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开在初拥后》花二娘娘

24、万人迷慕容（一）

　　第二天我刚一到学校就看到了布告栏里五度乐队演唱会的海报，海报做的很精良，设计很后现代，黑色的底色，血红色的logo，又带着些哥特的味道。海报的显眼处是赞助公司的名字。
　　一群女生站在海报前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一个齐刘海，红扑扑圆脸蛋的女孩兴奋的说道，“哇，可以亲眼见到慕容了耶，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和我一起找他要签名。”
　　另一个卷发，刷着长长睫毛膏的女孩接道，“慕容很帅的，上次我去他们学校正好看到他。”
　　周围几个女孩忙围拢过来，艳慕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和他说话。”
　　女孩轻撩了下头发，“当时我着急办事，就没来得及和他说话。”
　　旁边的女孩一声叹息，“太可惜了。”
　　我在旁边暗笑，也就你们没接触过他的把他当个明星般的捧着，一旦接触了，他拽的二五八万那样儿，一定把你生生气死。
　　对了，我今天还要向这个倒霉孩子道歉。想到这里，我也是一声叹息，加紧步伐往礼堂走。

　　因为工程量很大，因此这次舞台搭建的时间很紧张，我走进礼堂，慕容雪祭果然已经到了。
　　他看到我进来，冲我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我也不知道他是还在记恨我呢，还是压根没有把昨天晚上的事放在心上。
　　我走到他面前，背着双手，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要被老师教训的孩子一样，鼻尖都不由得紧张的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踮了踮脚，轻轻吐出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太多嘴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半天没有反应。我抬起头，发现慕容雪祭已经站在了舞台的一角，他抬着头冲着安装支架的师傅喊道，“高一点，对，对，就是那个位置。”
　　原来我刚才对着空气白说了一通，我正准备过去再次向慕容雪祭道歉，他已经匆匆走向舞台的另外一端，走到我面前时，他停顿了一下，说道，“哦，那件事啊，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喜欢别人提这件事，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自以为是。”
　　他的语气并不是特别友善，我谨记着悍悍的话，压住微微抬头的小火苗，我忙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对不起。”
　　他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别老是对不起对不起的。”
　　我将身体站的笔直，“是。我也要去好好工作了。”

　　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舞台以着非常的速度，变成了现在初具规模的样子。
　　原来通过自己的努力，看着一样东西从无到有，心中的满足感和快乐真的是用语言无法形容的。我和慕容雪祭笑着互相对视了一眼。

　　五度乐队剩下的四位成员是演唱会正式开始的当天下午两点左右到的，他们需要在正式演出之前登台彩排，听说这是慕容雪祭的要求。凡事都要求精益求精，百分之百的完美，好像只有处女座的人才会这样。
　　我一直以为五度乐队的队长是慕容雪祭，不但因为他在乐队中的主导作用，也因为他一丝不苟的性格和强势的态度。
　　直到见到这五个人站在一起彩排，我才发现，乐队的队长是贝司手黄孔。
　　强子和大空小学的时候就是同学，他们中学开始一起合作往音乐翻唱网站上传他们的歌曲。之后，他们考取了同一所大学，又在女生宿舍楼下发现了夜夜夜曲的慕容雪祭。
　　贝斯手黄孔是他们从别的乐队挖过来的，那个时候，他们一起去酒吧看地下摇滚乐队的表演，大空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贝斯手，迷恋于低音音阶的大空可以说当时就找到了能够和他产生了共振的磁场。
　　当时这三个筹划乐团的人，并没有想过要找黄孔做他们乐队的贝斯手。注意到黄孔一个人独自离去的是慕容雪祭，慕容雪祭追上去和黄孔聊了之后才知道，黄孔和乐队的其他成员不合已经有一阵子了。
　　那个时候黄孔正在音乐学院读大四，已经直升本校的研究生。他参加那个乐队，去酒吧唱歌完全是为了锻炼自己。可是看着自己所在的乐队越来越不地下，越来越往商业靠拢，黄孔一再强调了自己一个专注于音乐本身的想法，却没有得到乐队其他成员的认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乐队成员之间持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观点，很多乐队就是因为这样，矛盾冲突不断扩大，最后解散的。
　　有了慕容雪祭他们的邀请，也借着这个机会，黄孔成功离开了那个乐队，而五度乐队基本上可以说从那个时候正式宣告成立了。

　　他们正式彩排时，我才得以近距离的观察这五个人演出时的状态。
　　黄孔长了一张成熟的脸，有着同样沉稳的性格，让他当队长倒是颇为合适。
　　大空是一个略微秃顶的胖子，平时很爱开玩笑，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下。但是他一旦坐在鼓架后面就会亢奋的每个细胞都在颤动。
　　其实我一直认为强子是五度乐队里最帅的一个，性格很安静，总是在一旁默默的弹琴，是我喜欢的类型，因此每次看他们乐队演出，我的目光总是落在他的身上。
　　小乔本人很活泼，站在舞台上，给人的感觉却是冷酷的美人。

　　趁着他们排演的功夫，我出去买了几瓶水，回来时几个人正坐在舞台上休息。
　　大空，强子和黄孔围坐在一起谈笑着什么，小乔在舞台边上压腿，她的腿抬的很高，很直，应该是从小学习舞蹈的结果。慕容雪祭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他一边间歇的弹奏着旋律，一边微微摇头，看来是对自己不满意。
　　我把水依次递给他们，靠着墙边坐下。小乔拎着矿泉水走到我身边，她用双手撑着地板，将头向后仰着，转动着脖子。
　　我用下巴指了指慕容雪祭，问小乔，“他一直这样吗？不合群。”
　　小乔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拉伸这手臂，“为什么大家眼里就只有慕容呢，我们乐队剩下的三个也都是好青年。自从慕容和钱怡分手，他的心就闭来了。”小乔的双手比划出一个关门的样子，“一般人很难靠近。那些想追求他的女生，都在白费功夫。”

　　正说着，黄孔站起身冲着大家拍了拍手，“好了好了，现在继续排练。”
　　他看着大空，“刚才的节奏有点乱了，彩排的时候也要专心。”
　　接着他走到慕容雪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不要老是缩在后面，来看我们演唱会的人一半可都是冲着你来的。”
　　然后他走到一侧，对小乔说，“刚才你有点兴奋过头了，正式演出的时候再收一点。”

　　大约在下午四点左右，礼堂门口陆陆续续围了些女孩，她们爬在门缝处往里张望。
　　礼堂的门已经被五度乐队的成员从里面插上了，看起来他们是早有准备应对这种情况。
　　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有人低声喊着慕容雪祭的名字。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人不但没有少，反而越聚越多。我听到她们低声讨论的声音，是想找慕容雪祭签名。
　　一个小时之后，这群女孩仍然在门口守着，没有大声喧哗，只是时不时有嬉笑声传来。

　　已经一个多少小时了，她们仅仅就是站在门口，偶尔从缝隙往里望，别的什么也没有做，那种感觉，有默默守候的意思。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我对慕容雪祭说，“你去给签个名呗。”
　　慕容雪祭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没这个必要。”
　　“可是她们等了你这么久了，你多少应该和她们见见面。”
　　“那是她们自愿的，而且她们在门口围着，根本就是干扰我们排练。”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们是因为喜欢你才来的。要真算起来，她们算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了。”
　　慕容雪祭紧盯着我的眼睛，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再次重申一遍，我们不是商业乐队。不需要靠作秀和讨粉丝欢心过活。”
　　“你怎么这么冷血啊，再怎么说她们也是因为喜欢你才来的，难道这还不够吗？”
　　“我说了，那是她们的事，和我无关。”
　　头一次见到这种人，我正要冲过去骂他，却被小乔拦住了，她搂着我的肩，瞥了慕容雪祭一眼，“他就是这种人，别理他。”
　　大空走了过来，递了瓶水给我，他在我耳边低声说，“慕容拒绝唱片公司的事情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大空要表达什么，迟疑的点了点头。

　　“除了他排斥商业运作之外，其实他是不喜欢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听他的歌。”
　　“啊？怎么会？”我惊讶坏了，在我的理解中，写歌唱歌不就是要给大家听的吗？
　　“那一阵，有两首歌他写的歌被电台选中，天天在电台播，经常在路上能听到别人哼他的歌，无论男女，年轻的还是成熟的。他说他写歌是希望有同好能够以此产生共鸣，但是现在，无论那些人有没有理解他写歌的含义，都在唱他的歌，他说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什么叫文艺青年，慕容雪祭这位才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文艺气息的青年。
　　“其实慕容这个人很好，你如果能多接触接触他就知道了。天才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你就把他当成非正常人看待好了。”大空心满意足的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咧开嘴冲着我笑。
　　一群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