还是经常下雨,树叶都被打落不少,在无人打扫的街道上,铺成了地毯。

      落叶在行人的脚下破碎,在空气中腐化,湿润的雨同它们一起粘在泥土里,沾在草尖上,秋天的气息在四处蔓延开来。

      天还未全暗下来,墨蓝色的水彩在云边铺散开。树叶飘落间,谢赫远远看到梧桐树下的徐浣。

      清秀白皙的侧脸在阴翳下忽明忽暗,她垂着头,额间的发丝荡漾,长长的眼睫微颤,双手背在身后,肩颈微耸,一条修长的腿玩弄着下面的小石子。

      谢赫穿过街道,来到她面前:“喂,你在这儿干什么?”

      徐浣缓缓抬起头,看到他后蓦地慌乱起来,后退了一大步,背部与树桩亲密接触。

      谢赫挑了一下眉毛,又似无奈地轻笑,朝她走近一步,逗弄她说:“跑什么?害羞了?”

      徐浣像是听不得害羞两字,为躲避视线,头发也与湿润的树皮相触,她竟开始绕着树桩走两步,远离谢赫,却不离开树。

      谢赫一只手拦截住她,目光去追随她的眼睛,声音放缓了说:“看着我,徐浣。回答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既使他对徐浣这做反应的原因心知肚明,但还是忍不住想看她在他面前手足无措的样子,与别人面前的清高的她不一样,有点可爱,又有些无可奈何。

      就像那种明明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但还是无法抗拒,心甘情愿被你俘虏。

      徐浣好像有些难开口,嘴抿着不说。

      空气湿润,树皮上的水珠还未蒸干,谢赫担心她的衣服浸湿,拉了一下她的胳膊,让她退开。

      没想到她反应剧烈,拉开一个间隙又啪得一下回去,像粘到上面似的,全程像绷紧的弦,对他有些防备。

      谢赫一时觉得女人真难懂,暗恋的女生更难懂。他看着她防备的样子颇为不爽,烦燥地磨了磨后槽压,下颔角更为锋利。

      他的目光沉沉地怼在徐浣脸上,然而她头一扭,装作没看见。

      谢赫直接过去拦腰抬起她,让她与树分离,手掌擦过的衣料都是湿的,果然浸水了。他要放手时发现她的长发被树皮勾住了,正伸手去弄的时候,徐浣挣扎了起来。

      她用手臂隔开了俩人的距离,身体往后仰,眼眶放大,满眼的震惊与羞赧都落到他眼底。

      谢赫不管她乱动,一只手把她掂了一下,抱得更舒服,另一只手去弄她的头发。

      徐浣顺着他的姿势,手扶上他宽阔的肩,下唇与他的耳尖轻碰,像是被电到一样脑袋发蒙,慌忙地喊了出来:“别别别!漏了!”

      头发被顺利解下来,谢赫抬头看她,怔愣住了:

      “漏了?什么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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