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江盼归鸟

3、暗巷 不畏的抵抗

　　风骤然刮得猛烈，古树依旧傲然挺立，然而池塘中的荷花却被扫得杂乱，失去了鲜活的色彩。烈阳也被乌云挡得密不透光。压抑的空气夹杂着燥热，却不见零星雨点。就在此时，天空轰轰作响，看来一场暴雨即将来临。风顿时刮得更加猛烈，夹带着沙尘，路上行人纷纷躲避，商铺关了门，一时间没了先前的车水马龙……
　　放学的铃声总是很准时，各个年级的学生蜂拥而出。以往，许多学生会围在校园外的小吃摊，但今日，黑压压的天让人一刻也不想久留。
　　五年级的马楚整理好书本，拎起母亲亲手缝的帆布包，往校外走去。
　　每次，回家都会经过一条小巷子，是一段缓缓的下坡，马楚总是喜欢跑下去。这时，都会遇到竹青。于是乎，二人共同走在蓝蓝的天空下，共同讲着笑语欢声，一路上打打闹闹，到了家门口前也不舍得分开。
　　然而，今天没了往日的轻松，却多了一丝不安的氛围……
　　马楚跑下了坡，突然迎面跑出三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你们，有什么事吗？”马楚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害怕，但还是装作硬气。
　　“没事！”三人中较高的那个站了出来，指着马楚的鼻子喝道，“就是看你不爽！”
　　天更加阴暗，乌云更加浓密。
　　马楚还来不及辩驳，肚子上猛得被打了一拳，随后就是一阵拳脚相加。母亲给他缝的帆布包，被踢得好远好远，撞到了一位少年的脚，他弯下腰捡起书包，原来是竹青。
　　他本来在这里等马楚哥哥，谁知遇到了这种事。他当下二话不说，将自己的书包和马楚的一并放在屋檐下，随手抄起一块石头，一个箭步冲上，将三人中胖胖的一位砸了个头晕目眩，随后，将蜷曲的马楚哥哥护住。其他二人见状，自己的同伴被打，更加恼火，打得更加重，但竹青死命护住，没有发出一声惨叫，而他身下的马楚，早已被打得淤青处处，嘴角还流着血，随后晕倒了。
　　不知打了多久，直到那老天也看不下去，黑压压的天一瞬间爆发，豆大的雨点落下，大雨滂沱，将一行人淋得湿漉漉的，那三人才离开。
　　竹青强撑起精神，他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他害怕马楚哥哥又受到伤害。
　　斜坡上流下泥泞的污水，二人周身都沾满了污垢。那白色的校服，处处都是灰土，甚至还有几滴血渍。
　　竹青猛地起身，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还好四周有石头墙足够他支撑，如若不然，他便是仰头倒下。他抖擞精神，先将屋檐下的两个书包拾起，用嘴咬住书包的带子，而后走向马楚。他将马楚哥哥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身体一振，背起了马楚，并且双手托住马楚的屁股。
　　此刻，小小的肩膀如此伟岸，他步步蹒跚地向前走去，路上的水坑，一个个都被踩得溅起涟漪。
　　终于走到了马楚家。雨势渐小。他站在屋檐下，正准备叩门，一个妇女赶忙冲了过来。
　　“你们这是咋了！”马楚的母亲情绪激动，一边拉开门闩，一边搀扶竹青进门。走到了床旁，竹青将马楚放到床上，自己扶着床沿晕倒了过去。
　　“竹青他妈快来阿！”马楚母亲安顿好两个小孩，对着矮墙那头大喊。
　　这话音还未落，竹青母亲已经撑着伞快步走到马楚家了。
　　来到床旁，看到床上的两个小孩，满脸通红，还有伤痕，竹青母亲扶着门框双脚一软，马楚母亲赶忙扶住她，不然差点倒下。
　　“我造了什么孽阿！”竹青母亲带着哭腔，呜咽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叫医生了，等等就到，衣服也给他们换了一身，”马楚母亲声音颤抖地回应，“明天咱俩去找老师问个明白！”
　　竹青的母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着头，眼泪止不住的滴下。马楚母亲看着床上的俩孩子，眼眶红润，但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才才雨势减小，一转瞬又是大雨倾盆。医生好一会儿才到，两位母亲一抹眼泪，询问医生状况怎样。
　　两位母亲按医嘱各自照料自己的孩子，忙了好一阵子，床上的俩小孩也没见得清醒。
　　夜幕降临，大雨依旧未见得消停。时而，牛毛细雨；时而，大雨如注。
　　两位母亲疲倦地靠着墙睡去，不知不觉，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在池塘中，荷叶挂着露珠，荷花重添绿意。远处的山峰笼罩着薄雾，一道彩虹浮现在暗云中，若隐若现。
　　当然，那三个混混得到了应有的处分。这件事后，马楚和竹青走得更近了。
　　上学，他们挽着手走过绿荫大道；
　　放学，他们牵着手走过静谧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