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从言荒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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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
你相信么。
我会制造出凌驾叆叇浮云之虹。
——是为“永约”。
Ⅱ
泽田纲吉在第十一次避开对方投掷过来的小物什后终于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那个吝于赞美的家庭教师曾说这十年来自己的战斗能力上升了不少，但纲吉却认为，比起战斗能力来说，不知道上升多少个层次的当属心理素质才对。
即便过了将近十年，自己仍是不太能够相信，这些连本身存在都是强悍的代名词的人们，是自己的守护者。
好比云雀恭弥，又或者……六道骸。
啊，顺便一提。
眼下以从容优雅的姿态意欲向自己投掷第十二件物什的正是后者。
纲吉略感苦恼地考虑着是不是但凡强者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说不上难以启齿但好歹也能算作异于常人的兴趣，一边侧身躲开了那东西，然后听到它以惊悚的声音嵌入了身后的窗框。
……喂喂喂，这次不是幻觉啊？！
回头看到那购置时被商人巧言令色吹嘘说何等牢固的合金窗框在纤细羽毛笔的冲击下瞬间垮塌，纲吉开始后悔没从一开始就阻止掉这次投掷行为。
……看来今年的赤字数额也会相当地震撼人心啊……
叹了口气，纲吉默默收起了批阅完的文件，然后终于抬起了头。
“……可以劳烦阁下停止这种纯粹破坏公物的行为吗？”
“呼呵呵~因为想心事而没有发现这是实体的羽毛笔可是你的错呦~泽田纲吉。”对方慵懒地回应说，绯与蓝的双眸里晃着嘲讽的光。
不知何时开始热衷于此种游戏的六道骸，最近就连工作时间都如此消遣起来了。再加上“雾”的糟糕属性，让每一次的破坏都显得更加虚实不定。
“我记得里包恩说的是，我可以在守护者的保护下不受干扰地工作，莫非你没有听清楚吗，雾守先生？”
与六道骸认识了将近十年，即便是泽田纲吉也变得稍微能够揶揄人了。
“怎么会~我可是清楚记得阿尔柯巴雷诺还一再重申，‘作为彭格列的首领，某人时刻不能大意’呢~”
“……”
不过即便如此，想要青胜于蓝也是有难度的，尤其那妄图胜过的“蓝”还是六道骸这样为人圆滑，口齿比为人更圆滑的家伙。
即便已经认识了那么多年，自己却还像是初遇他一样感觉难以招架。
是因为他那暧昧的作风吗。
是因为他那危险的气质吗。
还是因为他身上……那长久以来，未曾改变过的潮湿气息呢。
——这样逼仄窒息的铁锈味道，似乎让心脏都难受地起了褶。
Ⅲ
“不过……仔细想想能和骸这样开玩笑还真是不可思议呢。”微微抿起唇，似乎要挥去那近来如影随形的不适感，纲吉转移了话题，有些微感慨地说道。
将近十年的时间。
并不算太长的时间，却足以使一个平凡的国中生蜕变成黑手党家族的领袖，足以使一个由心底厌恶黑手党的少年成为彭格列家族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雾之守护者。而小时候的梦想果然也只能是梦想，超大的机器人在梦里边朝自己挥了挥手，轻易地就完成了本该盛大的告别。
“泽田纲吉，你有后悔过成为黑手党么？”似乎是听出了自己轻松语调下的落寞，骸突然问。
“虽然有些遗憾。但答案的确是……不曾。”
有些遗憾的是自己不能掌控梦想中平凡的将来。
但与此同时获得了这样多与自己交朋友都显得可惜的优秀伙伴们也是事实。
“如果不成为黑手党，我和大家将永远是陌路。而且……也就根本遇不到一开始就是冲着‘彭格列下一任首领’的头衔而来的人了不是么。”
纲吉微微地笑了起来，暖和的笑意让本就温柔的面庞又柔和了几分。
不是这个头衔就没有意义。
狱寺隼人如此，六道骸更是如此。
从意大利赶来也好，从复仇者监牢逃脱也好。
所有的目标都是因为那个继承了所有荣光与诅咒的标签——彭格列十代目。
“所以老实说……很难想象我们可以这样平凡地开玩笑呢。”
可以这样像普通人一样地说话。
没有明确的目的性，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
这一刻身为黑手党的荣耀或是晦暗都离我们很远，远得一如那模糊不清的地平线。
“呼呵呵~真像是你会说的话呢~”把手心里幻化出的风信子准确地丢进了办公桌上的复古花瓶，六道骸起身走向大门，在拧开把手时回首一笑，“虽然偶尔天真一些也不坏……但还请别疏忽大意地死掉了喔？”
因为要夺取你身体的，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留下这样的话语，那蓝色的长发消失在眼前。
“……哎呀呀。还是那么不坦率呢。”望着花瓶里那朵轻盈的蓝色风信子，泽田纲吉轻轻地喃喃，“‘生命’……吗？比起这个……”
“……那个‘头衔’的效力所能达到的最大值，更是现在的我所在意的啊……”
Ⅳ
那么……那个“头衔”产生效力了么？
在得知“彭格列十代目”死亡的消息后，不仅密鲁菲奥列，很多家族都开始密集地对彭格列基地发动了总攻。
那些平日摄于彭格列十代目的能力与声望而迟迟不敢与之为敌的黑手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头，以迅速的声势聚集起来。
看不见光。
意大利的天气一如此刻的局势，滂沱的暴雨与刺目的闪电几乎让此地陷入不复的倾颓。
“啧啧……”戴着鸭舌帽的少年隐匿在破败教堂的一隅，觉得有些寒冷似的缩了缩身子，“……还真是盛大的葬礼啊，你可觉得有些许不满？”绯与蓝的眼瞳湿润得像是要渗出水。
肯定是有不满的吧。
记忆中的你总是不太喜欢铺张的场面，每每有社交的宴席总是百般推脱，在中途不动声色地走开也是常有的事情。
无论怎么理解都是黑手党的你，其实一点都不像个黑手党。
“但是……这份迟早会害死你的天真，我并不讨厌啊……”
那是虽然天真，却并不愚蠢的你。
会天真地为明明身为加害者的我被复仇者监牢囚禁而悲伤，却不会愚蠢地妄图将我带离。
你知道这世界永远无法用全然正面的语句来描绘，因而也无法用哪怕是敷衍一下的说辞冠冕堂皇地给予我同情。
是的。你知道那样的同情对我来说不过是毫无用处的廉价品，知道六道轮回所背负的罪与痛无法这样轻慢地一笔勾销。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带走却无能为力，所以只能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徒留一声轻轻的叹息。
而你所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也是一种不自觉的温柔啊。
觉得这样便足够了。
那些加诸己身的负累不会消失。
那终日被囚禁于幽暗水牢的事实也没有改变。
然而……终是有那么一个人会懂得。
懂得自己的骄傲与不甘，懂得自己的眼瞳里承载了太多太多难以抹消的光与暗。
但是有谁能够告诉我……最后的最后，这个人自己呢？
这个即使二十四岁了还是顶着一头毛蓬蓬的头发满脸孩子气的家伙，即使被误解、被伤害，还是眯起眼笑得毫无怨怼的彭格列十代目，有谁能够给予你宽容与救赎？
谁能告诉我。
谁能告诉我啊……
三叉戟银色的轨迹轻易断送了偷袭者惊讶的叹息，喷涌而出的血色衬得右眼愈发猩红。
“……谁能告诉我，那些从你身上索取的血、血、血，我该如何为你讨还？”
Ⅵ
从言荒声，是为谎。
说的就是他们，或是用谎言作茧自缚的人们。
这是泽田纲吉敛于言行下的本心，也是六道骸隐藏在花语下的真实。
即便这一世的命运早已破败不堪，但好在，他们还有永约所维系的未来，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从言荒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