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黑灯瞎火 封闭的电梯 ...
-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故事的开头这么俗套又三流真的好吗?
闭上眼,是漆黑一片,睁开眼,也是乌黢黢的。
王也叹了口气,把头转向左后方某个方向,“别害怕啊,估计是电梯故障了,应该一会就会好的。”
他这次来公司纯粹是走个形式,签完合同就打算把一切交给金元元和牧之,从此做个甩手掌柜。害,谁知道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办完事后和送他出门的公司职员一起被困在了电梯里。
不知道这只是意外,还是那些看上了风后奇门的人在背后搞的鬼。要真还是之前纠缠他的那帮人的话,他得让哪都通退钱呐。
**
正在他思索之际,身后亮起了微弱的光。
“电梯里好像信号不好,电话一直没有打出去。”
陪他遭罪的职员意外地没有很慌张,这让他欣慰不少。遇到危险时,最致命的往往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自身的畏惧与恐慌。
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王也对那名职员没有特别多的印象,只记得是普通的年轻女生,做着单调行政工作。没想到她遇到突发状况时的表现倒是令人惊艳,凭着这样的能力,之后在工作中也会很快晋升吧。
他任由思绪随意地延伸,反正他也没什么急事,反正要逃脱对他而言也不是难事。稍微令他感到头疼的是,如何在不让她发现他会法术的前提下逃脱。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线,他打量起那位姑娘。她低头垂眸,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着,应该是在尝试各种通信方式,试图与外界取得联系。不过她的眉头总是蹙着,大概是各种方法都行不通吧。
忽然,她抬眼看向了他。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眼中,竟荒谬地让他联想到夏夜森林中萤火虫的冷光,点缀着空山新雨后潮湿又清新的空气。
“王总,可以开一下手机吗?”,仿佛是对刚刚那句类似命令的话感到不妥,她补充道,“我看不清您的位置,有点心慌。”
“抱歉抱歉哈”,王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我就在这儿呢。”
打开手机,他也检查了一下信号和wifi。还真是没信号啊……真是奇怪,龙虎山上的信号都比这里好。这件“意外”,人为的气味越来越重了。不知是因为密闭空间的缘故,还是因为这起事件背后的阴谋压得他心烦,他感觉有些闷得慌。
“看来到时候还得嘱托元元完善一下办公楼的信号设施。哎,开公司真麻烦。”仿佛方才的思绪未曾出现过,他说着轻飘飘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电梯按键没电了,紧急呼叫也不成呐。”
**
项莹看着眼前这位金主爸爸一边说着没有办法离开电梯间,一边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中,一副没有干劲的样子。
好像他不是被困在停电、随时可能自由落体的电梯中,而是开了空调导致家里电路过载跳闸停电,而不得已离开沙发起身琢磨怎么更换保险丝的老大爷。
那么,他究竟打算怎么带她出去呢?
她很早便听说,王家三少自小聪明、深受父亲王卫国的喜爱。之后靠着自己的本事考上了清华,是一个又有钱又聪明又努力的人。所以,她一直期待着,想见识一下这个富二代究竟有多厉害。
**
“对了,姑娘叫什么呀?”
“我叫项莹。”
“萤火虫的’萤’?”
“……不是,是晶莹剔透的莹。”
她对王也关于萤火虫的问题感到很奇怪,一般人都不会在取名的时候用这个字吧?难道他对萤火虫有什么特殊的情结吗,怎么说呢,不愧是武当山上修行过的道士,真是一个热爱大自然的青年啊。
“项莹,你看身后。”
“喔。”
没有多想,她转过头。
“啪!”
那是手机掉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
后颈传来一阵痛感,不等她的大脑对此做出反应,她就昏倒过去。
用手扶住她的肩,王也让她靠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倒下。在她靠近他的时候,他再一次感受到那缕山林间清冽的幽香。
捡起项莹掉在地上的手机,放在了她腹上,然后他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艮字,地龙游”
**
项莹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亮得晃眼的日光灯。
我们出来了?这是,公司的休息室?
她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很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掌似的。啊不对,她确实是被那家伙劈了一掌。
这个讨厌的家伙!竟然打她!
赌气般得一把扯下身上的小薄毯,甩在沙发上。
沉默了两秒,她撅起嘴拉过毯子对折再对折地叠好放在了沙发的一端。抬手捋顺睡乱的头发,把衬衫重新平整地塞回裙子里,弯下腰拿起被人放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机。
四点多了啊。
她记得她在电梯里最后一次看时间是三点二十,这样算下来,她大概晕了三刻钟。
王也应该已经离开了吧。毕竟,他看着才不像是会守在小姑娘身边等人醒来的那种男人呢。
打开前置摄像头,项莹确认了自己的妆没有花。这次的定妆很棒诶,这么一番折腾下来都保持得不错。
“哎呀!你醒了!”
推门进来的是刘牧之——这家研究公司的项目主任,本科和博士期间都在做化学方面的研究,在影响因子很高的期刊上发表过文章。
在询问了项莹有没有身体不适之后,牧之才心有余悸向她解释了她为什么会躺在休息室里。
“我在电梯骤停后撞到脑袋晕倒,王总在电梯恢复正常后把我抱了出来?”
哈?出家人不是不能打诳语吗?
牧之继续说着什么王也很可靠,幸好这次电梯事故他也在的云云。
忍下翻白眼的冲动,项莹上前一小步,双手在胸前合十,“我想亲自向王总道谢,刘主任可不可以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呀?”
牧之面露难色。王也一向怕麻烦,公司的事他理应用不着他操心,更何况公司大老板的联系方式也不能随便给小职员……
“拜托了——”她轻咬嘴唇,恳求体育老师长跑放自己一马时都没有这么真诚,“或者,您用手机拨通后让我说一句也好!”
项莹确信,刘牧之这个理工男是招架不住自己这样请求的。
“好吧,这样可以。”
你看,她就说吧。没有人比她更懂理工男。
随后牧之没有立刻打电话给王也,而是反复询问了项莹要不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脑震荡。她笑着推脱了,王也下手应该知道轻重,更何况打的是她的脖子,又不是脑袋。
**
接过牧之递来的手机,项莹用手示意了一下,快步走到一个角落才回复电话的另一端。
“王总你好,我是项莹。请问我可以当面听您说一下电梯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害,这事儿都过去了,就别想它了。”
电话另一头明显是想要打马虎眼蒙混过关。
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是吗?那我到处说你趁黑灯瞎火潜规则我,这也无所谓吗?”
对面应该是语塞了,项莹笑着想,在旁人看来,他们应该聊得很愉快吧。
“……姑奶奶,您这是农夫与蛇啊。”
“反正电梯的监控当时也没电了——哦,这点您应该也确认过了——那真相不是随我怎么说都行吗?”
王也自认倒霉,这天净发生些麻烦事儿。先是被设计好的电梯故障,后是这位不好糊弄的主儿。看来今天不宜出门呐,就该在床上躺着。
“总之,待会不是我见到你,就是你在报纸上见到’中海集团三公子猥亵女职员’的新闻。”
瞧瞧这话说的,多豪横呐!这大姐真的知道她以后要在他投资的公司里上班吗?竟然敢这么对自己的顶头上司……
“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了。”
**
他们约在了离公司有一定距离的咖啡店里。地方是项莹选的,说是既不会被同事撞见,对她而言也不会太绕路。
在店里暖黄色的灯光下,王也才看清了项莹的长相。之前在电梯里一片漆黑,他什么也没看清。除了在手机屏幕映照下,她那双装着萤火微光的眸子外,他对她的样子一无所知。
眼前的女孩黑发披肩,五官清秀。两弯似蹙非蹙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细长的凤眼不知为何让他联想起这句诗。
不过,这位主儿来找他可不是为了什么喜事什么情事。
妥妥地来找他兴师问罪了。
“为什么要打晕我?”
先发制人,她依旧保持着领先的优势。
“……怕你情绪太激动了,反而会弄伤自己。”
“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我当时可是一点都没有慌乱。”
是啊,他自己也不信。姑奶奶就别继续问下去了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爱较真啊,王也腹诽,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那我们最后是怎么出去的呢?”
“呃,电梯后来自己好了。”
看来是不打算告诉她实话了,项莹双手交叠在胸前,向后靠上椅背淡淡想着。嘛,反正一开始也没想着这么轻松就能套出他的话。
懒得做出更多的回复,她就这么打量着他,任凭奇怪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光看外表,旁人真的很难看出对面的男人竟然是一个超级富二代。松垮的T恤、不是限量款的球鞋、还有那个水杯……说起来,会有人来咖啡店小坐还自带水杯吗?
现在是六点半,项莹撇了一眼手机屏幕。
快了。
将目光移向落地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她压下心头不自觉泛起的紧张与兴奋,手指却难以克制地轻轻捏着另一只手的指节。
如果仔细观察她的话,也许可以看出她此刻细微的不自然感。但是对面的男人明显意不在她。
“那个,”王也假笑着用手碰了碰鼻子以缓解此刻的尴尬,“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
“咚”
轻,但利落的声响。
王也的话被这突如起来的声音打断。
不,不是,是在这声响之前,他的话就已经被打断了。
卡座的沙发靠背上,插着一支小型针筒。
“靠……”
这里可是公共场所,人流很大,这帮混蛋这么嚣张吗?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起身后拉起还坐在原位的项莹一起离开。如果他被盯上的话,和他同行的项莹估计也危险,还是先带她一起离开为好。
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周师爷可真是把一个大麻烦传给了他啊。
正当他们要走出店门之际,王也的余光瞟到有一个人跟在他们身后要离开。
是刚刚打算把针筒射向他的人吧。
没有转过头,他依然正视着前方的路,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什么都不会发生。但他无意识间愈发攥紧的手却暗示了他此刻紧张的情绪。
“疼……”
女孩皱着眉,小声地谴责着他牵着她手腕的手用力过大。
可他却答非所问。
“我们一会可能需要跑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