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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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长莺飞二月天。
“先生，”女孩扎着干脆利落的高马尾，从门口探进头来，客客气气问道：“您知道哥哥去哪里了吗？”
符林从书里抬起头，嗓音淡淡：“不知。”
“那您瞧见他便与他说一声，父亲找他。”叶轻言没多问，转身就走。
她刚走没一会，便有个与她长得有八分相似的男子翻窗进来，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谢谢先生。”
符林轻叹口气，放下手中的书：“你又干什么了。”
叶轻楠轻车熟路在他边上的蒲团上坐下：“没干什么，昨天逃了林家小姐家的媒人而已。”
符林抬眸看他：“你再过一年便要行冠礼了，还是别再耍小孩子脾气，惹将军和夫人生气为好。”
叶轻楠挑了挑眉，不可置否：“先生以为我行冠礼后取何字号为好？”
符林见他挑开话题，又叹口气，扔给他一册书：“自己想。”
叶轻楠也不恼，笑眯眯的翻看起来。
可惜他闲不下来，看了没一会就支着脑袋发问：“先生如此博学，为何不去考取功名？”
符林神色淡淡：“我喜欢陶渊明。”
“啊，这题我会，”叶轻楠把书卷成卷支在下巴上：“田园归隐是吧？”
符林不回答，略一点头
“那先生怎么不娶妻?”叶轻楠又开口。
符林伸手抽走他下巴上的书，敲了一下他的头：“小孩别管那么多。”
叶轻楠捂着脑袋一脑震惊:“先生刚还说我马上及冠了!”
符林双标得一脸理所当然：“不看书就出去，将军在找你。”
“！”叶轻楠双手合十对符林拜了拜:“我错了先生。”
门措不及防被推开，叶轻言又探进头来：“叶轻楠！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哇靠，”叶轻楠当场摆烂:“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叶轻言进来把他拖出去:“你别仗着先生脾气好天天往他房里钻，说，你现在是打算负荆请罪还是装模件样?”
叶轻楠幽然:“我选择离家出走。”
叶轻言冷哼一声：“想得倒美。”
叶轻言顺手帮符林把门掩上了,兄妹二人的声音逐渐变小，符林低眸继续看书，心绪却早被扰乱，看不进一字。
他起身关上叶轻楠进来时翻的窗坐回桌前，想了半响，执笔写了二字“暮卷”
月明船笛参差起，风送池莲自在香。
将军府的莲花开了满池，符林刚从主殿出来，站在荷花池畔的长廊上发呆，耳边还响着老将军的话。
“阿楠小孩子脾气，这些年劳烦先生照料了。”叶将军虽久经沙场，但待人随和，笑着与符林说话。
“将军言重了，”符林笑了笑，抿了口茶：“听说将军有意给公子寻个好亲事。”
“眼看着阿楠快及冠了还没有一个中意的姑娘家，我和夫人都挺着急的。”叶将军无奈的笑。
“说起这个，在下有个不情之请，”符林朝叶将军行了个礼：“公子快及冠，小姐岁数也大了，符某一介读书人，身子又弱，实在不好再麻烦将军照顾，想先行回乡。”
”先生。”叶轻楠倒挂在桃树枝上，笑咪咪打招呼：“吃桃子吗？”
符林早就习惯他每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打招呼，声音淡淡：“嗯。”
叶轻楠翻身坐好，抬手摘了最高处的桃子。递给长廊里的书生:“记得洗洗。”
符林抬眸看他一眼，可惜他背着光，符林没能看清叶轻楠的神情，反倒被太阳灼疼了眼。
“算了，”符林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不吃了，容易积食。”
叶轻楠有些诧异的从树上跳下来，他的动作每每犯着一般懒意，让人感觉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摔倒。
但他稳稳着地了，并且背着手十分稀奇的上来插科打诨：”本少爷亲手摘的的桃子先生都不要?父亲和先生说了什么让先生这么魂不守舍？”
符林盯着池子里的莲花轻咳了两声，声音没什么起伏：“昨晚没睡好没胃口而己——轻言的作业都交了，你的呢?”
“……”叶轻楠转了个身趴在木质栏杆上：”没写,先生罚我吧。”
“罚？有什么好罚的？”符林抬脚欲走：“反正你现在也不服管了，明年我就领了银钱回乡去，也省得受气。”
叶轻楠大惊，抓住他的衣角：“你要回乡？”
符林皱眉，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大没小。”
“在将军府待着不好吗？等我爹退下来了我就好吃好喝的供着先生，不比回乡好吗？”
符林任由他抓住，轻声反问：“你供着我做什么呢？你作你的将军娶妻生子，我回我的家乡，不好吗？”
少年抿着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响低声道：“……不好。”
“没有先生的话……将军府一点都不好……”
符林没听清，只当他是孩子脾气，声音淡淡：“将军先前刚与我说，要替你定下安乐郡主当夫人……”
叶轻楠垂下眼，打断他：“我不娶，我有喜欢的人。”
“那是那家的姑娘，怎么没听你提起过？”符林来了兴趣。
叶轻楠垂眸，半响小声道：“先生……”
“什……”符林猛的反应过来，瞳孔缩了一下。
“没！”叶轻楠耳尖通红，撒开手推了两步，目光躲闪：“我什么都没说——先生再见！”
少年飞快逃走，留符林一个人站在长廊上长久的发着愣。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眨眼深秋。
昨夜下了一场雨。
符林今早推开窗时，有名小贼在偷他的满院桂花香。
符林倚着窗看着叶轻楠发尾被露水沾湿，半响不曾言语。
上次那件事后叶轻楠到是装傻充愣的当作从未发生过，反倒是他自己开始避着叶轻楠，可怪就怪在他忽然发现，叶轻楠三天两头的来闹他，他竟是欢喜的。
符林并非不通情爱的毛头小子，他明白自己十有八九是也喜欢叶轻楠,可他即然比叶生楠虚长几个年头，就该看的比叶轻楠更多些。
他浅饮了一口手上的茶，在自己反应过来前开口："叶轻楠。”
符林这三个字在寂静的园内无异于平地惊雷，把叶轻楠吓得手上摘的桂花都落了满地。
"先、先生……”
叶轻楠连忙从桂花树上跳下来，在窗前安安分分站好：“我今早起来发现桂花开了就想着给轻言摘些去做香囊您园里的桂花最好我又怕扰您清梦才没跟您说……”
符林没忍住低头勾了一下唇角，谁都知道叶轻言从来没有耐心去做女工，这个谎撒的实在拙劣:“进来。”
“啊，啊?”
叶轻楠被他这么一笑勾走了魂，往常翻墙上树的手脚突然笨重得不听使唤，下意识又要翻墙进去。
符林的声音远远从内室传来:“走门。”
“啊，好。”
叶轻楠在窗外站了一会，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往正门走。
一直到在符林身侧坐下，叶轻楠才勉强缓过神来。
符林手里捧着书，手边放了一杯茶，淡淡开口：“再过月余便要行冠礼，你的字号曾想好?”
叶轻楠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问这个，老实答道：”未曾”
“暮卷二字你看可好？”
“暮卷……”叶轻楠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起来，露出白牙：“好，就这个。”
符林低眸轻抿了一口茶，苍白的唇被水色染了点红，看得叶轻楠口干舌燥，越过符林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可收手时手不知怎么的一抖，茶水尽数泼在了符林雪白的前襟上。
叶轻楠慌忙去擦:“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符林微微后撤，喉结微动，低眸看着整个人都快钻进自己怀里的小少爷。
眼看着衣服是擦不干净了，叶轻楠有些无措的抬头:“要不我赔先生……“
带着湿意的嘴唇贴上来，温柔的缠绵辗转。
心跳好快。
叶轻楠出神的想，手下意识的抓住符林的衣袖。
这个吻来得仓促，很快就结束了，符林微微后撤，低笑了一声，对叶轻楠道：“换气。”
被他一提醒，叶轻楠才想起来呼吸，耳尖通红。
看着羞得满脸通红的小少爷，符林没忍住又笑了一声，松手开口："你……”
一语未了，叶轻楠突然抬头，整个人压在符林身上凑过去吻他的唇。
符林重心不稳，被他压得往后倒,最后堪堪用手肘撑往。
唇舌间漫开铁锈味，不知是谁的唇被磕破了，但二人都无暇顾及。（脖子以上！真的脖子以上啊！）
时间仿佛停滞在此刻，窗外飘来桂花香。
不知过了多久，符林重新放开叶轻楠，呼吸带出的热气洒落在他耳畔。
门突然被推开，秋色透过门溜进屋。
叶轻言开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矮桌上一片混乱，符林一席白衣卧在地上，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往日清冷自持的神态不复存在，眼角一抹艳红，身下压着……
她哥?
“卧。，”叶轻言后退一步用力关上门，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什么情况？？！
叶轻言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叶轻言这个插曲使屋内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符林起身坐好，整理身上的衣物，叶轻楠又凑上来啄了一下他的脸畔。
完了，符林心里想。
这名小贼不止偷他的桂花香，还打算偷走桂花香的主人。
被他偷到了。
梅花香自苦寒来。
大雪下了一夜。
天还没亮时就有人裹着外面的被火烘烤过的绵软的雪的味道钻进符林的被窝，少年火气旺，抱在怀里暖洋洋的，于是符林也没有拒绝。
合着眼浅眠到天光大亮，符林才彻底清醒，刚一睁眼就碰上叶轻楠炙热的视线。
符林低眸碰了碰他的唇，哑声道：“早。”
叶轻楠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们私奔吧！”
符林愣了一下：“什么？”
“我对当将军没什么兴趣，你带我去看看你的家乡好不好？”
符林愣了半响：“那老将军怎么办？”
叶轻楠把玩着他的发丝：“不是还有轻言吗？在继承家业这方面她比我合适多了。”
符林轻轻笑了笑：“你说这话像话本里打算和书生私奔的富家小姐。”
“先生也会看话本吗？”叶轻楠往符林怀里钻了钻，舒服的眯起眼：“我以为先生不会碰这些俗物的。”
符林揉了揉他的脑袋。
叶轻楠突然唤：“先生。”
“嗯？”
“符先生。”
“我在。”
“符，珠雨，”叶轻楠笑起来，指了指自己：“叶暮卷。”
“珠帘暮卷西窗雨，”叶轻楠亲了一下符林的下巴：“这字我喜欢。”
符林颇为无奈的看着他。
“那么先生，”叶轻楠和符林鼻尖相触，声音很轻：“要和我私奔吗？”
符林低头凑上去，赠予他一个吻：“好。”
很多年后。
塞外，军营。
叶轻言伤势未愈，狐狸毛领大衣半披在身上，低眸抿着茶，边上坐着一位容貌艳丽的女子。
女子纤长的手慢悠悠的将信纸折好：“再不回去丞相怕是要弑君了。”
叶轻言不语。
上官子楚笑起来，卖乖似的去抓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晃了晃：“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叶轻言反手与她十指相扣。
“还有，你身体这么差，什么时候回京城修养？”
叶轻言无奈的笑了一下：“算了吧，等我那个离家出走的哥哥什么时候找回来再说。”
“唔…”上官子楚眨了眨眼：“其实……”
一语未落，帐篷帘突然被人掀开，一名和叶轻言长的有八分相似的男子搀着一名书生走了进来。
叶轻言：“……”
“草！”叶轻言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了叶轻楠：“你居然还知道回来？”
“嘶，我错了我错了放手放手，疼死了。”叶轻楠被她下狠劲拧得龇牙咧嘴。
上官子楚上前扶过书生：“兄妹打闹，先生勿怪。”
符林轻咳了两声，笑道：“无妨。”
另一边，叶轻言一脸痛恨：“你居然连先生都不放过？”
“什么叫我连先生都不放过？明明是他不放过我。”叶轻楠满脸无语
叶轻言挑起眉：“你是下面那个？你行不行啊……”
“滚滚滚，”叶轻楠踹了她一脚：“赶紧滚回京城当你的大小姐去。”
“切，”叶轻言给他翻了个白眼：“哎，之前你天天来我房里学女红说要做的那个香囊到底做了没？”
叶轻楠看向符林。
叶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符林腰间挂着一个奇丑无比的香囊，上面勉强能看出鸳鸯的图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